3. 怎么想都莫名其妙吧？！

回到现实的出租屋后，木叶渝强迫自己睡了几个小时

醒来时，窗外天色微亮，城市的喧嚣尚未完全苏醒，但他大脑里关于游戏的记忆和那份沉重的生存压力，却已经无比清晰

他需要了解这个游戏，了解所谓的公会、副本、技能……所有一切

抱着渺茫的希望，他打开了手机，尝试在网络上搜索任何相关的关键词——“无间游戏”、“玩家”、“副本”……结果不出所料，所有相关的搜索页面要么显示“无结果”，要么在刷新的一瞬间变成乱码或空白，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精准地抹去了所有痕迹，社交平台上试图发出的疑问贴，更是在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前，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游戏的存在被某种力量严格封锁，拒绝向“安序者”的世界渗透

想要情报，唯一可靠的来源，似乎只剩下游戏内部，或者……其他玩家

七天倒计时在心头滴答作响，木叶渝深吸一口气，选择了再次进入

视野切换，消毒水与金属混合的冰冷气息再次充斥鼻腔

他出现在大厅里，依旧是那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但精神比上次离开时稳定了不少

环顾四周，巨大的金属空间里人流依然稀疏，各自行色匆匆，或独处一隅

他需要找个地方，安静地研究自己的系统面板，尝试理解那些属性的意义

他找了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坐在一张冰冷的金属长椅上。默念“面板”，半透明的蓝色界面在眼前展开

他首先看向自己的基础属性

攻击力：25

防御力：10

智力值：82

幸运值：0

精神值上限：72/100

攻击和防御低得可怜，这在意料之中。智力值82，似乎不算低？但世忆青的指南里没提这个属性的具体作用。幸运值……0。木叶渝看着那个刺眼的数字，心脏微微下沉。难怪会掉进“记忆回廊”那种地方，难怪出来时身无分文。零幸运，意味着厄运如影随形吗？

他定了定神，将目光移向最让他困惑的部分——个人技能栏

那里清晰地列出了三个条目：

「狐影」

「蜃楼」

「血咒·缚」

三个？木叶渝愣住了

他隐约记得系统最初的说明，技能是在首次副本通关后随机觉醒，可能是一个，两个，甚至没有

但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刚离开“记忆回廊”时，精神恍惚，并未仔细查看面板，更不记得有如此清晰的技能描述

是随着精神恢复自动显现的？还是……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这三个技能吸引，下意识地用手指虚点，试图查看更详细的信息

技能说明文字在他眼前展开，他逐字逐句地阅读，眉头越皱越紧

白狐？位移？降低存在感的幻象？用自身流血束缚敌人？这些技能的效果听起来……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感，尤其是「血咒·缚」，仿佛是将自身的痛苦转化为武器

他太过专注，以至于没注意到，一个刚从附近游戏入口光门走出的玩家，正巧路过他身边，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面前展开的半透明面板——玩家面板默认对他人不可见，但若持有者未加掩饰，且距离极近，是有可能瞥见些许内容的

那玩家原本只是随意一瞥，打算快速走过

然而，当他的视线捕捉到木叶渝技能栏里那清晰的三行字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眼睛瞬间瞪大，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仨技能？！”

这声惊呼不算响亮，但在相对安静的这个角落，却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木叶渝浑身一僵，从技能说明中猛然惊醒

他几乎是本能地迅速挥手关闭了面板，蓝色界面瞬间消散

他抬起头，惊慌地看向声音来源——一个穿着休闲、身高至少一米九五的男人，正死死盯着他，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嗯？”木叶渝下意识地发出一个无意义的音节，心脏开始狂跳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旁边另一个原本靠在柱子上休息、耳朵尖的瘦高个玩家也被这声惊呼吸引，转过头来

“什么三个技能？不是最多两个吗？你看花眼了吧？”

“扯犊子呢！我瞅得真亮儿的！这小子技能栏里明明白白搁着仨呢”男人声音提高了一些，语气斩钉截铁，一股东北大碴子味，目光像钩子一样钉在木叶渝身上

这下，附近几个或坐或站、原本各自忙碌或休息的玩家，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木叶渝，有好奇，有探究，有怀疑，更有毫不掩饰的惊讶与某种蠢蠢欲动

木叶渝感觉浑身不自在

“三个技能？新人？”

“扯淡吧，双技能都少见，三技能？”

“会不会是看错了？或者是什么特殊道具效果？”

“喂，小子，打开面板看看？”有人半是玩笑半是试探地开口

窃窃私语声迅速蔓延开来

那些目光如同实质的针，扎在他的皮肤上

世忆青的警告在耳边回响——“少信别人”、“杀人可夺积分道具”

拥有“异常”的东西，在缺乏自保能力的情况下，无异于怀璧其罪

跑！

这个念头压倒了一切

木叶渝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从长椅上弹起来，顾不上方向，拔腿就跑，灰色的身影在空旷的金属地面上显得有些踉跄，但速度倒不慢

“哎！别跑啊！”

“这小子……”

