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幻想小说 > 炑棂猫女
本书标签: 幻想 

第9章

炑棂猫女

海龙族退去后的第七日,东海的浪忽然变得异常平静,连海风都带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炑棂蹲在海岸的礁石上,用尾巴尖戳着刚被岩浆烤暖的沙粒,忽然觉得后颈的猫毛一阵发麻——那是比魔族魔君、比海龙族首领强上百倍的气息,正从深海里缓缓升起。

“喵?”她支棱起耳朵,双色眼眸望向海面。

苏敛的剑“嗡”地鸣响,灵力在体内翻涌却难以凝聚——这股威压并非暴戾,却像深海的暗流,无声无息地扼住了所有生灵的气息。他攥住炑棂的手腕,低声道:“快走,这不是我们能应对的。”

话音未落,海面裂开一道幽蓝的缝隙,海水像被无形的手分开,一位身着鲛绡长裙的女子踏浪而来。她的长发如海藻般垂落,发间缀着珍珠与珊瑚,面容绝美,却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眼眸是比深渊更纯粹的墨蓝,扫过岸边时,连空气都仿佛凝成了冰。

“海龙族女帝。”墨渊长老颤声开口,拂尘几乎要从手中滑落,“传说中沉睡了万载的至尊,竟真的苏醒了……”

女帝没有看任何人,目光唯独落在炑棂身上,声音像冰下的暗流,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就是你,伤了我的族人?”

炑棂下意识地举起紫金复合弓,左掌凝聚岩浆,右掌凝结冰棱——可在女帝的威压下,冰火灵力竟像被冻住的溪流,迟迟无法汇入弓弦。她咬着牙用力拉弦,指节泛白,却只拉出半寸,箭矢刚成形就“啪”地碎裂。

“没用的。”女帝轻轻抬手,一道幽蓝的水纹漫开,瞬间缠上炑棂的手腕。那水纹看似柔软,却比最坚硬的玄铁更难挣开,冰火灵力撞上去,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放开喵喵!”炑棂怒视着她,猫耳因愤怒而竖起,尾巴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这是她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对方的力量像无边无际的深海,无论她投出多少冰与火,都只会被彻底吞没。

苏敛挥剑斩向水纹,剑罡却在触及水纹的刹那溃散,反被震得后退数步,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女帝!”他忍痛喊道,“海龙族与人族无深仇,何必……”

“无仇?”女帝终于移开目光,墨蓝的眼眸扫过沙滩上那些被冰火熏黑的礁石,“万年前人族夺我族灵珠,杀我族人,如今又伤我后裔,这笔账,该用你们的灵脉来偿。”

她指尖微动,缠在炑棂手腕上的水纹骤然收紧。炑棂痛得闷哼一声,双色眼眸里第一次闪过一丝慌乱,紫金复合弓从手中滑落,砸在礁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的冰火之力,倒是有趣。”女帝看着她挣扎的模样,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可惜太弱,连我万分之一的力量都不及。”

海浪开始上涨,幽蓝的水线顺着沙滩蔓延,所过之处,炑棂之前留下的岩浆痕迹瞬间熄灭,冰封也化作水汽。女帝的威压越来越重,岸边的修士们纷纷跪倒在地,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炑棂咬着唇,看着自己被水纹勒出红痕的手腕,忽然明白——眼前的存在,是她从未面对过的强大,是连UR级的力量都无法撼动的深海至尊。

女帝看着她眼中的不甘,缓缓收回手:“今日暂且饶过你们。三日后,带着人族的诚意来深海祭坛,否则,东海的冰浪会淹没你们所有的领地。”

话音落,她转身踏入海面,裂开的缝隙缓缓合拢,平静的海浪下,再无一丝气息,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炑棂瘫坐在礁石上,看着自己颤抖的掌心,第一次没有喊着要吃玉髓糕。苏敛扶住她,才发现她的猫耳垂得很低,尾巴紧紧夹在腿间——那是猫族示弱的姿态。

“她好强……”炑棂的声音带着点委屈,又有点倔强,“但喵喵不会认输的。”

