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末尾的风已经裹上了初夏的温度,育英中学的梧桐彻底撑开浓密的绿伞,层层叠叠的叶片把阳光筛成细碎的金箔,落在柏油路上,落在并肩而行的少年少女肩头。
清晨的风还带着一丝微凉,陆时衍照旧等在沈知柚家楼下的梧桐旁,黑色校服外套搭在臂弯,只穿一件白色内搭,领口松松敞着,露出线条干净的锁骨。他手里拎着甜豆浆、刚出炉的肉夹馍,还有一小袋橘子味硬糖,看见沈知柚跑过来,眉眼立刻弯成温柔的弧度,伸手自然接过她的书包,另一只手稳稳牵住她。
“跑这么急干什么,又不迟到。”他低头替她拂开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带着清晨的凉意,“今天降温,外套我给你带了,等会儿风大披上。”
沈知柚咬着橘子糖,含混不清地嗯了一声,乖乖把小手塞进他掌心。少年的手掌宽大温热,指腹带着写字磨出的薄茧,牢牢扣住她的指尖,像握住一整个夏天的甜。两人沿着梧桐道慢慢走,脚下是斑驳光影,耳边是渐起的蝉鸣,不远处的花坛里,月季开得热烈,粉的、红的、黄的,一簇簇挤在一起,像极了他们藏不住的欢喜。
“昨天那道解析几何,我回去又算了一遍,居然真的算出来了。”沈知柚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星光。
陆时衍低头笑,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就知道我们柚柚聪明,以后再遇到这种题型,先画辅助线,把已知条件标全,思路就清晰了。晚上我再给你整理同类题型,集中练一练。”
“嗯!”沈知柚用力点头,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失而复得的陪伴,让每一个平凡的清晨都变得格外珍贵,那些独自走过的寒风凛冽,那些对着空座位发呆的早读,都成了此刻心安的注脚。
刚进校门,就被冲过来的陈宇和江驰截住。陈宇一把勾住陆时衍的肩膀,挤眉弄眼:“可以啊陆哥,一回来沈知柚的数学成绩直线起飞,老班昨天还在办公室夸你,说你是专属家教级别的存在。”
江驰跟着起哄:“可不是嘛,现在我们俩彻底解放,课间终于能去打球了,不用再被数学题折磨。”
陆时衍笑着推开他的脑袋:“少贫嘴,上次月考你们俩数学拖后腿,这周我抽时间给你们补。”
“别啊陆哥!”陈宇立刻哀嚎,“我们就想安安静静打个球,放过我们吧。”
几人打打闹闹走向教学楼,刚拐过楼梯口,就遇见林薇和许星然。许星然手里拎着两盒橘子大福,递到沈知柚面前:“刚在校门口甜品店买的,你最爱的那款,我特意让老板多放了橘子果肉。”
林薇靠在墙边,抱着胳膊调侃:“某些人一归位,我们的投喂地位直线下降,现在柚柚眼里只有陆时衍,早就把我们抛到脑后了。”
沈知柚脸颊一红,伸手去挠许星然的痒:“才没有,我最喜欢你们了。”
“最喜欢我们?”陆时衍故意凑近,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轻笑,“那我排第几?”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沈知柚耳朵瞬间发烫,埋着头不敢看他,小声嘟囔:“你……你第一。”
众人被她害羞的模样逗得哄笑,初夏的风穿过走廊,卷起少年少女的笑声,和窗外渐响的蝉鸣缠在一起,温柔又热闹。
早读课的铃声响起,陆时衍坐回沈知柚后桌的位置。熟悉的触感从后背传来,笔尖轻轻一戳,沈知柚回头,就看见少年支着下巴,眼底盛着笑意,递来一颗剥好糖纸的橘子硬糖:“认真早读,不许走神。”
沈知柚接过糖含进嘴里,清甜在舌尖炸开,转头翻开课本,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后桌的笔尖偶尔会轻轻落在她的发梢,或是在她课本空白处画一颗小小的橘子,简单几笔,却藏满温柔。她偶尔回头瞪他,却撞进他盛满笑意的眼眸,所有责备都化作心跳加速,只能红着脸继续早读。
数学课上,陆时衍依旧是她的专属辅导。老师讲的函数综合题难度偏大,班里不少同学皱起眉头,沈知柚也听得一头雾水,草稿纸上画满凌乱的公式,却依旧理不清思路。
下课铃一响,陆时衍立刻坐到她身边,拿过她的草稿纸,指尖握着她的笔,耐心勾勒辅助线:“你看,这里要先求定义域,再判断单调性,结合图像分析,步骤就清晰了。”
他的手臂圈着她,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发顶,笔尖在纸上沙沙滑动,步骤工整清晰,比老师讲的更贴合她的理解节奏。沈知柚侧头看他专注的侧脸,睫毛纤长,鼻梁高挺,阳光从窗户斜切进来,在他下颌线投下浅淡的阴影,好看得让她失神。
“又走神?”陆时衍低头,指尖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听懂了吗?”
