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笙箫默往来,果然让霓漫天获益匪浅。销魂殿藏书虽不及中央藏书阁浩瀚如海,却多是世间罕见的古卷、野史杂记,乃至前辈高人的游历手札,字里行间,往往藏着意想不到的线索与视角。
霓漫天来此,大半是为了查阅上古阵法、灵力本源,以及——十方神器的相关记载。她始终记得,前世三界动荡,一切风波的源头,皆系于这十件无上至宝。单春秋突袭蓬莱,绝不仅仅是报复与劫掠,其真正目的,十有八九与神器有关,或是与解开神器封印的隐秘条件脱不了干系。
这一日,她在笙箫默的默许之下,翻开一卷以秘法封存、年代久远的兽皮古卷。卷中文字模糊残缺,语焉不详,却反复跳脱着几个惊心动魄的字眼——
墟洞、洪荒之力、神器为引,血脉为钥。
“墟洞……”
霓漫天指尖轻轻抚过那古老篆文,眉峰微蹙。前世她只隐约听闻,妖神出世与墟洞息息相关,可其中详情,以她当年的身份,根本无缘触及。
“对这个感兴趣?”
笙箫默不知何时已踱至她身后,淡淡扫过卷轴,语气依旧慵懒散漫,眼底却深了几分。
“只是好奇罢了。”霓漫天缓缓合上卷轴,神色平静无波,“卷中记载似是而非,倒像是在记述一段被尘封的禁忌传说。”
“传说……”
笙箫默接过兽皮卷,指尖摩挲着粗糙边缘,难得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有时候,传说从不是空穴来风。‘墟洞’确有其地,乃是天地间一处至诡至秘的所在,与洪荒之力紧紧相连。而十方神器,相传便是封印它,或是开启它的关键。”
他望向霓漫天,目光深邃:
“小漫天,有些秘密,知道太多,并非幸事。尤其是牵扯到洪荒之力,那是足以倾覆三界、打乱平衡的存在。长留与各派拼死守护神器,便是为了不让这股力量重现人间。”
霓漫天心中一凛。
笙箫默这是在提点她,亦是在警告她,不可深究。可她既然重活一世,又怎能对悬在头顶的利刃视而不见?
“多谢儒尊提点。”她垂眸恭敬应声,“弟子只是觉得,单春秋觊觎蓬莱,或许与这些上古秘闻有所牵连。多知晓一分,蓬莱便多一分防备。”
笙箫默望着她清澈却异常坚定的眼眸,心知这少女心中自有丘壑,绝非一时好奇。他轻叹一声:
“你心思缜密,所想不无道理。只是切记,量力而行。若真有什么发现,切勿擅自行动,可来告知我,或是你师父。”
“是,弟子明白。”
离开销魂殿,霓漫天心头沉甸甸的。
“血脉为钥”四个字,在她脑海中反复盘旋,挥之不去。
蓬莱世代守护的,究竟是什么?
霓家的血脉,又在这惊天之秘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她隐隐有种预感——
自己此刻所触及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而冰层之下,是一个比前世所知更加幽深、更加危险的滔天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