回到清玄宗的三日里,炑棂把自己关在苏敛的房间里,没去追灵蝶,也没惦记玉髓糕。她蹲在窗台上,爪子反复摩挲着落在地上的紫金复合弓碎片——那日被女帝威压震碎的弓身,此刻正泛着黯淡的光,像失去了魂魄。

苏敛端来温热的灵米粥,放在她面前的矮桌上:“海龙族女帝的力量源自深海万载的积淀,你不必……”

“喵喵知道。”炑棂打断他,双色眼眸盯着粥碗里自己的倒影,“她的冰里裹着整个大海,我的火像小火星,冰像碎冰块。”

她忽然跳下窗台,捡起一块弓身碎片,左掌覆上去——岩浆灵力小心翼翼地淌过碎片,却只在边缘留下淡淡的焦痕,无法将其融接。右掌再试,冰封灵力同样无力,碎片在她掌心微微颤动,仿佛在诉说着力量的悬殊。

“连自己的弓都修不好。”炑棂的尾巴垂了下来,猫耳也蔫蔫地贴在头上,“怎么去深海祭坛?”

窗外传来墨渊长老与几位化神修士的争执声,隐约能听见“交出灵脉”“俯首称臣”的字眼。炑棂猛地抬头,爪子攥紧了碎片:“不能让他们把灵脉给鱼腥味!”

她冲出房间,直奔后山的冰火潭——那处被她改造过的灵脉泉,此刻正咕嘟冒着冰火交融的泉水。炑棂一跃而入,任由滚烫的岩浆与刺骨的寒冰同时包裹身体,两种力量在她经脉里冲撞、撕扯,疼得她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出声。

苏敛追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猫耳少女在冰火潭中蜷缩着,皮肤被烫得泛红,又覆上一层白霜,可她的双色眼眸却亮得惊人,正专注地引导着潭底更精纯的冰火灵力,一点点修复掌心的弓身碎片。

“炑棂!这样会伤到根基的!”苏敛想拉她出来,却被潭边骤然升起的冰火结界挡住。

“喵喵要变强。”炑棂的声音从潭中传来,带着痛苦却异常坚定,“变强才能保护大家,才能赢过那个女帝!”

她忽然将所有碎片抛向空中,然后猛地沉入潭底——岩浆与冰封在她体内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顺着她的指尖涌入碎片。这一次,碎片不再抗拒,而是发出“嗡”的共鸣,在冰火灵力的包裹下缓缓聚拢、融合。

当炑棂从潭中跃出时,紫金复合弓已经重新成型,弓身缠绕着比从前更凝练的赤蓝纹路,弓弦上甚至能看到流动的冰火光丝。她落在苏敛面前,浑身湿透,却笑得灿烂:“你看!它回来啦!”

三日后,东海之滨。

人族修士列阵等待,气氛凝重如铅。海面再次分开,海龙族女帝踏浪而出,墨蓝眼眸扫过人群,最终落在炑棂身上:“人族的诚意呢?”

炑棂往前一步,举起修复后的紫金复合弓,双色眼眸直视着女帝:“喵喵就是诚意。”

她没有拉弓,只是将冰火灵力注入弓身——赤焰与冰蓝的光芒冲天而起,在半空凝成一只巨大的猫爪虚影,爪尖同时燃着火焰、裹着寒冰,竟在无形中将女帝散出的威压挡开了寸许。

女帝微微挑眉,墨蓝眼眸里闪过一丝讶异:“三日不见,倒是有点长进。”

“还不够。”炑棂的声音清亮,“但喵喵会继续变强,直到你愿意听人族说——我们不想打仗,也不会交出灵脉。”

海浪忽然翻涌起来,似在愤怒。女帝却抬手止住浪涛,深深地看了炑棂一眼:“深海祭坛的门,为你一人敞开。七日之后,你若能从祭坛活着出来,海龙族便暂不进犯人族领地。”

话音落,她再次沉入海中。岸边的人族修士们愣住了,谁也没想到,女帝竟会突然改变主意。

苏敛走到炑棂身边,看着她紧握弓弦的爪子,轻声道:“深海祭坛凶险万分,传说里面布满了上古禁制……”

“喵喵不怕。”炑棂转头,双色眼眸里映着海平线的朝阳,“那里肯定有让喵喵变强的东西,比玉髓糕还甜的东西。”

