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朝阳就爬上了教学楼的檐角，透过香樟叶的缝隙，洒在高一（7）班的窗台上。沈知柚踩着早读铃的前一秒走进教室，帆布包上还沾着晨露的潮气，刚走到座位旁，就看见桌角放着一袋温热的牛奶，包装是她常喝的原味，旁边还摆着一本摊开的物理练习册。
陆时衍早坐在位置上了，校服领口规规矩矩地扣着，少了几分往日的痞气，多了点少年的清爽。他正低头转着笔，目光落在练习册上，见她走来，头也没抬，语气随意：“刚路过小卖部顺手买的，你昨天说早上没来得及吃早饭。”
沈知柚愣了愣，才想起昨天课间跟许星然抱怨起晚了没买早饭，没想到被他听了去。她把帆布包放下，拿起温热的牛奶，指尖传来的暖意顺着血管蔓延开，浅栗色的眸子里漾开笑意：“谢了，多少钱我转你。”
“多大点事，”陆时衍抬眼瞥她，眉梢微挑，语气带着点痞气的不在意，“下次你帮我划英语重点，抵了就行。”
他这话倒是应了昨天体育课上说的互帮互助，沈知柚弯了弯眼，没再推辞，将牛奶放进桌肚，拿出英语课本翻开。早读课是英语，课代表领着全班读单词，她的声音清润，和众人的声音融在一起，陆时衍支着下颌，看似在跟着读，目光却总不自觉落在她的侧脸上，阳光落在她的发顶，染出一层浅金色的光晕，连带着她认真的模样，都格外顺眼。
他英语底子差，读单词时总有些磕磕绊绊，好几次都卡了壳，沈知柚听见了，悄悄把课本往他那边挪了挪，指尖在陌生的单词下轻轻点了点，用口型提醒他发音。陆时衍心领神会，跟着读对了音标，转头冲她递了个感激的眼神，眼底藏着笑意。
早读结束，许星然抱着一摞作业本从讲台回来，凑到沈知柚身边，压低声音八卦：“柚柚，刚陆时衍给你牛奶了吧？我都看见了，他居然还记得你爱喝这个口味，也太细心了！”
沈知柚正在整理英语笔记，闻言耳尖微热，淡淡道：“就是互帮互助，他帮我讲数理化，我帮他划英语重点，这是交换。”
“什么交换，我看是特意的，”许星然撇撇嘴，一脸笃定，“你看他对别的女生，别说递牛奶了，连句话都懒得说，也就对你不一样。”
两人正说着，江驰从后门窜进来，拍了拍陆时衍的肩膀：“时衍，下节课课间有篮球赛，跟三班比，去不去？”
陆时衍皱了皱眉：“下节课是物理，老周的课，你敢逃？”老周是物理老师，出了名的严厉，谁要是敢逃他的课，准没好果子吃。
江驰挠了挠头，一脸不甘：“这不寻思着你物理好，老周说不定能放你一马嘛，三班那伙人昨天还放狠话，说要赢我们呢。”
“赢不赢也不能逃课，”陆时衍语气坚决，却话锋一转，“午休的时候打，我去跟他们说。”
江驰眼睛一亮：“行！就等你这话！”说着又凑过来，眼神暧昧地扫过沈知柚，“时衍，要不要叫上你同桌去观战？中午人多，热闹。”
陆时衍踹了他一脚，语气嫌弃：“滚蛋，别瞎起哄。”话虽这么说，却偷偷瞥了眼沈知柚，见她正低头写笔记，好像没听见，心里莫名有点小失落。
沈知柚其实听得清清楚楚，指尖顿了顿，没抬头，嘴角却悄悄勾了点弧度。
第二节是物理课，老周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一上来就宣布要小测，说是检验分班后的学习情况。全班顿时哀嚎一片，陆时衍却一脸淡定，甚至还有点跃跃欲试，物理本就是他的强项，这点小测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试卷发下来，沈知柚快速浏览一遍，前面的基础题都很顺利，最后一道大题却有点棘手，她皱着眉，笔尖在草稿纸上不停演算，思路却总卡在一处，额角微微渗出细汗。
陆时衍早就写完了，检查一遍后就搁了笔，转头看见她眉头紧锁的模样，草稿纸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却没算出结果。他犹豫了一下，悄悄把自己的草稿纸往她那边挪了挪，指尖在关键步骤上轻轻敲了敲，动作隐蔽，没被讲台上的老周发现。
沈知柚愣了愣，转头看他，他冲她递了个眼神，示意她看草稿纸。她顺着他标注的步骤往下想，瞬间豁然开朗，笔尖飞快滑动，很快就算出了答案。她抬头冲他比了个小声道谢的口型，浅栗色的眸子里满是笑意，陆时衍耸耸肩，嘴角勾起一抹痞帅的笑，眼底满是“小事一桩”的得意。
小测结束，老周收走试卷，又开始讲新的知识点，涉及到复杂的受力分析，不少人都听得云里雾里，沈知柚也皱着眉，有些地方没太听懂。下课铃一响，老周刚走出教室，她就转头看向陆时衍，语气坦然：“刚才那道受力分析题，我没太懂，你能给我讲讲吗？”
