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玲珑药樽在月菟爪中发出低沉的,如同远古巨兽苏醒般的嗡鸣!樽口处,那抹如同虚空裂缝般的漆黑光芒已经凝聚成实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月菟的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血脉之力如同奔涌的江河注入樽内,与这兔仙一族的终极武器完美共鸣!
姮娥站在他身侧,霜华剑斜指地面,剑身寒光流转,虽因伤势和剧毒残留气息不稳,那清冷绝美的脸庞上却是一片冰封万里的决绝!她与月菟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千年的默契与刚刚制定的疯狂计划,已尽在不言中。
走!月菟低喝一声,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威严!
破!姮娥同时清叱!
两人(兔)身影瞬间化作两道流光一道是燃烧着乳白生命火焰,托着漆黑毁灭之樽的月菟!一道是裹挟着刺骨寒冰剑气的姮娥!如同两颗逆流上的流星,义无反顾地撞向那在药王疯狂攻击下,早已布满蛛网般裂痕,光芒黯淡到极致的秘境光幕!
轰咔啦啦!!!
如同撞碎了一面巨大的琉璃!
光幕在两人(兔)合力的冲击下,终于不堪重负,发出震耳欲聋的碎裂声!无数晶莹的光屑如同破碎的星辰般四散飞溅!狂暴的空间乱流和药王轰击的残余能量瞬间倒灌入!
月菟和姮娥的身影,已如同破茧的利刃,撕裂了最后的屏障,悍然冲出了秘境!
刺目的天光(尽管被阴云笼罩)和更加刺鼻的腐朽药味,血腥味,以及毁灭的硝烟味,瞬间扑面来!震耳欲聋的喊杀声,能量爆炸声,药王爪牙的怪笑声,如同潮水般涌入耳中!
然!
冲出秘境的瞬间,月菟和姮娥的目光,却被眼前的一幕死死攫住!如同被最冰冷的寒冰冻结了血液!
广寒宫已不复存在!
曾经清冷孤寂却带着一丝家的温暖的宫殿,此刻已沦为一片触目惊心的废墟!
玉宇琼楼尽数坍塌,化为断壁残垣!冰冷的玉砖碎裂成齑粉,混合着暗紫色的污血和焦黑的痕迹!姮娥精心布置的寒潭被彻底污染,散发着刺鼻的恶臭!捣药房那个承载了他最初求生挣扎和后来内卷风暴的地方,更是被夷为平地!只剩下几块焦黑的玉臼碎片,无声地诉说着毁灭!
那株支撑了整个秘境,承载了桂香清冷,见证了月菟兔生无数悲欢的巨大桂树!
此刻更是惨不忍睹!
无数粗壮的枝桠被生生砍断,撕裂,如同断臂残肢般散落在地!翠绿的叶片早已枯萎焦黄,铺满了染血的废墟!虬结的树根被毒液腐蚀,散发着恶臭!树身上布满了刀劈斧砍,毒火灼烧的狰狞伤痕!树皮翻卷,露出里面惨白的木质,如同被剥皮的巨兽!
就在这株饱受摧残,奄奄一息的巨桂主干之上!
一根燃烧着暗紫色毒焰,如同地狱荆棘般的枯藤长矛,将一道灰白佝偻的身影,死死地钉在了树干之上!
是老白!
它的四肢被枯藤残忍地贯穿,扭曲,如同破败的玩偶!暗紫色的污血顺着枯藤流淌,染红了焦黑的树干!雪白的绒毛早已被血污和尘土浸透,结成了硬块!花白的胡须被烧焦了大半!那双曾经浑浊,狡黠,偶尔闪烁着精光或恐惧的眼睛,此刻空洞地大睁着,瞳孔涣散,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凝固的绝望!
它被钉在那里,如同一个残酷的战利品!一个无声的警告!一个药王用来刺激月菟,摧毁姮娥意志的祭品!
老白!!!
一声撕心裂肺,如同幼兽丧母般的悲鸣,从月菟喉咙深处炸裂出!那声音里蕴含的悲痛,愤怒和绝望,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他托着药樽的爪子剧烈颤抖,爪尖的乳白火焰都因情绪的巨大波动明灭不定!心脏像是被最锋利的冰刃反复穿刺,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那是他的求生导师!他的火锅难友!他用命换了他们一线希望的朋友!如今却被如此虐杀!示众!