她的尾巴轻轻扫过苏敛的手背,带着冰火潭留下的余温,像在传递一份决心。紫金复合弓在她手中轻轻震颤,仿佛也在期待着即将到来的淬炼。

深海祭坛的暗流刚卷过第三重禁制,炑棂正用冰火灵力勉强抵挡着噬灵的水压,忽然感觉背后传来一股让灵魂都在颤栗的威压——那不是海龙族的冰寒,而是带着金芒的厚重,像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光。

她猛地回头,只见幽暗的海水中,一道暗金色的身影踏浪而来。女子身着绣着星纹的长袍,发丝如流金,眼眸是比太阳更璀璨的金红,周身散出的神光将周围的暗流都压得静止,连祭坛的禁制在她面前都如薄纸般消融。

炑棂的瞳孔骤然收缩,双色眼眸里瞬间蓄满敬畏,下一秒,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冰凉的祭坛石台上,猫耳紧紧贴向地面,尾巴绷得笔直:“拜见诺妍大人!”

这声呼喊带着难以言喻的虔诚,连声音都在发颤,与平日的娇憨判若两人。

暗金女神诺妍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身上,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灵魂的力量:“炑棂。”

“属下在!”炑棂的额头几乎触到石面,不敢抬头。

诺妍的指尖轻轻划过虚空,一道暗金光纹落在炑棂身侧:“十尾圣队,已经不存在了。”

炑棂的身体猛地一颤,尾巴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喉咙里发出类似呜咽的轻响:“可……可属下永远是您的队员!”

十尾圣队——那是刻在炑棂血脉里的名字。她诞生之初便在诺妍麾下,那支由各族至强者组成的队伍,曾守护过无数星域,却在一场浩劫中消散。诺妍作为创始人,是她心中唯一的信仰,比生命更重要的存在。

“你的忠诚,我知晓。”诺妍的目光掠过祭坛深处,那里隐约传来海龙族女帝的气息,“但现在,你有更重要的事。”

她抬手,暗金光华注入炑棂的紫金复合弓——原本黯淡的弓身瞬间亮起,岩浆纹与冰晶线交织成十尾的虚影,弓弦震颤的声音如同圣队集结的号角。

“海龙族女帝的力量,源自深海执念。”诺妍转身,暗金长袍在海水中拂起涟漪,“我去会会她。你留在这里,想清楚自己为何而战——是为了消逝的过去,还是眼前的土地。”

话音落,她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暗金流光,穿透祭坛的重重屏障,直奔深海最深处的宫殿。

炑棂跪在原地,看着手中重获力量的紫金复合弓,双色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迷茫。她想起诺妍的话,想起苏敛的青草味,想起清玄宗的冰火花,想起那些需要她保护的人族……

“喵喵……”她抬手抚摸着弓上的十尾虚影,忽然明白了什么,猫耳重新支棱起来,“是为了现在啊。”

深海宫殿中,海龙族女帝正坐在珊瑚王座上,看着突然出现在殿中的暗金身影,墨蓝眼眸里闪过凝重:“你是谁?竟能破开我的深海结界?”

诺妍立于殿中,暗金神光让周围的海水都泛起金色:“万年前,取走深海灵珠的,并非人族。”

女帝猛地站起,龙尾拍击着地面:“你胡说!”

“信与不信,随你。”诺妍抬手,一道光镜在殿中展开,里面映出万年前的景象——是魔族伪装成人族,屠害海龙族,夺走灵珠的画面。

女帝的瞳孔骤缩,墨蓝的眼眸里翻涌着震惊与愤怒。

“执念若深,便成魔障。”诺妍的声音依旧平静,“你要复仇的,究竟是真正的仇敌,还是被蒙蔽的仇恨?”

