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的住处,茶还没凉透。
裴湫正琢磨着怎么开口打听“影之王”的黑历史,窗户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没错,就是字面意义上的踹开。玻璃碴子哗啦啦往下掉,外面的海风呼呼往里灌。
一个紫色脑袋探了进来,满脸写着“晦气”两个字。
“哟,都在呢?”散兵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拎着把还在冒烟的雷光太刀,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莫挨老子”的低气压。
裴湫:“……”
旅行者:“……”
派蒙:“哇!又是你!”
钟离叹了口气,放下茶杯:“年轻人,这里是璃月港,不是稻妻的街头。”
“港口就该有港口的样子,打架也要讲究基本法嘛。”散兵撇撇嘴,轻巧地翻身进来,顺手把刀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吵死了。”
“散兵!你怎么找到这里的?”裴湫皱眉站起来,挡在旅行者和派蒙前面,“你想干什么?”
散兵没理他,反而掏出一块看起来就很贵的怀表看了看时间,一脸不耐烦:“本来想给你们留个全尸的,可惜时间不够了。听着,裴湫,我不想跟你废话。”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绿色的、长得像宝石一样的玩意儿,随手往桌子上一丢。
那宝石落地,并没有发光,反而像是枯萎了一样,迅速变成了灰白色,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黑气从宝石内部散发出来,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压抑。
“这是……?”钟离脸色一变,站了起来。
“定魂石,里面塞了点深渊的破烂货。”散兵抱着手臂,冷笑一声,“我把它扔进地脉里,这璃月港就得瘫痪一半。到时候,那些凡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多有趣。”
“你疯了?!”旅行者惊呼,“这可是璃月港!”
“对啊,我就是要让璃月港的人,也尝尝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滋味。”散兵的笑容里透着一股子恶毒,“五百年了,我受的罪,总得有人陪葬。”
“散兵,你别冲动!”裴湫急了,“这解决不了问题!”
“解决?谁要解决了?”散兵翻了个白眼,“我就是想看个乐子,顺便……报个仇。”
他看向裴湫,眼神里满是嘲讽:“怎么,大英雄要来阻止我?用你那点可怜的风元素?还是用你那张嘴来感化我?”
裴湫被他噎得说不出话。这混蛋,怎么每次都能精准踩雷?
“你这个混蛋!”派蒙气得在空中直跺脚,“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害死多少人!”
“关我屁事。”散兵满不在乎,“当年影之民死绝的时候,也没人管我是不是无辜的。”
“够了!”
一直沉默的钟离突然开口。他并没有拔刀,只是向前踏了一步,整个房间的温度骤然下降,地面上的岩石凭空生长,瞬间将散兵围在中间,形成了一个牢笼。
“地脉紊乱可不是闹着玩的。”钟离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年轻人,收手吧。”
“老古董,你少来这套。”散兵不屑地啐了一口,“岩系的老爷子除了会盖房子还会什么?有本事你打开啊!”
他话音刚落,牢笼突然炸开。不是被打破的,而是像沙子一样坍塌了。散兵脚尖轻点,身形如鬼魅般冲向裴湫,速度快得带起一阵残影。
“小心!”旅行者大喊。
裴湫下意识地侧身,但还是慢了一步。散兵的拳头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一阵劲风,吹得他头发乱飞。
“砰!”
散兵一脚踹在柱子上,整个柱子应声而断。他转过身,紫色的眼眸里全是杀意:“裴湫,你让开。今天谁拦着我,我就杀谁。”
“你杀不了我。”裴湫站稳身形,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他不再试图讲道理,因为他知道,现在的散兵听不进去。
“哦?是吗?”散兵狞笑一声,双手合十,狂暴的雷元素瞬间在他掌心凝聚,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那就试试看啊,影之王!”
“轰!”