“当然可以，”陆时衍立刻坐直身子，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图，语气认真，和平时漫不经心的样子判若两人，“你看，这个物体受三个力，重力、支持力还有摩擦力，关键点是找对受力方向，你刚才应该是摩擦力的方向判断错了。”
他讲题的思路清晰，步骤简洁，一边画示意图一边讲解，还时不时停下来问她“这里听懂了吗”。沈知柚听得很认真，偶尔提出疑问，他都耐心解答，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之间的草稿纸上，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格外悦耳。
许星然凑过来，看着两人同看一张草稿纸的模样，悄悄拿出手机拍了张照，又偷偷退回去，跟前排的女生挤眉弄眼，满脸八卦。
“听懂了，谢谢你，”沈知柚恍然大悟，眉眼间满是明朗，“难怪我算不对，原来是方向搞反了，你讲得比老师还清楚。”
被她直白地夸奖，陆时衍耳尖微热，假装不在意地转着笔，语气带着点小骄傲：“那是自然，数理化这块儿，我还从没输过。”
“那以后可要多麻烦你了，”沈知柚笑着说，从笔袋里拿出便利贴，写下自己不懂的几个知识点，递给他，“我把不会的都写下来了，等你有空的时候再给我讲讲？”
“没问题，”陆时衍接过便利贴，上面的字迹清秀工整，连带着知识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他随手夹在自己的物理课本里，“保证给你讲明白。”
正说着，班长抱着一摞新的练习册走进来，喊着大家来领。沈知柚起身去领，刚走到过道，就被匆匆跑过来的男生撞了一下，怀里的练习册哗啦一声掉在地上，散落了一地。
那男生慌忙道歉，蹲下来捡，沈知柚也弯下腰，刚要伸手，就有人比她先一步捡起了散落的练习册。她抬头，看见陆时衍蹲在身边，正一本本把练习册捡起来，拍掉上面的灰尘，他的动作很轻，生怕把书页弄脏，江驰也在一旁帮忙，很快就捡齐了。
“走路看着点，”陆时衍把整理好的练习册递给她，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责备，却没真的生气，“下次人多别挤。”
“知道了，”沈知柚接过练习册，心里暖暖的，笑着道谢，“又麻烦你了。”
“跟我客气什么，”陆时衍挑眉，刚要说话，就看见老周又折了回来，手里拿着一沓试卷，他立刻站直身子，恢复了那副乖乖学生的模样，惹得沈知柚忍不住笑出了声。
老周把试卷递给陆时衍，叮嘱道：“这是刚才小测的满分卷，你拿去给大家传阅一下，顺便把错题整理出来，下午自习课讲。”
“好嘞老师。”陆时衍接过试卷，语气恭敬，等老周走后，又恢复了那副痞帅的模样，冲沈知柚扬了扬试卷：“看见没，满分，以后跟着你同桌混，数理化稳了。”
沈知柚被他逗笑，接过试卷翻看，他的字迹张扬有力，步骤却写得工工整整，连草稿步骤都清清楚楚，忍不住夸赞：“字迹倒是跟你人一样，张扬又好看。”
这话让陆时衍心里格外受用，嘴角的笑意就没停下来过。
转眼到了午休时间，食堂里人声鼎沸，许星然拉着沈知柚去打饭，刚打好饭，就看见陆时衍和江驰几人也走了进来。江驰眼尖，立刻挥手喊他们：“知柚同学，这边有空位！”
沈知柚和许星然对视一眼，走了过去，坐在他们对面的空位上。陆时衍很自然地把自己餐盘里的煎蛋夹给她：“看你早上没吃多少，多吃点，下午才有精神听课。”
许星然在一旁啧啧两声，故意打趣：“陆同学，你怎么不夹给我们呀，太偏心了吧。”
江驰立刻接话：“这还用说，人家是同桌，不一样！”
几个男生跟着起哄，陆时衍脸不红气不喘，抬脚踹了江驰一下：“吃你的饭，话这么多。”又转头看向沈知柚，语气自然：“别理他们，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沈知柚没推辞，接过煎蛋咬了一口，温热的香气在嘴里散开，耳尖虽有点热，却坦然地说了句“谢谢”。她发现，陆时衍看着痞气，心思却格外细腻，知道她不吃香菜，刚才打饭时还特意帮她挑了出来，这样的小细节，让她心里格外暖。
吃完饭，篮球场早已围了不少人，三班和陆时衍他们的比赛很快就开始了。沈知柚和许星然坐在看台的树荫下，手里拿着矿泉水，许星然看得格外激动，沈知柚也没再看单词本，目光落在球场上那个肆意奔跑的身影上。
陆时衍今天状态格外好，运球、过人、投篮一气呵成，好几次漂亮的三分球，都引得场边尖叫不断。他偶尔会看向看台，和沈知柚的目光对上时，会挑眉一笑，格外张扬。
比赛进行到下半场，陆时衍在一次起跳投篮时，不小心崴了脚，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江驰赶紧扶住他，场边的女生都慌了神，纷纷围上来询问。
