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温热的水流打在穆祉丞头顶，不疾不徐漫过四肢。

什么意思？

我认识他吗？不认识

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为什么我觉得不对，为什么要来抱我？

他是谁？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一望无际的麦田铺向天际，王橹杰坐在那里，笑看着他，见他走近，便起身朝着他跑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我看不见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好像知道

我知道吗？

我忘了

穆祉丞睁开眼，靠在床头喘了几口气，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4:30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一下，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过来

还没等他说话，王橹杰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哥哥……谢谢你照顾我还送我回家”

“我可以请你吃顿饭吗？”

“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

那头传来两声极其委屈的哭腔“我只是想……想好好谢谢你，我才去找你同学要的，对不起，哥哥……”

“行，时间你定，别来烦我”穆祉丞果断挂了电话，继续睡觉。

“哥哥……”王橹杰趴在桌子上，盯着花瓶里的蔷薇花“还要多久呢？”

有多久我都等你

多久我都等得起，穆瑞恩

一大早，穆祉丞就火速起来穿戴装备到学校去了。

傍晚，王橹杰站在后门盯着他的背影

还是，好熟悉啊

穆祉丞做了一晚上的噩梦，疲惫感让他靠在桌子上无精打采的。

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缓缓靠近的王橹杰。

夕阳斜斜撞进教室，在半空扯出一层毛茸茸的橘色余晕。细小的尘土在光里慢悠悠打着转。

穆祉丞趴在臂弯里，暖黄的光斑在他后背上晃，却连他眼下的青黑都没能焐淡。窗外的影子被余晕拉得又细又长，混着浮尘，与某一点段“模糊”的记忆重合。

王橹杰唇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

哥哥，好可爱啊

他抬头看了一眼教室里的钟表“哥哥，别人都走了”

他伸出手抚平了穆祉丞紧皱的眉头，就这样默默的安静的看着他，等着他。

想起一点点了对不对

没有抵触，没有应激

快了吧，哥哥

我快等到了

学校的课桌很硬，靠着一点也不舒服，穆祉丞直起身睁开眼刚要发脾气，就直直撞进了王橹杰眼里。

男孩就这样直挺挺站在他面前，看不出他是在笑还是单纯只是盯着他，光照隐隐把两人的距离隔开。

穆祉丞还来不及说话，王橹杰忽然伸手，指尖擦过他的嘴角，擦掉他趴在桌上蹭上的一点粉笔灰，动作无比自然。

然后他开口“哥哥，我来邀请你去赴约”

“什么赴约？”刚睡醒的穆祉丞脑袋有点懵

王橹杰又换上那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哥哥，你不能耍赖，你说让我定时间的”

“我没耍赖”穆祉丞站起来，没有给王橹杰一个眼神，余光却瞟了他一眼

好像——

像谁呢？

忘了……

穆祉丞在前面走着，王橹杰就在后面跟着，好像就算是做他的小尾巴，他也甘之如殆。

他无可救药，他死心塌地

只要你需要我，我随时都会出现

我无怨无悔

那么，穆祉丞（穆瑞恩）

你是否，能给予我一点点微不足道至少可以支撑我活下去的回应？

穆祉丞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放慢了脚步，转头看向他“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

哥哥想知道吗？

我要保护你啊

知道你的名字，你就被我纳入了保护名单

思绪回弦，他紧盯着他，眼神温柔缠绵，与那时重合，他轻声开口

“王橹杰”

那个声音在穆祉丞脑海里回响，应激一般振动了一声，他踉跄了一下。

被王橹杰上前一步扶住，他看着穆祉丞，眼里的光再一次暗下去。

还是不行吗？

没事的，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哥哥……

那些零零散散的记忆一点点在他脑子里拼凑，可为什么？我还是一点点也看不到？

麦田小提琴微笑哭泣骑士保护世界

下一秒，穆祉丞恢复如常，那些应激症状全部消失了，他退开半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王橹杰沉默了

他不敢保证

“哥哥，想知道吗？你猜猜？”他在试探

“我不知道”

“但是，我之前是不是见过你？”

王橹杰上前拉住他，默默观察他的反应“好了哥哥，我们去找个地方聊”

穆祉丞出乎意料的没有反感，他看了一眼被王橹杰拽着的右手“去哪？”

“去哪都可以”

有你就可以

刚走了两步，穆祉丞的手就开始不老实了“你放开，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好别扭”

王橹杰脚步一顿，转过头盯着穆祉丞，眼眶瞬间就红了点，声音也低了下去：“哥哥，是不是嫌我烦了？”

他没给穆祉丞台阶下“烦的话，我轻点拉好不好”转而却扣的更紧了

穆祉丞轻笑一声，抬起被他扣得紧紧的右手“我觉得你不正常，接近我……”

他攥住王橹杰的领口，将他轻而易举就拽到跟前“想干嘛啊？”

王橹杰瞳孔轻微颤动了一下“哥哥，你明明看出来了”

他不能说，他也不可以说

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他试过

哪怕现在穆祉丞好好的站在他面前，哪怕不会在出现那种情况

也不行

哥哥，我的爱说不出口

至少现在说不出口

我会证明给你看

爱在我骨血里扎根，在我灵魂里疯长，早就成了我生命里唯一的执念。

“你喜欢我啊？”穆祉丞挑眉，他就是有这种做任何事，说任何话都不考虑后果的资格。

“也就是说，你之前认识我啊？”他没有放手，他就这样轻蔑的看着王橹杰，挑衅他。

他们凑得极近，就连呼吸都可以彼此交织，僵持了好几分钟，王橹杰终于低下头“哥哥，你是在开玩笑，对吧”

疯了！差点疯了

清醒一点……

他咬牙缓解了一下情绪，一句玩笑话，就可以让他溃不成军。

穆祉丞看着他，他其实并没有把自己的玩笑话当真，可他却隐隐觉得不对。

不只是觉得王橹杰的情绪不对，更是觉得他自己不对劲。

王橹杰低下头那一秒，他的心剧烈颤抖了一下，像是在告诉他

我不想让他伤心

这个人很重要

穆祉丞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往前一步，伸手抬起王橹杰的下巴，指尖触到对方微凉的皮肤时，自己的心跳也漏了一拍。

“喂，”他的声音比平时放软了许多，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哭什么？”

为什么要哭呢？

一个玩笑而已

他轻轻把王橹杰脸颊上的泪痕擦掉

似乎很久很久之前有一个人也这样爱哭

“哭什么？”穆瑞恩看着眼前这个坐在滑梯上哭的小男孩。

“哥哥，别人好像都讨厌我”

“橹橹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啊”

他蹲下身，揉了揉男孩蓬松的头发“才没有，橹橹这么可爱，谁都喜欢，他们在嫉妒啊。”

“再说，就算别人讨厌你又怎么样？哥哥喜欢你好不好”他将男孩拥入怀中“哥哥会保护你”

第二章.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