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承璟险些要被气笑。
如果到了这会儿他还看不出沈轻虞打的究竟是什么主意,那他这么多年在官场上算是白混了。
“既然内人都如此说了,那就劳烦范公子割爱,将此书留在府上几日,待我细细看过之后再做定夺。”
书商大喜。
宸王什么身份?
堂堂皇子!
看都看了,还能拉下脸来不买?
他忙应声:“没问题的。王爷行事谨慎,思虑周全,此乃百姓之福,我岂有不应之理。”
夜承璟略一沉吟:“离初八还有五日,范公子就四日后再来吧。”
书商更喜了。
特意捱到寿诞前让他过来,不是来领钱是什么!
“好的好的。”
书商说完,生怕夜承璟反悔,背上小布包就起身告辞。
夜承璟把《吉祥遍至口和本续》拿在手里,乜了一眼。
“夫人真觉得这书好?”
“好啊!”沈轻虞应得面不红心不跳。
“也是真心实意想将它赠给沈老夫人?”
“没错。”
“那就,手抄一份吧。”
沈轻虞:?
她不明白为什么话题像脱了缰的野狗,头也不回地往另一个方向发展去了。
“抄写佛经可以静心宁神,还能积累福报,于你有益。何况,沈老夫人要是能收到长孙女手抄的佛经,拳拳孝心,只怕会老泪盈眶。”
“我不抄。”沈轻虞表示拒绝。
四十日也就罢了,四日,开什么玩笑?
“不抄?”夜承璟挑了挑眉,“看来夫人的孝心不过是纸老虎,一戳就破。这可就糟了,我父皇向来是最重视孝道的,被他老人家知道,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沈轻虞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皇帝日理万机,还能管这么宽?
“不过也无妨,我给夫人出个主意。”
夜承璟的声音忽然低下来,低得像情人间的耳语。
“什么主意?”沈轻虞不自觉追问。
“只要把周围这些下人的耳朵、舌头、十指,统统都割下来,便再也无人知晓了。”
此话一出,哗啦啦跪倒一大片。
“王爷饶命,王妃饶命啊!”
小娘子亦是吓得杏眼圆睁,说话都不利索了。
这人!
怎么能把这么血腥的事,说得和切西瓜一样轻松!
“你你你快别说了,我抄还不行嘛!”
说完,她捧起书就噔噔噔往回跑。
她走得太快,自然没有看见夜承璟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他知道沈轻虞心软,从她上次被捉回府后,第一件事便是把春桃要回去就可见一斑。
敢算计他?
这下才是真的吃不了兜着走。
目睹全程的宴扶风:“……”
王爷诶,您没发现这捉弄人的手段太幼稚了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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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沈轻虞把自己关在卧房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抄书,还是抄书。
春桃看她吃饭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多少有点不落忍。
“夫人,要不你歇歇吧,我识字,我来替你抄一会儿。”
“不行不行,”沈轻虞头摇得像拨浪鼓,“字迹不一样,万一被发现了,真如夜承璟所说的那样,岂不坏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