沈知柚也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场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你怎么样？严不严重？”
陆时衍坐在场边的石阶上，揉着脚踝，额角渗着汗，却还笑着安慰她：“没事，小伤，崴了一下而已。”可他站起来的时候，明显有些吃力，脸色也白了几分。
“都这样了还说没事，”沈知柚皱着眉，语气带着点责备，“医务室就在旁边，我扶你过去看看吧，万一伤到骨头就麻烦了。”
她的语气很认真，眉眼间满是担忧，陆时衍看着她紧张的模样，心里莫名一软，没再拒绝，任由她扶着自己的胳膊，慢慢往医务室走去。他的胳膊搭在她的肩上，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是洗衣液的味道，格外好闻。
江驰在后面喊：“时衍，我们打完就过去找你！”
“不用，你们接着打，赢了请你们喝汽水。”陆时衍回头喊了一声，目光落在身旁的沈知柚身上，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两人慢慢走在树荫道上，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格外和谐。沈知柚扶着他，小心翼翼地避开路上的石子，轻声叮嘱：“慢点走，别着急。”
“知道了，同桌还挺关心我。”陆时衍语气带着点调侃，眼神里满是笑意。
沈知柚耳尖微热，没接话，却悄悄把他的胳膊往自己肩上扶了扶，让他能更省力些。她心里清楚，自己对这个痞帅又细心的同桌，好像早已没了初见时的陌生，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意，这份在意，藏在看见他受伤时的紧张里，藏在听见他调侃时的心跳加速里，藏在每一次不经意的对视里。
医务室的老师给陆时衍检查了一下，说只是轻微崴脚，没伤到骨头，喷点药，休息几天就好，又给他做了简单的包扎。沈知柚站在一旁，看着老师给他喷药，他眉头都没皱一下，看着倒像个硬汉，忍不住问：“很疼吧？”
“还好，这点小伤不算什么。”陆时衍耸耸肩，语气轻松，目光却落在她担忧的眉眼上，心里暖暖的，“以前打球也崴过，习惯了。”
“以后还是小心点，”沈知柚拿起他放在一旁的外套，递给他，“别这么拼命，打球本来就是图个开心，受伤多不值当。”
她的语气温柔，带着几分叮嘱，陆时衍接过外套，乖乖点头：“好，听同桌的，以后一定小心。”
两人走出医务室时，午休快结束了，阳光正好，晚风轻轻吹过，沈知柚扶着他慢慢往教室走，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偶尔有路过的同学投来好奇的目光，沈知柚坦然自若，陆时衍却觉得格外自在，甚至希望这条路能再长一点。
走到教室门口，陆时衍停下脚步，看着她：“今天谢谢你啊，扶我去医务室，还陪我等了这么久。”
“举手之劳，”沈知柚弯了弯眼，“我们是同桌，互相照顾是应该的。对了，你脚崴了，明天我帮你带早饭吧，顺便把老师讲的知识点笔记给你整理好。”
陆时衍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以后你数理化的问题，我随叫随到，保证知无不言。”
上课铃响起，沈知柚扶着他走进教室，许星然立刻凑过来，一脸担忧地问：“陆时衍，你没事吧？柚柚，多亏有你陪着他。”
“没事，小伤。”陆时衍摆摆手，在沈知柚的搀扶下坐下，刚坐稳，就从桌肚里拿出一瓶冰镇的橘子汽水，递给沈知柚，和上次一样，瓶身凝着细密的水珠。
“赔罪的，”他挑眉笑，“今天让你担心了。”
沈知柚接过汽水，指尖冰凉，心里却格外滚烫，她看着身旁少年带着笑意的眉眼，又看了看他包扎好的脚踝，嘴角的笑意温柔又明朗。
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阳光透过窗棂落在课桌上，汽水的甜香弥漫在空气中，课桌旁的两个身影挨得很近，少年的温柔藏在递出的汽水和承诺里，少女的在意藏在担忧的眉眼和细心的叮嘱里。
这份悄然滋生的情愫，没有轰轰烈烈，却在每一次互帮互助、每一次不经意的关心、每一次眼神交汇里，慢慢变得浓烈，成了青春里最温柔的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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