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凤凰,他会用羽翼护得牢牢的。任何企图伤害她、算计她的人或妖,都要做好承受北境帝君雷霆之怒的准备。无论对方藏得多深,他都会将其揪出来,连根拔起。
夜还长,风已起。平静的北境帝宫之下,暗流开始涌动。而这一切,熟睡中的雪姬,尚且浑然不觉。她只知道,她的雪音哥哥会解决头发的问题,会保护她。而雪音,也确实会。只是这次,要解决的,远不止是头发而已。
雪音站在窗前站了一会儿,时间有点久了,他又回到了雪姬睡着的床边,在这里看着他的女孩睡得很安静,小嘴眨巴眨巴的两下,似乎在做一个很美的梦境。
她还呢喃了两下说道:“雪音哥哥,不要了,我不吃了,吃了很多了。”
雪音一听,心里一震,哭笑不得的想着这个小丫头实在做什么奇怪的梦,梦见他们两个在吃饭,他不停的给她夹菜,喂食物。
他忍不住的笑了笑说道:“好,饱了就不吃了,可别把我的小凤凰撑坏了肚皮。” 雪姬迷迷糊糊的翻个身,往里面睡了一点,正好腾出了一个人能够躺下来的位置。
雪音看了一下,笑了笑说道:“雪姬这是在让我躺进来睡觉吗?” 不过雪姬依然睡着了,并没有回复他,不过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夜色已深,月光如练,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寝宫光滑如镜的寒玉地面上,泛着清冷的光晕。雪姬早已在雪音的安抚下,沉入了梦乡。她侧卧在宽大的云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鲛绡云被,一头如瀑的青丝(正常长度部分)散落在枕畔,衬得她睡颜愈发恬静娇美。而那条三十米长、被法术缩小了体积、此刻盘绕在床边特制矮榻上的“发辫巨蟒”,也在雪音施加的层层封印和“冰封”下,显得异常安静,如同真正沉睡的巨兽,只有偶尔在雪姬翻身时,随着她无意识的动作,发出极其细微的、发丝摩擦锦缎的窸窣声。
雪音并未入睡。他穿着一袭月白色的寝衣,坐在离床榻不远的寒玉案几旁,面前摊开着数卷古老晦涩的典籍,指尖捻着一枚冰晶凝成的、不断折射出幽蓝光芒的玉简。他在查阅关于“噬灵妖木”的一切记载,以及净化此类妖灵共生、尤其是涉及生灵潜意识与肉身联系的邪术法门。冰蓝色的眼眸在月光和玉简微光的映照下,沉静如深潭,唯有偶尔翻动书页时,指尖泄露的一丝凝滞,显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暗卫的进展不算慢,内奸的线索已经指向了外围采买司的一名中级执事,但顺藤摸瓜下去,却发现对方不过是枚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依旧隐藏在迷雾中,且似乎与妖界某个极为隐秘的古老势力有关。更棘手的是,如何根除“活发”。强行斩断或炼化,恐伤及宿主本源,尤其是雪姬,那“活发”与她潜意识联系最深,几乎算是她身体的一部分发生了“异变”。必须找到一种温和但彻底的方法,将“噬灵妖木”的妖力与催生出的“灵性”剥离、净化,同时不伤及雪姬的神魂与发根。这需要极为罕见的灵物,和极其精妙的操控。雪音心中已有了几个备选方案,但都需时间准备,且伴有风险。
就在他凝神推敲其中一个方案的可能性时,床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睡意的嘤咛。是雪姬。她似乎在梦中呓语,翻了个身,面朝着雪音的方向,眉头微微蹙起,红润的小嘴无意识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含糊,但雪音耳力极佳,隐约捕捉到了“雪音哥哥……别走……”这几个字。
雪音指尖一顿,抬眸望向床榻。月光下,雪姬睡得并不安稳,长长的睫羽轻颤,似乎梦到了什么,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无意识地往身边探了探,像是要抓住什么,却只捞到一片空无。她的小脸在睡梦中显露出一丝不安和依赖,与白日里那狡黠灵动或娇憨羞窘的模样截然不同,带着孩童般的纯真与脆弱。
一股难以言喻的柔情混杂着疼惜,涌上雪音心头。他放下玉简,起身,无声地走到床边,想替她掖好被角,再渡些安神的灵力,让她睡得更沉些。这几日的事情,虽然她表面看似放开了,甚至苦中作乐,但雪音知道,她心里定然是害怕和不安的,只是不想让他担心,强作欢颜罢了。
他刚在床边坐下,伸出手,指尖还未触及被角——
异变,就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那一直安静盘踞在矮榻上、被层层冰封和封印的、三十米长的黑色发辫,靠近雪姬后背的那一段,毫无征兆地、如同从沉睡中猛然惊醒的黑色巨蟒,骤然“活”了过来!它不是一缕一缕地动,而是整段粗壮的发束猛地一颤,表面的冰蓝色封印光芒剧烈闪烁了一下,似乎被某种更强大的、源自本能的冲动强行冲开了一丝缝隙!紧接着,那发束如同拥有独立生命和意志的触手,快如闪电般探出,目标明确——直奔坐在床边的雪音!
