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率失调诊断（二十四）

“像现在这样”的日子，像一层薄薄的、小心翼翼的糖衣，包裹着内里依旧汹涌的暗流，开始了。

训练，吃饭，排练，休息。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穆祉丞没有再刻意躲避王橹杰的视线，王橹杰也真的履行了“不逼问，不说让人害怕的话”的承诺。他们甚至恢复了一些看似正常的互动——

讨论动作，分享零食（通常是王橹杰准备，穆祉丞别别扭扭地接受），在团体游戏里偶尔被分到一组。

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彻底不同了。

眼神交汇时，不再有从前那种毫无芥蒂的坦然，总会多停留半秒，然后各自仓促移开，留下一点心照不宣的悸动和慌乱。

肢体接触时——哪怕是训练中必要的托举或配合——接触的皮肤会瞬间升温，肌肉微微绷紧，又在任务完成后迅速分开，仿佛那触碰带着电。对话变得简短而谨慎，避免任何可能触及雷区的词汇，像是在一片看不见的雷区上跳着精准的舞步。

这种“新常态”维持了大约一周。表面风平浪静，内里却像被持续文火慢炖，所有的情绪都在沉默中发酵、膨胀，等待着某个临界点。

临界点在一次公司安排的户外综艺录制中到来。其中一个环节是水上闯关，需要两人一组，协作通过一系列湿滑的浮台、摇桥和水上障碍。

好巧不巧，或者说是某种“命运”的恶作剧，穆祉丞和王橹杰被抽到了一组。

听到分组结果时，穆祉丞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而王橹杰只是安静地看了他一眼，随即低下头整理自己的护腕，耳根微微泛红。

录制现场人声鼎沸，夏日阳光炽烈，水池波光粼粼。其他组的队友们已经嘻嘻哈哈地开始互相打气，或嘲笑对方的平衡感。

只有他们这一组，气氛安静得有些突兀。

穆祉丞喂

穆祉丞看着眼前湿滑的起点浮台，没好气地开口，试图用惯常的暴躁掩饰紧张

穆祉丞待会儿别拖我后腿，听到没？

王橹杰系好护腕，抬起头，眼睛被阳光晃得微微眯起，语气平和

王橹杰……嗯，我会跟紧你

穆祉丞谁要你跟紧！

穆祉丞各走各的！掉下去别指望我捞你！

穆祉丞像被踩了尾巴。

王橹杰没接话，只是又“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穆祉丞因为燥热而微微泛红的脖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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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声响起，游戏开始。

前面几组状况百出，落水声和哄笑声不绝于耳。轮到他们时，穆祉丞深吸一口气，率先跳上浮台。浮台剧烈摇晃，他重心不稳，踉跄了一下。

几乎是同时，一只手从侧后方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触感温热，力道适中。

穆祉丞身体一僵，没有甩开，只是低吼：

穆祉丞松手！我自己能行！

王橹杰依言松手，却保持着极近的距离，目光紧紧锁住他的脚步。穆祉丞定了定神，凭借出色的平衡感和核心力量，快速通过了前几个浮台。

王橹杰跟在他身后半步，步伐轻盈稳健，仿佛不受摇晃的影响，始终维持着一个若有若无的保护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