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太阳升起得特别早，仿佛也迫不及待要参加这场庆典。

早上六点，瓜子就醒了——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怎么睡。手机里，群里已经热闹起来：

【煎饼：起床啦起床啦！今天是个大日子！】

【乌龙：你凌晨三点才睡，现在起床？】

【煎饼：兴奋得睡不着！乌龙你看我的黑眼圈像不像熊猫？】

【汤圆：敷眼膜！我这里有！】

【馒头：我已经到操场了！在帮体育系搬器材！】

【拉面：馒头姐给我留早餐了吗？】

【水饺：拉面你重点错...】

【油条：豆花你起了吗？需要我去接你吗？】

【豆花：不用，我已经在路上了。】

【花卷：直播设备调试完毕！今天我要拍爆内存！】

【麻花：我、我有点紧张，打翻了牛奶...】

瓜子看着这些消息，嘴角不自觉上扬。他洗漱换衣，正准备出门，手机又震了——是年糕。

“醒了？”

“嗯。”

“来我宿舍，一起过去。”

“好。”

年糕的宿舍里飘着咖啡香。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衬衫，没打领带，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严肃，多了几分朝气。

“喝点。”年糕递过一杯咖啡，“加了奶，你喜欢的。”

瓜子接过来，温度刚好。两人安静地喝完咖啡，像某种仪式。

“准备好了吗？”年糕问。

“准备好了。”瓜子放下杯子，“走吧。”

上午八点，操场已经人声鼎沸。

创意集市沿着跑道一字排开，四十个摊位各具特色。艺术学院的学生在画肖像画，音乐学院在街边表演，体育系的挑战区排起了长队——油条正带着几个队员示范三步上篮，引起阵阵喝彩。

但最热闹的，是位于入口处的“乌龙煎饼铺”。

煎饼今天穿了件白色的烘焙师制服，戴了顶高高的厨师帽——虽然帽子有点歪。乌龙站在他旁边，穿着深色围裙，表情严肃得像在实验室。摊位上，马卡龙整齐地摆放在三层展示架上，每个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开业大吉！”煎饼举着个小喇叭，“今日限定三百个！先到先得！”

瞬间就排起了长队。汤圆在队伍旁直播：“看！这是我们经济系天才甜品师煎饼的作品！每一个都是手工制作，颜值与美味并存！”

豆花在摊位帮忙包装，动作轻柔仔细。馒头负责维持秩序——虽然她自己也买了三个正往嘴里塞。

瓜子站在不远处看着，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年糕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个马卡龙——粉白相间，正是煎饼说的“情侣款”。

“尝尝。”年糕说。

瓜子咬了一口，甜而不腻，带着玫瑰的香气。确实好吃。

“你也吃。”他把另一半递给年糕。

年糕就着他的手咬下，两人的手指短暂相触。瓜子脸一热，赶紧收回手。

【(✪ω✪) 检测到宿主间接接吻！甜蜜度指数上升15%！007好开心！】

【(⁄ ⁄•⁄ω⁄•⁄ ⁄) 001也记录到了！瓜子宿主的体温上升了0.5度...】

“你们能不能专注点正事？”瓜子在心里吐槽。

【(◕‿◕✿) 宿主们的甜蜜互动就是007最重要的正事！】

【(..•˘_˘•..) 001同意。情感数据对世界稳定性贡献度正在计算中...】

两个系统又进入自说自话模式。瓜子摇摇头，看向年糕：“学术展区那边怎么样？”

“一切顺利。”年糕看了眼平板，“模拟股市交易已经有三组学生报名参赛，经济模型展示吸引了三个教授来点评。李教授也来了，正在和学生交流。”

“比预期好。”

“比预期好很多。”

两人相视一笑。阳光下，年糕的眼镜片反射着光，瓜子能看见自己小小的倒影。

上午十点，开幕式开始。校长讲话，各系代表发言，然后是自由活动时间。人流量达到顶峰，操场几乎挤满了人。

瓜子在各个摊位间巡视，处理各种突发状况：一个摊位的电源跳闸了，他去找花卷；两个摊主因为位置问题起了争执，他出面调解；有人反映垃圾桶满了，他联系后勤...