雪音在发辫异动的瞬间就已察觉,冰蓝色的眼眸骤然一缩,周身灵力本能地就要迸发将其震开。但他硬生生止住了。因为他看清楚了,那发辫探来的方向、速度和姿态,并非攻击,而是……缠绕。而且,目标不是他的要害,是他的腰身。
电光火石间,雪音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强行震开会惊醒雪姬,甚至可能伤到她;这发辫的“灵性”似乎被某种更强烈的、属于雪姬潜意识的渴望暂时冲破了封印;雪姬在梦中无意识地“想”他靠近,而这“活发”便忠实(或者说,曲解)地执行了这一“命令”……
就是这不到一息的犹豫,那粗壮、柔韧、带着冰凉滑腻触感的发束,已然如同灵蛇般,迅捷而紧密地缠绕上了雪音的腰身。力道不轻,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固执的蛮力,猛地一拉!
雪音何等修为,本可稳如磐石,但一来事发突然,二来他怕抵抗的力道伤到发辫另一端的雪姬,三来……他心中隐隐一动,竟也顺着那拉力,没有运功抵抗。
于是,在北境帝君漫长生命中极为罕见的一幕发生了——堂堂北境之主,修为通天、威仪赫赫的雪音帝君,竟被自己帝后那“活”过来的、三十米长的发辫,像卷什么物件似的,从床边凌空“卷”了起来,然后“嗖”地一下,拉向了床榻方向!
雪音只觉得腰间一紧,一股沛然大力传来,眼前景象一晃,下一瞬,他已从床边坐着的位置,被“搬运”到了床榻之上,且是直接越过了外侧,落在了雪姬身侧!位置精准无比,恰好是雪姬在睡梦中无意识腾出的、靠近她身边的那个空位。若非他修为精深,在空中便已调整好身形,只怕要狼狈地直接摔在雪姬身上。
即便如此,当他落定时,身体也因那突如其来的拉力而微微前倾,为了不压到熟睡的雪姬,他不得不单手撑在雪姬身侧的锦褥上,另一只手还虚扶在她的肩头,整个人以一种半覆的、极具压迫感的姿势,悬停在了雪姬上方,距离她的睡颜,不过寸许。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脸上细小的绒毛,能感受到她清浅而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下颌。
而罪魁祸首——那截“自作主张”的发辫,在成功将雪音“搬运”到位后,竟还邀功似的,在雪音的腰身上又轻轻蹭了蹭,然后才如同完成了什么重大使命,心满意足地、缓缓松开了缠绕,缩回了矮榻上,重新盘绕好,表面的冰蓝封印光芒闪烁了几下,似乎因为刚才的“爆发”而消耗过度,重新变得黯淡,那活跃的灵性也再次沉寂下去,变回了“沉睡”状态。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卷帝君”行为,只是一场幻觉。
寝宫内一片死寂。只有清冷的月光,无声地流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滞的诡异气氛。
雪音维持着半撑在雪姬上方的姿势,身体僵硬了一瞬。冰蓝色的眼眸深处,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了愕然、无语、以及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尴尬。他,北境帝君雪音,竟然被自己小帝后的头发……用卷的……给“拽”上了床?这若是传出去,只怕要成为三界笑谈,比他抱着“发辫巨蟒”穿越长廊还要令人瞠目结舌。
而此刻,被他半覆在身下、犹在梦乡的雪姬,似乎感觉到了身边骤然贴近的热源和熟悉的气息,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嘤咛一声,小巧的鼻子轻轻抽动了一下,仿佛确认了什么。然后,她闭着眼睛,极其自然地向热源靠拢,一个翻身,便精准地滚进了雪音的怀里,小脑袋在他胸前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一只手还无意识地环住了雪音的腰,嘴里含糊地又嘟囔了一句:“雪音哥哥……别走……” 声音软糯,带着全然的依赖和满足,仿佛只是做了一场美梦,梦到雪音来到了她身边。
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