海水中的冰寒开始波动,女帝紧握的龙爪缓缓松开,看着光镜中魔族的嘴脸,又想起岸边那只倔强的猫耳少女……

与此同时,祭坛中的炑棂握紧了紫金复合弓,冰火灵力在弦上凝聚,这一次,不再是弱小的火星与碎冰,而是带着守护与决心的力量。她知道,诺妍大人不是来替她解决麻烦的,而是要让她自己学会面对。

“喵喵也要去!”她跃起身,朝着宫殿的方向冲去,猫爪踏过的地方,冰火交织的光芒照亮了幽暗的深海。

深海宫殿的珊瑚梁柱在暗金光华下泛着奇异的色泽,海龙族女帝盯着光镜中魔族伪装的画面,墨蓝眼眸里的冰寒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情绪取代——那是被尘封万载的记忆碎片,正随着诺妍身上的气息一点点拼凑。

“你身上的……”女帝的龙尾无意识地绷紧,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是黑暗的味道,却又比魔域的浊气更纯粹,更霸道。”

诺妍立于殿中,暗金长袍上的星纹仿佛活了过来,流转着非明非暗的光:“万年前,你沉睡的最后一刻,见过这道气息,不是吗?”

女帝的瞳孔骤然收缩,脑海中炸开一道尘封的画面——万年前的深海,魔气滔天,她被重伤濒死时,曾瞥见一道暗金身影从黑暗中掠过,那身影抬手间,便将追杀她的魔族撕成了碎片,周身的黑暗力量比任何魔器都要凛冽,却又带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是你……”女帝的声音发颤,“黑暗中的王者……他们说你是创世神散落在黑暗的化身,与光明、混沌并称三界根基。”

她终于想起了那些模糊的传说——暗金女神诺妍,从不属于温暖的光明,而是诞生于混沌初开的黑暗,是能与光明主神分庭抗礼的三大势力之一。更有人在私下里叫她“母老虎”,只因她性情暴戾,护短且记仇,一旦被触怒,掀起的黑暗风暴能吞噬半个星域。

“第二女神?”诺妍忽然嗤笑一声,暗金眼眸里闪过一丝冷冽,“那些家伙排的座次,你也信?”

海龙族女帝沉默了。她能感受到诺妍身上那股与自己同源的“帝者”威压,那是站在种族顶端、俯瞰众生的气场,却又比她的深海之力更复杂——既有黑暗的吞噬性,又有创世神特有的本源气息,矛盾却又和谐。

“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女帝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墨蓝眼眸紧紧锁住诺妍,“帮人族?还是为了……”

“为了不让我的旧部,死在一场可笑的误会里。”诺妍的目光淡淡扫过殿外,那里隐约传来冰火灵力的波动——炑棂已经快到了。

她抬手,光镜中的画面再次变化,这次映出的是魔族藏匿深海灵珠的地点,以及他们正计划借海龙族与人族的战争渔利的阴谋。“你的仇恨找错了对象,海龙族的女帝。”

女帝看着画面中魔族阴冷的嘴脸,又想起岸边那只倔强的猫耳少女,想起人族修士拼死守护领地的模样,龙爪缓缓松开:“万载的执念……竟成了笑话。”

“执念若能护族,便是利刃;若被利用,便是枷锁。”诺妍转身,暗金身影在海水中拉出一道残影,“该怎么做,你比我清楚。”

就在这时,殿门被一股冰火之力撞开,炑棂跌跌撞撞地冲进来,看到诺妍时立刻低下头,猫耳却警惕地对着海龙族女帝:“诺妍大人!她没欺负您吧?喵喵现在变强了,可以……”

话没说完,就被诺妍一个眼神制止了。

海龙族女帝看着炑棂,又看看诺妍,忽然缓缓躬身——这是龙族对同等地位者的礼节:“多谢暗金女神点醒。三日后,海龙族会派人送上赔礼,与人族共商对付魔族残党的事。”

炑棂愣住了,双色眼眸里满是茫然:“欸?不用打架了吗?”

诺妍没理她,只是对女帝微微颔首,随即身影化作暗金流光,消失在宫殿深处。

炑棂看着诺妍消失的方向,又看看海龙族女帝缓和下来的脸色,忽然挠了挠头:“鱼腥味……不,女帝,你不冻我们了?”

女帝瞥了她一眼,嘴角难得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你这只小异种,倒是有个好靠山。”她挥了挥龙爪,一道幽蓝水纹裹住炑棂,“我送你上岸,下次再闯深海,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被水纹包裹着飞出深海时,炑棂还在发呆。她好像还是没搞懂诺妍大人是怎么做到的,但她知道,不用打仗了,人族和海龙族,好像要变成……朋友了?