忙碌中，他偶尔抬眼寻找年糕的身影。有时看见他在学术展区讲解，有时看见他和教授交谈，有时看见他静静地站在人群中，目光追随着自己。

每一次对视，都像一个小小的充电，让他重新充满力量。

中午十二点，人潮稍微退去一些。瓜子找了个角落坐下，准备吃个面包当午餐。年糕走过来，手里拿着两个饭盒。

“煎饼让豆花送来的。”年糕坐下，打开饭盒——是精致的便当，有菜有肉，还摆成了小熊的形状。

“这手艺...”

“乌龙做的。”年糕递给他筷子，“煎饼负责设计，乌龙负责执行。”

两人安静地吃饭。周围是喧闹的人群，但他们这里像是隔出一个安静的小世界。

“煎饼今天状态不错。”年糕突然说。

瓜子看向摊位那边。煎饼正兴高采烈地给顾客介绍马卡龙，乌龙在旁边收钱找零，配合默契。

“希望一直这样。”瓜子轻声说。

饭吃到一半，花卷突然冲过来，脸色发白：“出事了！”

“怎么了？”

“体育系的篮球架...倒了！”

出事地点在运动挑战区。一个临时搭建的篮球架倒在草地上，幸好没有砸到人。但周围围了一圈学生，指指点点。

油条和水饺正在检查支架，脸色都不好看。

“怎么回事？”瓜子挤进人群。

“不知道。”油条擦着汗，“突然就倒了。我们检查过，支架很牢固的。”

年糕蹲下查看断口：“螺丝松了。不是自然松动，像是被人拧开的。”

人群哗然。有人喊：“是不是有人搞破坏？”

“刚才有个戴口罩的人在这里转悠！”一个女生说，“鬼鬼祟祟的。”

瓜子心里一沉。他看向年糕，年糕微微点头——两人想到一起去了。

“实验者”出手了。

“先处理现场。”年糕站起来，“油条，去找备用支架。水饺，疏散人群，设警戒线。瓜子，你去查监控。”

“好。”

分头行动。瓜子快步走向监控室，脑海里001的声音响起：

【宿主，001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就在篮球架倒塌前后。】

“能追踪来源吗？”

【正在尝试...波动源有屏蔽，但001捕捉到一丝残留信号，指向...图书馆方向。】

图书馆。又是那里。

瓜子咬牙，加快脚步。经过“乌龙煎饼铺”时，他下意识看了一眼——煎饼正低头打包，动作突然顿住了。

就那么一顿，大概两秒钟。然后他抬起头，继续工作，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瓜子看到了。在那一瞬间，煎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像是突然忘了自己在哪、在做什么。

“煎饼！”乌龙也注意到了，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煎饼眨眨眼，笑了：“怎么了乌龙？我脸上有面粉吗？”

他的表情很自然，语气很轻松。但乌龙和瓜子交换了一个眼神——不对劲。

“没事。”乌龙说，“你累了，去休息一下。”

“我不累啊！”煎饼摇头，但脸色确实有些苍白，“我还要卖马卡龙呢！”

瓜子没时间细究。他冲进监控室，调出运动挑战区的录像。

画面显示，上午11点47分，一个戴着黑色口罩和帽子的身影出现在篮球架附近。他假装系鞋带，蹲下，手在支架底部停留了十秒左右。然后起身离开。

全程不超过三十秒，动作自然得像普通学生。而且他刻意避开了主要摄像头的正面，只能拍到背影和侧面。

“能放大吗？”瓜子问监控室的值班员。

放大后的画面依然模糊。但瓜子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人的右手腕上，戴着一块银色的手表，表盘很大，造型独特。

“这个表...”他皱眉。

【001进行图像分析...匹配校园数据库...匹配失败。但001在宿主的原世界记忆碎片中检测到相似物品。】

“我的记忆？”