“听、听懂了。”沈知柚慌忙收回目光,脸颊发烫,低头跟着他的步骤重新演算,笔尖划过纸张,每一笔都带着心跳的颤意。
陈宇趴在桌上看热闹,戳了戳江驰的胳膊:“你看他俩,明目张胆撒糖,我牙都快甜掉了。”
江驰点头附和:“习惯就好,自从陆哥回来,咱们班的甜度直接超标。”
午休的校园格外热闹,有人去操场打球,有人在教室刷题,有人结伴去校外买零食。陆时衍牵着沈知柚的手,避开拥挤的人群,走到操场边缘的梧桐树下。这里是他们的秘密角落,枝叶浓密,遮挡住大部分阳光,只有细碎的金箔落在肩头,蝉鸣在头顶此起彼伏,像一首专属的夏日序曲。
“上周你说想去公园放风筝,这周末天气好,我们一起去,叫上林薇他们。”陆时衍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小的橘子形状徽章,别在她的校服领口,“新买的,和你的吊坠配一套。”
徽章小巧精致,金灿灿的模样和颈间的吊坠遥相呼应,沈知柚摸了摸领口的徽章,又摸了摸胸口的吊坠,眼底满是欢喜:“好好看,我天天戴着。”
“嗯,戴着,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陆时衍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怀抱温热宽阔,裹着淡淡的皂角香和橘子糖的清甜,是让她无比心安的味道。
沈知柚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和头顶的蝉鸣交织在一起,温柔又安心。她抬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得更深:“陆时衍,我好想时间就停在这一刻。”
“不止这一刻,”陆时衍收紧手臂,声音温柔又坚定,“以后的每一个夏天,每一个四季,我都陪你一起过。我们一起刷题,一起考去同一座城市,一起看海边的日出,一起看南方的橘花,一起把所有想做的事,都慢慢做完。”
“好。”沈知柚轻声应着,眼泪悄悄浸湿他的衣角,不是委屈,不是思念,是满到溢出来的幸福。
傍晚放学,梧桐道被夕阳染成暖金色,六人结伴而行,陆时衍牵着沈知柚走在最前,陈宇和江驰在身后打闹,林薇和许星然叽叽喳喳讨论周末的野餐计划,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欢声笑语洒满整条街道。
路过巷口的糖炒栗子店,陆时衍停下脚步,买了一大袋温热的栗子,剥好一颗,递到沈知柚嘴边:“刚出锅的,甜糯。”
沈知柚张口吃下,清甜软糯的口感在嘴里散开,她也剥了一颗,踮脚喂到陆时衍嘴里,眉眼弯弯:“你也吃。”
陈宇在身后啧啧感叹:“要不要这么恩爱,考虑一下我们单身人士的感受。”
江驰跟着搭腔:“就是,再这样下去,我们都要被甜得营养不良。”
林薇笑着推了他们一把:“吃你们的栗子,少管闲事,羡慕你们也找一个去。”
众人笑闹着走进小区,在沈知柚家楼下分开。陆时衍帮她把书包背上,伸手替她整理好被风吹乱的围巾,指尖划过她的脸颊:“晚上早点写作业,别熬夜,我在微信上陪你,有不会的题随时问我。”
“知道啦,你也早点回去,替我向外婆问好。”沈知柚仰头看他,舍不得松开牵着的手。
“好,”陆时衍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像落在花瓣上的蝶,“晚安,柚柚。”
“晚安,陆时衍。”
沈知柚站在楼道口,看着少年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转身上楼。回到房间,她趴在书桌前,摸了摸领口的橘子徽章,又摸了摸颈间的吊坠,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落下。书桌的笔筒里,插满了陆时衍给她的橘子味糖纸,金灿灿的一片,像盛满了整个夏天的甜。
周末的公园晴空万里,微风和煦,正是放风筝的好天气。林薇和许星然拎着野餐垫和零食,陈宇和江驰扛着风筝,陆时衍牵着沈知柚的手,走在铺满落叶的小路上,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花香的味道,蝉鸣清脆,阳光正好。
选好一片空旷的草坪,众人铺好野餐垫,各式零食摆了一地,橘子大福、糖水罐头、南瓜饼、水果拼盘,满满当当,全是沈知柚爱吃的味道。陆时衍把她护在身边,替她摆好餐具,倒好果汁,把剥好的橘子瓣放进她的碗里,细致又温柔。
“陆时衍,你也太宠了吧,柚柚都快被你宠成生活不能自理了。”许星然咬着饼干,忍不住调侃。
陆时衍挑眉,理所当然地开口:“我的女孩,我不宠谁宠。”
沈知柚脸颊一红,伸手掐了掐他的胳膊,却被他反手握住手,十指紧扣,掌心的温度交融,暖得让人沉醉。
休息片刻,众人开始放风筝。陈宇和江驰的风筝飞得歪歪扭扭,几次差点挂在树上,惹得众人哈哈大笑。陆时衍牵着蝴蝶风筝的线,拉着沈知柚一起跑:“柚柚,跟着风跑,手慢慢放线。”
微风拂起少女的裙摆,少年牵着线,脚步轻快,沈知柚跟在他身侧,笑声清脆,蝴蝶风筝越飞越高,在湛蓝的天空中舒展翅膀,和白云相伴。沈知柚仰头看着风筝,又看向身边笑意温柔的少年,觉得此刻的风,此刻的阳光,此刻的人,都是世间最好的模样。
跑累了,两人坐回野餐垫,沈知柚靠在陆时衍肩头,喝着橘子味汽水,看着天上的风筝,听着朋友们的笑闹,蝉鸣在耳边响起,甜意在心底蔓延。
“陆时衍,”沈知柚轻声开口,“你说夏天会一直这么好吗?”