姮娥看着那被钉在树上的老白,看着那凝固在空洞眼神中的最后一丝牵挂,身体也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冰封的眼底深处,翻涌起刻骨的悲恸和更加强烈的,焚尽九天的杀意!霜华剑感受到主人的情绪,发出刺耳的嗡鸣,寒气如同暴风雪般席卷开来!
就在这时
哈哈哈!!
一阵充满得意,阴冷和残忍的狂笑,从那高悬的枯骨药王座上响起!
药王那枯瘦的身影在王座前显现,佝偻着背,枯爪抚摸着骷髅法杖,幽绿的眼眸如同最贪婪的毒蛇,死死锁定在冲出秘境的月菟和姮娥身上,尤其是月菟爪中那尊散发着奇异波动,令他垂涎欲滴的琥珀色药樽!
啧啧啧兔仙后裔你终于舍得从那乌龟壳里钻出来了?药王的声音如同刮骨钢刀,充满了戏谑和阴毒,看看看看老夫给你准备的见面礼!
他枯爪一指被钉在树上的老白,语气如同在炫耀一件微不足道的玩物。
这只老兔子嘴倒是挺硬!骨头也够脆!临死前还想着替你报信?呵可惜啊老夫的“噬魂藤”,最喜欢啃食这种带着执念的灵魂了让它慢慢在痛苦中看着自己最后的希望破灭吧!哈哈哈!
狂笑声中,钉着老白的枯藤上,暗紫色的毒焰再次升腾,如同无数细小的毒蛇,噬咬着老白那早已死寂的残躯和残魂!
月菟的牙齿几乎要咬碎!爪中的药樽因愤怒剧烈震动,樽口的漆黑光芒几乎要失控喷发!他死死咬住!姮娥冰冷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手腕上,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静。
药王欣赏着月菟眼中的痛苦和愤怒,枯爪微微抬起,指向月菟,声音带着恩赐般的施舍:
小东西现在跪下!献上你的血脉!还有你爪子里那点兔仙的破烂玩意儿!
他枯爪又点了点被钉在树上的老白。
老夫心情好或许还能让它少受点苦甚至让它魂体勉强苟延残喘?如何?
那语气,仿佛在商量一只蝼蚁的价钱。
月菟猛地抬头!
那双燃烧着血红火焰的眼睛,死死钉在药王那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令人作呕的脸上!
所有的悲痛!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绝望!在这一刻,被压缩成了最极致的冰冷和杀意!
他缓缓抬起爪,托着那散发着毁灭气息的药樽,声音如同从九幽寒狱中凿出,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和血沫:
想要我投降?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如同修罗般狰狞的笑容,雪白的绒毛在狂暴的气息中根根倒竖!
做你妈的春秋大梦!
粗鄙的社畜之语,带着最原始,最狂野的反抗意志,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广寒宫的废墟之上!
你的命
还有这老东西的
今天都得留在这里!
给老白陪葬!!!
话音未落!月菟爪中的药樽猛地爆发出刺目的黑芒!樽口那凝聚的虚空裂痕瞬间扩大!
姮娥手中的霜华剑同时发出一声嘹亮到刺破云霄的剑鸣!冰寒的剑气如同怒龙出海!
两人(兔)的身影,如同两道裹挟着毁灭与寒冰的死亡飓风,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朝着那枯骨药王座上的罪恶身影悍然扑杀去!
在广寒宫废墟外围,那翻滚的浓云深处。
数道冰冷的,如同猎鹰般锐利的目光,正悄无声息地注视着下方这场即将爆发的,注定惨烈的血战。
托塔天王李靖的身影隐藏在云层之后,手中宝塔散发着微弱的金光。他面无表情,眼神冷漠,如同在看一场早已注定的棋局。
在他身后,一万天河水军,如同沉默的金色洪流,隐在云海之中,只等那两败俱伤的渔翁之利!
冰冷的执行着玉帝的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