【是的。模糊匹配中...匹配度73%。建议：咨询年糕宿主，他的记忆库更完整。】

瓜子立刻给年糕打电话，描述了手表的样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年糕说：“我见过那块表。在原世界，学生会有个技术部的学长，专门负责设备维护。他戴的就是那种大表盘的工程表。”

“名字？”

“大家都叫他‘学长’，真名不清楚。但他三年前就毕业了。”

“那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就是问题。”年糕声音低沉，“除非...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瓜子感到后背发凉。如果实验者能直接进入这个世界，那他们的处境比想象的更危险。

“现在怎么办？”

“先处理眼前的事。”年糕说，“我已经让花卷去调取校园其他地方的监控，看能不能追踪到这个人。你继续维持秩序，别让恐慌扩散。”

“好。”

挂断电话，瓜子深吸一口气，走出监控室。操场上依然热闹，学生们沉浸在庆典中，对刚才的意外议论纷纷但很快又投入游戏。

这就是年糕说的“集体的正面能量”吗？即使有意外发生，大家依然选择快乐，选择连接。

他回到运动挑战区，新的支架已经搭好，油条正在测试稳定性。水饺在安抚受惊的学生，送了他们免费体验券。

“怎么样？”油条问。

“查到了，有人故意破坏。”瓜子压低声音，“先别声张，免得引起恐慌。”

油条脸色一沉：“谁这么缺德？”

“还在查。”瓜子拍拍他的肩，“今天辛苦你们了，结束后我请客。”

“那必须的！”油条勉强笑笑，“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下午的活动继续进行。也许是上午的意外让大家更团结了，气氛反而更热烈。学术展区排起了长队，创意集市的销售额节节攀升，舞台区的表演一场接一场。

年糕和瓜子像两个陀螺，在人群中穿梭，处理各种事情。但他们总能在忙碌的间隙找到对方——一个眼神，一个点头，一个短暂的擦肩而过时手指的轻触。

那是他们的默契，也是他们的支撑。

下午三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当时瓜子正在舞台侧边和汤圆核对节目单，突然听见一声惊呼。

“煎饼！”

他冲过去，看见煎饼倒在地上，乌龙跪在他身边，脸色惨白。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

“让开！让开！”瓜子挤进人群，“怎么回事？”

“他突然晕倒了。”乌龙声音发颤，“刚才还好好的，突然说头疼，然后就...”

煎饼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可怕。更诡异的是，他的身体在轻微地闪烁——就像监控录像里那样，但更明显，更频繁。

【警告！警告！3号实验体存在信号急剧下降！当前稳定度：43%！】001的声音尖锐地响起。

【007同步报警！世界稳定度受牵连下降至76%！请立即采取干预措施！】

瓜子的大脑飞速运转。他抬头看向年糕，年糕已经赶到，正蹲下检查煎饼的情况。

“叫救护车！”人群中有人喊。

“不能叫。”年糕和瓜子同时说。

他们对视一眼，年糕解释：“煎饼这是...老毛病，需要特殊处理。乌龙，帮我把他扶到休息室。”

乌龙虽然疑惑，但相信年糕。两人扶起煎饼，瓜子在前开路：“都散开！没事！中暑而已！”

他们迅速把煎饼转移到最近的休息室——那是给表演者准备的临时房间，现在空着。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闹。煎饼被平放在长椅上，身体依然在闪烁。

“这是什么情况？”乌龙盯着煎饼，手在抖，“他到底怎么了？”

“一时解释不清。”年糕迅速从包里拿出一个手掌大小的仪器——是他这几天偷偷组装的，“但相信我，我能处理。”

仪器发出柔和的蓝光，扫描煎饼全身。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波形图和数据流。

“存在信号持续下降...40%...38%...”年糕盯着屏幕，“他在两个世界之间拉扯。如果跌破30%，可能会...”

