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博文的治疗开始了,化疗的过程异常痛苦。
他的头发大把大把地掉,身体越来越虚弱,吃什么吐什么,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左奇函每天都守在他身边,给他擦脸、喂饭、按摩,无微不至地照顾他。
他看着杨博文痛苦的样子,心里比谁都难受,却还要强颜欢笑,给她加油打气。

奔奔,再坚持一下,化疗很快就结束了
左奇函握着他的手,声音温柔

等你好了,我们就去海边,去你想去的南方。
杨博文点点头,虚弱地说

好……左千,我想睡觉。

睡吧,我陪着你。
左奇函轻轻拍着他的背,看着他睡着,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走出病房,靠在墙上,捂住脸,无声地哭泣。
他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看着自己最爱的人承受痛苦,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张函瑞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左奇函,别太难过,博文会好起来的。

我怕……
左奇函声音沙哑

我怕他离开我。

不会的
张函瑞说

我们都陪着你们,一定会有办法的。
左奇函点点头,擦干眼泪,重新走进病房。他要坚强,他是杨博文的支柱,他不能倒下。
……
化疗药物的毒性在杨博文体内肆意蔓延,副作用如潮水般一波强过一波。
原本清瘦的脸颊彻底凹陷下去,肤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细密的冷汗总是浸透病号服,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而急促。
昏迷成了常态,他常常闭着双眼昏睡,眉头紧紧蹙着,像是在承受着无形的剧痛,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看得人心尖发颤。
主治医生拿着最新的检查报告,面色凝重地将左奇函叫到走廊,语气沉重得让人窒息

左先生,杨先生的骨髓造血功能已经濒临衰竭,各项指标都在急速下跌,再找不到全相合的骨髓供体,撑不过一周了。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跟死神抢人。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左奇函的心上。
他身形晃了晃,指尖死死攥成拳,指甲嵌进掌心也浑然不觉,只哑着嗓子低吼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找到!多少钱、多少人脉,我都不在乎!
他疯了一般动用自己所有的关系网
国内的骨髓库、海外的医疗机构、私人医疗团队
能联系的渠道全部打通,手机二十四小时不离手,眼睛里布满猩红的血丝,几天几夜没合过眼,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
消息很快传到左振雄耳中,这位一向强硬、曾经坚决反对两人在一起的左氏集团董事长,连夜推掉所有跨国会议,匆匆赶到医院。
看着ICU外形容枯槁的儿子,再想到里面命悬一线的杨博文,心底最后一丝固执与偏见彻底崩塌。
他拍了拍左奇函颤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疲惫与愧疚

奇函,爸爸来了。是爸爸糊涂,以前是我不对,不该拦着你们,更不该对博文有偏见……
他顿了顿,望着重症病房的方向,眼眶微微发红

只要能把博文治好,爸爸什么都愿意做。左氏集团所有的资源、所有的人脉,全部调过来,全球范围内找骨髓,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左奇函缓缓抬起头,看着鬓角已然泛白的父亲,喉结剧烈滚动着。
委屈、焦急、释然、心酸……万千情绪堵在胸口,堵得他说不出一句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又转身扑在了寻找骨髓的事情上。
日子在无尽的煎熬中一天天流逝,可匹配的骨髓依旧杳无音信。
每一次骨髓库的反馈都是“不匹配”
每一次海外传来的消息都是“暂无合适供体”
希望一次次燃起,又一次次被狠狠浇灭。
病床上的杨博文,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他连睁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浑身插满了各种管子,生命体征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只有指尖偶尔极轻极轻地颤动一下,才能证明他还在顽强地撑着。
左奇函搬了张椅子,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原本干净整洁的衬衫皱巴巴的,头发凌乱,眼底是化不开的绝望。
他轻轻握住杨博文冰凉干瘦的手,那只手轻得像一片羽毛,没有一点力气。
他将脸颊贴在杨博文的手背上,声音哽咽,带着止不住的颤抖,一遍又一遍地轻声呼唤

奔奔,别睡好不好?醒醒,睁开眼睛看看我……我是左千,我在这儿陪着你呢。

你答应过我的,等病好了,我们就去海边,去看日出,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奔奔,求你了,别睡,别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温热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杨博文的手背上。
病床上的人似乎有了一丝感应
原本毫无动静的手指,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像是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想要回应他,却终究没能睁开眼,没能说出一个字。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而冰冷的滴滴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左奇函的心上,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
……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