身后传来几声呼喊和意义不明的哼声，但幸运的是，似乎并没有人立刻追上来

但木叶渝头都不敢回，溜的飞快，穿过一根根冰冷的金属立柱，掠过一个个或漠然或投来好奇目光的身影，只想尽快逃离那个角落，逃离那些不怀好意的注视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肺部的灼痛感让他不得不放缓脚步，他才发现自己闯进了一片相对“繁华”的区域

这里的金属墙壁上嵌着许多发光的招牌和窗口，形形色色的玩家在此驻足、交谈、交易

空气里除了消毒水味，还混杂着一些奇怪的材料气味和隐约的能量波动

他抬起头，看向系统界面自动浮现的定位标识——大厅实体交易区

原来大厅里除了系统商店，还有玩家自己开设的店铺……来这里跟乡下人进城一样

这里人头攒动，嘈杂声比之前那片区域大了许多，各式各样的玩家穿梭其间，讨价还价的声音不绝于耳

木叶渝稍微松了口气，混入人群中，应该能暂时隐藏自己

他靠在一家店铺外冰冷的金属墙面上，喘息着平复心跳，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

三个技能……为什么会引起那种反应？难道真的是非常罕见甚至不正常的情况？他对自己这个“新人”的身份和游戏的理解更加混乱了

“喂”

一个清冽、平淡，听不出情绪的声音突然在极近的距离响起

木叶渝吓得浑身一颤，差点跳起来。他惊恐地转头，对上了一双绿色的眼眸——冷漠，审视，居高临下

是世忆青

他今天穿着一身纯黑色的修身衣裤，衬得皮肤愈发冷白，身材颀长挺拔，但依旧看起来瘦的像竹竿

他就站在木叶渝侧后方不到半米的地方，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随意，但那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气场依旧存在

木叶渝的心脏还在为刚才的逃亡狂跳，此刻又因为世忆青的突然出现而漏跳了一拍

他张了张嘴，一时失语

世忆青似乎并不需要他回答，眼睛扫过他略显狼狈的样子和依旧苍白的脸，目光在他空荡荡的双手和简陋的衣着上停留了一瞬，语气平淡地陈述：“你没积分吧？跑这来干嘛”

就这么……搭上话了？

木叶渝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这家伙的行为模式完全无法预测……上次是扔了份指南就走，这次是突然出现在人堆里问他来干嘛？他的原则难道是“知道名字或见过面就算认识了”？谁闲着没事会在这种危险的地方，跟一个只见过一次、看起来毫无价值的陌生人主动搭话啊？这家伙也太太太太闲了吧！

“……我…我……”木叶渝磕巴了一下，大脑一片空白，最终只能干巴巴地吐出一个词，“……不知道”

“瞎逛？”世忆青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个答案很无趣

“……嗯”木叶渝低下头，尴尬的要死了

就在这时，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周围原本嘈杂的声浪似乎降低了一些，许多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这边，聚焦在世忆青身上，窃窃私语议论着，听不太清

木叶渝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和低语，这让他更加局促不安

然而，身处视线焦点的世忆青却仿佛毫无所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他甚至又朝木叶渝的方向随意地迈近了两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足三十公分。木叶渝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一种极淡的、香味——似乎是沐浴露——混合着大厅固有的金属味。他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与冰冷外表不符的、隐隐的热度

不对！他为什么这么喜欢靠近别人啊？！木叶渝内心几乎在尖叫，身体僵硬得不敢动弹

世忆青微微偏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一个更让人猝不及防的问题抛了出来：

“你……多大”

“啊？”木叶渝完全跟不上他的思维跳跃，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十…十八”

世忆青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用那种毫无波澜的语调，清晰地吐出四个字：

“你真有十八？”

“嗯…嗯”木叶渝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不明白年龄有什么好质疑的

紧接着，世忆青下一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扎了过来：

“十八这么蠢”

“……”

木叶渝感觉自己脑子里好像有根弦，“咔”一声，断了

裂开了。物理意义上的，虽然没有声音，但他感觉自己的表情，自己的认知，自己的某种东西，在这一刻，裂开了

这家伙……嘴好毒！！！

不是刻意的嘲讽，没有轻蔑的表情，就是用那种平静无波的、陈述事实般的语气，骂人“蠢”

杀伤力堪比核爆，且附带真实伤害

木叶渝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窘迫、尴尬、一丝被冒犯的恼怒，还有深深的无语混杂在一起

他实在没忍住，瞪着世忆青，对方却已经移开了目光，仿佛刚才那句“人身攻击”只是随口一提，注意力已经转向了旁边一家店铺橱窗里陈列的、泛着幽蓝光芒的矿物

交易区的光影流转，照在世忆青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他站在那里，对周围的注视和低语漠不关心，对刚刚“毒舌”过的对象也毫不在意，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随机的、基于他个人“无聊”或“好奇”标准的数据采集

木叶渝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手里没积分，对交易区一无所知，刚刚还因为“三技能”差点惹上麻烦，现在又被这个毒舌又行为古怪的家伙当面说“蠢”……

算了，反正这家伙看起来蛮自然熟的，拷问点东西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