“会怎样？”乌龙的声音很轻。

“可能会消失。”年糕说，“从这个世界完全消失。”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乌龙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煎饼苍白的脸。

“有办法吗？”瓜子问。

“需要能量输入，稳定他的信号。”年糕看向瓜子，“我们之前计划的，用集体活动产生的正面能量...”

“但现在能量够吗？”

“不够。”年糕摇头，“除非...”

他看向乌龙：“除非有强烈的个人情感连接作为锚点，暂时固定他。”

乌龙明白了。他握住煎饼的手——那手冰凉，还在轻微颤抖。

“煎饼。”乌龙的声音很低，但很稳，“听得到我说话吗？我是乌龙。”

没有反应。

“你说过要开甜品店，名字叫‘乌龙煎饼铺’。你说要做全世界最好吃的马卡龙，让我当首席质检官。你说要给我的实验室送下午茶，虽然我从来没答应过。”

乌龙的声音很平静，但眼圈红了：“你还说，等我们老了，要在海边开一家小店，你烤甜品，我看店。虽然我总说海风太咸对机器不好，但其实...我想去的。”

煎饼的睫毛颤了颤。

“所以你醒过来。”乌龙握紧他的手，“马卡龙还没卖完，招牌还没擦亮，我们...我们还有很多事没做。”

长久的沉默。煎饼身体的闪烁渐渐减缓，最后稳定下来。他睁开眼睛，眼神迷茫。

“乌龙？”声音很轻，“我...我在哪？”

乌龙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再睁眼时，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你在休息室。刚才晕倒了，可能是太累。”

“晕倒了？”煎饼试图坐起来，“我的马卡龙！摊位！”

“汤圆和豆花在看着。”瓜子赶紧说，“你休息一下。”

“不行不行！”煎饼挣扎着要起来，“那是我们的店！乌龙，扶我起来！”

乌龙看向年糕，年糕点头：“可以活动，但别太累。”

两人扶着煎饼站起来。煎饼晃了晃，站稳了。他的脸色还是很差，但眼睛里有光重新亮起。

“走吧！”他说，“还有一百多个马卡龙没卖完呢！”

他们走出休息室。外面阳光正好，操场上依然热闹。煎饼深吸一口气，笑了：“今天天气真好啊。”

乌龙看着他，没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更紧了些。

回到摊位，汤圆和豆花立刻围上来。煎饼笑着说自己只是中暑，已经没事了。大家信了，或者说，选择相信。

活动继续。马卡龙继续卖，表演继续演，笑声继续回荡。

但年糕和瓜子知道，危机只是暂时缓解。他们站在人群外，看着这热闹的一切。

“稳定度回升到81%了。”年糕低声说，“但还不够。”

“那个人，”瓜子说，“戴手表的那个人，还会再行动吗？”

“会。”年糕肯定地说，“实验还没结束。”

远处，煎饼正在给一个小女孩包装马卡龙，笑容灿烂。乌龙站在他身后，目光一刻也没离开过他。

“我们会保护他们的。”瓜子说。

“嗯。”年糕握住他的手，“我们一起。”

夕阳开始西斜，文化节进入尾声。舞台上的乐队奏起最后一首歌，人群跟着合唱。

在这片歌声中，年糕突然说：“等这一切结束，我有话对你说。”

“现在不能说？”

“现在不行。”年糕看着他，“要在一个...合适的时候。”

瓜子没再追问。他靠在年糕肩上，看着夕阳把天空染成暖橙色，看着朋友们在余晖中欢笑。

这一刻，很美。

即使知道危机四伏，即使知道这个世界可能只是一场实验。

但此刻的温暖，是真的。

这就够了。

至少现在，够了。

而在校园的某个高处，那个戴银色手表的人，正用望远镜看着这一切。他低声对着衣领说：

“第二阶段测试完成。3号实验体在情感锚点作用下恢复稳定。实验数据...超出预期。”

他顿了顿，补充道：

“建议进入第三阶段：压力极限测试。”

夕阳沉入地平线，最后一缕光消失。

夜晚，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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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布橙5441字奉上

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