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风波过后,长留山中看似恢复了往日的清净,可那压在水面下的暗流,却从未真正停歇。
芷荷等人被霓漫天当众驳斥得哑口无言,虽不敢再上前直接挑衅,可那些细碎的议论,却换了个地方,换了种方式,继续在暗处蔓延。
有人说她是色厉内荏,被戳中痛处才故作强硬;
有人说朔风次次出面维护,两人关系早已非同寻常;
更有甚者,暗中将她与七杀殿的关联添油加醋,一点点往戒律阁弟子的耳中送去。
霓漫天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依旧不动声色。
她比谁都清楚,口舌之争,赢了也是输。
唯有实力,唯有真相,能将这漫天脏水,尽数泼回源头。
这几日,她刻意放缓了修炼,反倒时常在长留各处走动。
绝情殿、贪婪殿、销魂殿,甚至是平日里少有人去的后山禁林边缘,都留下了她的身影。旁人只当她是心高气傲,不屑与同门为伍,却不知她每一步,都在暗中观察——
观察谁在刻意引导话题,
观察谁在无人处私语,
观察谁的目光,总是带着不自然的闪躲与恶意。
朔风看在眼里,忍不住在无人时开口:“那些流言,背后定有人推动。芷荷性情冲动,没这般心机。”
霓漫天倚在竹枝上,指尖轻轻拂过一片竹叶,眸中冷光微闪:
“自然不是她。借刀杀人,藏在幕后,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你知道是谁?”
“猜得到几分。”她淡淡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只是现在,还不是动她的时候。”
她如今锋芒太盛,已是众矢之的。若此时主动出手,无论对错,都会被人扣上心胸狭窄、打压同门的罪名。
与其急着清理蝼蚁,不如静待时机,一网打尽。
朔风望着她从容的侧脸,心中暗叹。
眼前的霓漫天,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懂争强好胜、被情绪左右的蓬莱大小姐。
她隐忍、冷静、步步为营,心中藏着山河,眼底藏着锋芒,任风雨来袭,也难动她分毫。
“墟洞与神器的线索,可有进展?”朔风转开话题。
提到正事,霓漫天神色微正:“我隐约察觉到,长留之中,有人比我们更急着寻找神器。只是此人藏得极深,暂时抓不到痕迹。”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
“而且我有种预感——这些针对我的流言,与暗中追查神器的人,脱不了干系。”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若有人想将她视作绊脚石,自然会先用最阴毒的方式,毁去她在长留的立足之地。
功法诡异、与魔道有染、心性歹毒……
哪一条,不是能将人直接打入深渊的罪名?
朔风眉头微蹙:“需不需要我——”
“不必。”霓漫天直接打断,目光坚定,“我自己的麻烦,自己解决。”
她抬头望向长留上空澄澈的蓝天,声音轻却有力:
“清者自清,不过是弱者的安慰。强者,自会让浊者自浊,心芒自照。”
话音落下,远处忽然传来几道若有若无的目光。
霓漫天似无所觉,只轻轻抬手,一道凌厉却内敛的灵气自指尖掠过,将身旁一根歪斜的竹枝齐齐斩断。
切口平滑如镜,力道精准至极。
暗处偷看的几人心中猛地一缩,下意识收回了目光。
霓漫天垂眸,冷笑无声。
想靠几句流言就压垮她霓漫天?
简直是痴心妄想。
既然这长留山,已经容不下安分度日,
那她不介意——
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什么才是真正的锋芒不可欺。
暗处的推手,你最好藏好一点。
等我腾出手来,定要将你连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