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姬:“……” 她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金红色的瞳孔因为震惊而微微收缩,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也不敢动。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她似乎做了个梦,梦里有点冷,有点不安,很想念雪音哥哥温暖的怀抱,然后……好像就真的感觉到了他熟悉的气息和温度,她便心满意足地靠了过去,睡得更沉了。她以为那只是个格外真实的美梦!可现在……现在这算什么?!
梦里以为的拥抱,竟然是真的?而且还是以这种方式——用她这该死的、不听话的、成了精的头发,把雪音哥哥给……“捆”上床的?!
雪姬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皙迅速涨红,一路红到了耳根,甚至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尴尬、羞窘、震惊、无措……种种情绪如同打翻的颜料盘,在她心里混杂成一团。虽然她和雪音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同床共枕、亲密无间本是常事,可、可那都是你情我愿、水到渠成的啊!哪有像现在这样,她睡着了,头发“自作主张”,把人给强行“卷”过来,还这么、这么……“绑”在身边的?!这、这成何体统!雪音哥哥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她……欲求不满?还是觉得她连头发都管不住,简直……简直丢人丢到家了!
她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转动眼珠,看向雪音的脸。他闭着眼,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薄唇微抿,睡颜平静,甚至比平日醒着时少了几分清冷威严,多了几分柔和。但雪姬知道,以雪音哥哥的修为和警觉,她刚才那瞬间的僵硬和气息变化,他不可能没察觉。他……他是在装睡?还是真的没醒?
雪姬的心跳如擂鼓,脑子里乱糟糟的。她想立刻、马上把这该死的、惹祸的头发从雪音身上弄开!可那发辫缠绕得颇有技巧,不松不紧,却恰好让她无法轻易挣脱,又不会勒到雪音(这更让她羞愤了,这破头发还挺“贴心”!)。她试图用神识去“命令”头发松开,可那头发经过昨夜一番“爆发”和雪音的再次加固封印,此刻沉寂得如同死物,对她的意念毫无反应。她不敢有太大动作,怕真的吵醒雪音,那场面只会更尴尬。
就在雪姬急得快要冒汗,考虑是不是该装作刚醒、然后“惊讶”地发现这一幕并“羞愧”地道歉时,她感觉到怀里的身躯,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雪音其实在她醒来的那一刻就醒了。或者说,他一夜并未深眠,大部分时间都在调息和推演净化方案,只是在黎明前才小憩了片刻。雪姬那瞬间的僵硬和骤然紊乱的气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立刻将他从浅眠中唤醒。他没有立刻睁眼,是想看看这小丫头会有什么反应。
结果,就“感受”到了她内心那翻江倒海般的尴尬、羞愤、无措,以及对他是否醒来的纠结猜测。他甚至能“听”到她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嘀咕——“丢死人了”、“雪音哥哥会不会觉得我是故意的”、“这破头发我要砍了它”、“怎么办怎么办装睡还是道歉”……
一丝极淡的笑意,掠过雪音的心头,但很快被他压下。他依旧闭着眼,维持着平稳的呼吸,仿佛仍在沉睡。只是,那被发辫缠绕的手臂,似乎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了雪姬腰间裸露的一小片肌肤。
雪姬浑身一颤,如同被细微的电流击中,脸更红了,几乎要烧起来。她屏住呼吸,连眼睛都不敢眨,死死盯着雪音的脸,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任何一丝醒来的痕迹。
雪音心中觉得有趣,面上却依旧平静。他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同时也让那缠绕着他的发辫,似乎“不经意”地又收紧了一点点,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他能感觉到雪姬瞬间绷紧的身体,和那快从胸腔里跳出来的心跳声。
够了,再逗下去,这小丫头怕是要羞愤得钻到床底下去。雪音终于“适时”地、带着一丝初醒的慵懒和茫然,缓缓睁开了眼睛。冰蓝色的眼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澈深邃,仿佛刚刚从沉睡中苏醒,还带着一点未散的水汽。
他先是眨了眨眼,仿佛适应光线,然后,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近在咫尺的、雪姬那涨得通红的小脸上。他的眼神先是流露出些许初醒的困惑,接着,似乎才意识到两人此刻过分亲密的姿势,以及……那缠绕在他身上、存在感极强的黑色发辫。
雪音的目光,顺着发辫,从自己腰间,移到手腕,再移到手臂,最后,落回雪姬脸上。他脸上的表情,从初醒的茫然,渐渐转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接着,是了然,然后,是……一种混合了无奈、纵容、以及几分戏谑的复杂神色。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静静地、带着询问意味地看着雪姬。仿佛在说:“雪姬,这是……怎么回事?”
雪姬被他这平静(在她看来是暴风雨前的平静)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恨不能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因为紧张和羞窘而带着颤音:“雪、雪音哥哥……你、你醒了……那个……我、我不是故意的!是、是这头发!它、它自己动的!我、我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 她急急地辩解,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金红色的眼眸里写满了“真的不是我干的”的恳切和慌乱。
看着她这副急于撇清关系、又羞又急的模样,雪音心中那点因“活发”异变而起的阴郁和警惕,竟奇异地散去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软又好笑的情绪。他当然知道不是她故意的,这头发如今“自作主张”的程度,连他都有些意外。但看她这紧张的样子,实在……有趣。
雪音没有立刻“原谅”她,也没有拆穿她。他只是微微挑了挑眉,目光再次扫过身上缠绕的发辫,然后,用一种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的语气,慢条斯理地道:“哦?自己动的?” 他顿了顿,仿佛在仔细感受,“缠绕得……还挺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