海面上,阳光正好,炑棂看着远处岸边苏敛焦急等待的身影,忽然大喊:“苏敛!喵喵回来啦!还有,鱼腥味其实也不算太坏!”

她的声音被海风送出去很远,带着劫后余生的轻快,像极了冰与火碰撞后,那道最温暖的光。

诺妍的身影消失在深海宫殿的那一刻,炑棂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轻快了不少。海龙族女帝派来的水流温柔地托着她,穿过层层海浪,将她送到岸边时,苏敛已经等得急出了一头汗。

“炑棂!你没事吧?”苏敛一把将她拉上岸,上下打量着,确认她没受伤才松了口气,“诺妍大人呢?她没跟你一起出来?”

炑棂摇了摇猫耳,双色眼眸里带着茫然:“诺妍大人……回家了。”

“回家?”苏敛愣了愣,“她的家在哪?”

“不知道哦。”炑棂晃了晃尾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块暗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繁复的星纹,“诺妍大人走之前,把这个给了我,说‘遇到摆不平的事,捏碎它’。”

苏敛接过令牌,只觉得入手冰凉,上面的星纹仿佛蕴含着某种磅礴的力量,却又异常温润,不像兵器,反倒像一块承载着记忆的信物。

“她就这么走了?”苏敛望着平静的海面,心里忽然空落落的。诺妍的出现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扫清了所有阴霾,却又在一切平息时悄然退场,连句道别都没有。

“嗯呢。”炑棂舔了舔爪子上的海水,“她说,‘路要自己走,靠山不能靠一辈子’。喵喵不太懂,但是……”她抬头看向苏敛,眼睛亮晶晶的,“诺妍大人肯定还会回来的!”

苏敛笑了笑,把令牌还给炑棂:“保管好它。说不定哪天真用得上。”

回到人族领地后,炑棂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训练时没人再突然出现在她身后,用带着星纹的眼神扫过她的招式;吃饭时没人会把最肥的鱼丢给她,还嘴硬说“看你瘦得像根猫条,丢我们队的脸”;连夜里站岗,都听不到那道暗金色的身影在树梢上发出的、像风拂过金属的轻响。

海龙族的赔礼送来了——一箱箱闪着幽蓝光泽的深海珍珠,据说能温养灵力,还有一本记载着深海战技的古籍,扉页上用龙纹写着“赠炑棂小友”。炑棂捧着古籍,忽然有点想念海龙族女帝那张总是冷冰冰的脸,还有她尾巴尖偶尔会不自觉翘起的弧度。

“在想什么?”苏敛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封来自联盟的信,“诺妍大人的消息。”

炑棂立刻凑过去:“诺妍大人说什么了?她什么时候回来?”

苏敛展开信纸,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字迹凌厉如刀:“魔族残党异动,归巢处理。勿念,善自珍重。”

“归巢……”炑棂小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尾巴垂了下来,“她的家,是不是很远啊?”

“或许吧。”苏敛把信纸折好,“但你看,她没说不回来。”

炑棂看着信上那最后四个字,忽然挺直了腰板,把深海战技古籍抱得更紧了:“嗯!喵喵会好好训练的,等诺妍大人回来,就让她看看,我不是只会躲在她身后的小异种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炑棂的进步快得惊人。她把海龙族的战技和诺妍教她的身法融合在一起,招式里既有深海的柔韧,又有暗金的凌厉,连联盟里最严苛的教官都忍不住称赞:“这丫头,身上好像有股气,怎么练都不累似的。”

苏敛知道,那股气叫“等待”。

偶尔,炑棂会爬上领地最高的瞭望塔,举着诺妍给的令牌,望着海平线的方向。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猫耳在风中轻轻抖动,像在捕捉那道熟悉的暗金流光。

有一次,她真的看到一道金光从天边划过,激动得差点捏碎令牌,结果只是一颗流星,拖着尾巴坠向远方。

“笨蛋。”炑棂拍了拍令牌,脸颊有点发烫,“诺妍大人回来,肯定会先跟我说的。”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看不到的星域深处,一道暗金身影正站在一座布满星纹的王座前,面对的是比魔族残党更可怕的敌人。王座上空,悬浮着无数破碎的星图,每一片碎片里,都映着某个种族的兴衰。

“还在想那个小异种?”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来自王座阴影里的存在。

诺妍握紧了腰间的剑,声音冷硬如铁:“只是随手帮了一把。”

“随手?”阴影里的存在笑了,“当年你可是连多看一眼其他种族都懒得做。怎么,被那丫头身上的光,晃到眼了?”