“会,”陆时衍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吻,“只要有你在,每一天都这么好。以后每个夏天,我们都来放风筝,吃橘子大福,喝橘子汽水,把每一个夏天,都过得甜甜蜜蜜。”
夕阳西下,众人收拾东西返程,风筝收好,零食袋清空,唯独满溢的欢喜,装在每个人心底。陆时衍牵着沈知柚的手,走在夕阳里,晚风卷起她的发梢,他抬手轻轻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又温柔。
回到家,沈知柚把风筝挂在书桌前,又把陆时衍送的橘子徽章摆在笔筒旁,金灿灿的一片,照亮整个书桌。她翻开笔记本,在扉页写下:蝉鸣入夏,橘甜入心,有你相伴,岁岁皆安。
笔尖落下的瞬间,微信弹出陆时衍的消息,是一张他拍的夜空照片,配文:“今晚的星星很好看,像你的眼睛。晚安,我的柚柚。”
沈知柚笑着回复:“晚安,陆时衍,明天见。”
窗外的蝉鸣依旧清脆,初夏的风掀开窗帘,带着淡淡的花香和橘香,飘进房间。沈知柚摸了摸颈间的橘子吊坠,徽章在领口闪着微光,心底满是安稳与甜意。
夏日的序幕正式拉开,梧桐叶愈发浓密,蝉鸣日复一日,响亮又热烈。陆时衍和沈知柚的日常,依旧是清晨的牵手同行,课上的悄悄投喂,课间的耐心讲题,傍晚的梧桐漫步,细碎又平凡,却处处藏着温柔与甜。
他们会在晚自习后,绕远路走一遍梧桐道,在浓密的枝叶下,说悄悄话,分享心事;会在周末一起泡图书馆,头挨着头刷题,偶尔相视一笑,默契十足;会在下雨天,共撑一把伞,他把伞倾向她这边,自己半边肩膀淋湿,却笑着说没事;会在每一个普通的日子,给对方准备小惊喜,一颗橘子糖,一枚小徽章,一句温柔的叮嘱,都是藏在细节里的爱意。
陈宇和江驰依旧是他们的专属电灯泡,却也真心为他们开心;林薇和许星然依旧是最忠实的磕CP选手,时不时制造小助攻。六个人的身影,遍布校园的每一个角落,操场、教室、图书馆、甜品店、梧桐道,留下数不清的欢声笑语,刻下最珍贵的青春记忆。
六月的风愈发温热,校园里的栀子花开得热烈,纯白的花瓣裹着清甜的香气,和橘香交织在一起,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期末考试的脚步渐渐临近,教室里的学习氛围愈发浓厚,刷题、背书、讲题,成了日常主旋律,却因为有彼此的陪伴,枯燥的学习也变得生动有趣。
陆时衍把沈知柚的薄弱知识点整理成笔记,字迹工整,标注清晰,每一页都画着小小的橘子图案;沈知柚会给熬夜刷题的陆时衍准备温水和橘子糖,提醒他按时休息。两人并肩作战,朝着共同的目标努力,约定要考上同一座城市的大学,继续岁岁相依。
傍晚的夕阳把梧桐叶染成暖红色,蝉鸣在头顶此起彼伏,陆时衍牵着沈知柚的手,走在铺满霞光的梧桐道上,指尖相扣,掌心温热。
“期末加油,我们一起考出好成绩。”沈知柚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一起加油,”陆时衍低头,吻去她唇角沾到的糖屑,声音温柔又坚定,“不管未来去哪,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蝉鸣会年年响起,橘子会年年香甜,我会年年陪在你身边,岁岁念安,岁岁相依。”
风拂过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是时光的回应;蝉鸣清脆响亮,像是青春的赞歌;橘香漫溢心间,像是永恒的爱意。
少年少女并肩而立,看向漫天霞光,看向漫长未来,眼底盛满温柔与期盼。
这个夏天,蝉鸣入夏,甜意绵长;往后的每一个四季,都有彼此相伴,橘香不散,心动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