一道紫色的雷光如长矛般射出,直奔裴湫面门。
裴湫没有硬接,他脚下一滑,像风一样向后飘去,雷光擦着他的鼻尖飞过,在身后的墙上炸出一个大洞。
“啧,滑溜溜的。”散兵骂了一句,身形一闪,再次欺近。
两人在狭小的房间里展开了贴身肉搏。
散兵的雷元素力霸道无比,每一次攻击都带着麻痹的效果;而裴湫则凭借风元素的灵活性,在方寸之地辗转腾挪,时不时还用手里的剑鞘格挡几下。
“你就这点本事?”散兵一边打一边嘲讽,“堂堂影之王,就这?”
“你也就这点能耐。”裴湫喘着气,反唇相讥,“只会躲在暗处放冷箭,有本事正面打一架啊,胆小鬼。”
“你说谁胆小?!”
散兵被激怒了,他怒吼一声,全身的雷光暴涨,整个人变成了一个紫色的雷电法王,一拳轰向裴湫的胸口。
这一拳要是打实了,裴湫不死也得脱层皮。
千钧一发之际,钟离出手了。
他并没有攻击散兵,而是隔空一指,一道金色的岩脊凭空出现,正好挡在两人中间,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
“铛——!”
金属交击的声音震耳欲聋,整个房间都在颤抖。
“老东西,你找死!”散兵被反震之力震退几步,有些恼怒地看向钟离。
“年轻人,适可而止。”钟离面不改色,“再打下去,这房子可就要塌了。”
“塌了就塌了!”散兵恶狠狠地瞪着裴湫,“裴湫,你到底拦不拦我?你要是再拦我,我就先杀了那个金发的小子,再杀了这个老古董,最后再来收拾你!”
他指了指旅行者,又指了指钟离,最后手指停在裴湫身上,威胁意味十足。
裴湫心里一紧。他不怕死,但他不能让身边的人因为他而受伤。
“好,我让开。”裴湫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我不拦你,你把那东西收起来。”
“算你识相。”散兵冷笑一声,似乎很满意这个结果。他收起雷光,大摇大摆地走向门口,“记住,这是你欠我的人情,裴湫。下次见面,我要你加倍奉还。”
“等等!”裴湫突然叫住他。
散兵脚步一顿,回头,眼神不善:“又怎么了?”
“你手里的那块石头,”裴湫指了指桌子上的灰白宝石,“它一旦接触地脉,效果是不可逆的。你就算走了,它也还是会爆炸。你真想毁了璃月港?”
散兵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那又怎样?璃月港毁了,我再找个地方玩就是了。这世界大得很,不差这一个港口。”
“你……”裴湫气得说不出话。
“别废话了,再见。”散兵不耐烦地挥挥手,启动了传送装置。
“散兵!你这个疯子!”派蒙在后面大喊。
紫色的光芒一闪,散兵消失了,只留下一屋子狼藉,和那块依然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定魂石”。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旅行者才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那个……裴湫,你没事吧?”
“没事。”裴湫摇摇头,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心里五味杂陈。
“那个散兵,太危险了。”钟离走过来,看着那块石头,“这东西必须立刻处理掉,否则后患无穷。”
“怎么处理?”裴湫转过身,看着钟离,“我试过净化,没用。强行摧毁,可能会引发更大的爆炸。”
“交给我吧。”钟离沉吟片刻,“我需要去一趟总务司,借用那里的地脉镇压装置。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不要乱跑。”
“我们跟你一起去。”旅行者说道。
“不必了。”钟离摆摆手,“外面不安全,而且……我怀疑,散兵并没有走远。他可能还在璃月港的某个角落,等着看一出好戏。”
裴湫心里一沉。是啊,那个疯子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离开?他一定还在暗处,盘算着什么更阴险的计划。
“那我们怎么办?”派蒙担心地问。
裴湫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了剑柄。
“等。”他说,“等他再次露面。这次,我不会再给他伤害任何人的机会了。”
他看向旅行者和钟离,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不管他要做什么,我都奉陪到底。毕竟……”
他低声自语,带着一丝无奈的苦笑:
“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