诺妍没有回答,只是抬头望向星图中属于人族和海龙族的那片区域,那里正散发着微弱却坚韧的光芒,像极了某个总爱炸毛的小家伙,明明害怕得要死,却还是会梗着脖子喊“喵喵不怕”。

“处理完这里的事,就回去。”诺妍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承诺。

阴影里的存在没再说话,只是王座周围的星图碎片,似乎亮了那么一瞬。

而在人族领地的瞭望塔上,炑棂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把令牌揣回怀里,转身往训练场跑。她得快点变强,快到能追上那道暗金的流光,快到能在她回来时,笑着说“诺妍大人,你看,我做到了”。

空荡的王座前,诺妍的目光穿透重重星域,落在那片越来越亮的光芒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路还长,但总有重逢的那天。

而在此之前,她留下的那股气,会陪着那个小家伙,一直走下去。

炑棂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手中的木剑带着破空声,每一次劈砍都比上一次更有力道。汗水顺着她的猫耳滑落,滴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苏敛站在不远处,看着她将海龙族战技中的柔韧与诺妍教的凌厉完美融合,眼底满是欣慰。

“休息一下吧,”苏敛递过水壶,“都练了三个时辰了。”

炑棂接过水壶,仰头灌了几口,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带来一阵清凉。她抹了把脸,喘着气问:“苏敛,你说诺妍大人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会不会觉得我进步很大?”

“一定会的,”苏敛笑着点头,“她要是知道你把那本深海战技古籍都快翻烂了,说不定还会夸你几句呢。”

炑棂的眼睛亮了起来,尾巴不自觉地翘了起来:“真的吗?那我还要再练练!”

夜幕降临时,炑棂习惯性地爬上瞭望塔。今晚的星星格外明亮,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她从怀里摸出那块暗金色的令牌,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星纹,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诺妍的眼神,看似冰冷,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温度。

忽然,令牌微微发烫,上面的星纹竟亮起了微弱的光芒。炑棂心中一动,紧紧攥住令牌,只见那些星纹仿佛活了过来,在夜空中投射出一道纤细的暗金身影——正是诺妍。

“诺妍大人!”炑棂惊喜地低呼。

影像中的诺妍站在一片布满星尘的星域中,背景是旋转的星云,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清晰:“小家伙,进步挺快。”

“我每天都有好好训练!”炑棂急忙说道,生怕错过这难得的机会,“我把海龙族的战技和你教我的身法融在一起了,苏敛说很厉害呢!”

诺妍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嗯,看出来了。”她顿了顿,语气严肃了些,“魔族残党有复苏的迹象,你要保护好自己和身边的人,别总像以前那样冒冒失失的。”

“我知道啦!”炑棂用力点头,“我现在可厉害了,能一个人打三个稻草人呢!”

影像中的诺妍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像细碎的金砂落在炑棂的心上:“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回去。到时候,我要亲自检验你的成果。”

“真的吗?”炑棂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期待。

“自然,”诺妍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炑棂身上,“记住,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要像现在这样,带着这股劲走下去。”

令牌的光芒渐渐暗淡,诺妍的影像也随之消失。炑棂捧着渐渐冷却的令牌,站在瞭望塔上,望着璀璨的星空,心里暖洋洋的。她仿佛能听到诺妍最后那句话在耳边回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会的,诺妍大人!”炑棂对着星空用力喊道,声音在夜风中扩散开来,“我会变得很强很强,等你回来检验!”

她转身跑下瞭望塔,脚步轻快,猫耳在风中抖动。训练场上的木剑还立在原地,月光洒在上面,泛着银色的光泽。炑棂握紧手中的令牌,心里充满了干劲——她要继续努力,带着这份约定,在等待的日子里,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

而在遥远的星域,诺妍收起手中的通讯器,抬头望向眼前肆虐的黑暗能量,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她握紧了腰间的剑,心中默念:“等着我,小家伙。”

星光之下,一个在努力成长,一个在奋力战斗,跨越星海的约定,正悄然生根发芽,等待着重逢的那一天。

训练场上的晨露还未干透,炑棂正对着木桩练习劈砍,忽然听到空中传来一阵轻微的破空声。她警觉地抬头,只见一道暗金色流光从云层坠落,稳稳地插在她面前的空地上,激起的尘土中,裹着一张叠得整齐的字条。

那是一把伞。

伞骨是暗沉的血色,仿佛用凝固的血液淬炼而成,伞面由无数细小的鳞片状碎片拼接,边缘锋利如刃,收拢时像一柄修长的骨剑,撑开时却能遮天蔽日,伞面上流转着淡淡的血色光晕,既诡异又威严。

“血雨破碎伞。”炑棂喃喃念着伞柄上刻着的名字,指尖刚触碰到伞骨,就感到一股温热的力量顺着掌心蔓延开,仿佛与自己的血脉产生了共鸣。

她展开字条,上面是诺妍熟悉的字迹,笔锋凌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此伞以吾之精血混合深渊玄铁铸就,伞面碎片可挡万法,伞骨能化利刃,遇强则强。记住,它护你身,亦需你心之所向——唯有坚信‘守护’,方能发挥其真正力量。”

炑棂握紧字条,眼眶微微发热。她能想象诺妍坐在锻造炉前,用自己的精血一遍遍淬炼材料的模样,能感受到这把伞里,藏着怎样深沉的牵挂。

“诺妍大人……”她轻声呢喃,将字条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然后握住伞柄,尝试着将灵力注入。

血雨破碎伞瞬间展开,血色伞面在空中铺开,像一朵骤然绽放的暗夜之花。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苏敛的惊呼:“小心!”

只见数道凝聚着寒气的冰箭凭空射来,是山林里修炼走火入魔的妖修失控放出的法术。炑棂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将血雨破碎伞挡在身前。

“叮——叮——叮——”

冰箭撞在伞面上,瞬间被血色光晕弹开,化为漫天冰晶。更令人震惊的是,那些冰晶落在伞面上,竟被伞骨吸收,化作淡淡的血色纹路,让伞面的光泽更盛了几分。

“这……”苏敛跑过来,看着完好无损的炑棂和那把散发着奇异光芒的伞,眼中满是惊叹,“这伞竟能挡住三阶冰系法术?”

炑棂也有些发愣,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刚才冰箭袭来时,伞面仿佛活了过来,自动张开防御,那种举重若轻的感觉,比她用灵力硬抗轻松百倍。

她尝试着收起伞,伞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瞬间变回骨剑形态,握在手中沉甸甸的,却异常趁手。

“诺妍大人说,它是防御型武器,能挡住任何攻击法术。”炑棂抚摸着冰冷的伞骨,声音里带着骄傲,“她说,要坚信‘守护’,才能发挥真正的力量。”

“守护……”苏敛若有所思,“或许不只是守护自己,还有你想保护的人。”

炑棂眼前一亮。她想起诺妍挡在自己身前对抗魔族的背影,想起苏敛为了护她被妖修所伤的手臂,想起那些需要她站出来的瞬间。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她再次展开血雨破碎伞,这一次,伞面上的血色光晕变得格外明亮。

傍晚,妖修再次来袭,这次是更猛烈的火球术。炑棂站在众人身前,撑开血雨破碎伞,血色伞面稳稳地将火焰挡在外面,任凭火球在伞面上炸开,也没能伤及伞下分毫。

“好厉害!”身后的孩子们欢呼起来。

炑棂握着伞柄,感受着伞骨传来的力量,忽然明白了诺妍的意思。这把伞不只是冰冷的武器,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嘱托——让她带着这份守护的力量,勇敢地站在需要的地方,成为别人的依靠,就像诺妍曾经守护她那样。

战斗结束后,炑棂坐在瞭望塔上,将血雨破碎伞靠在身边。夕阳的余晖洒在伞面上,血色光晕与金色霞光交织,竟有种奇异的温暖。

她轻轻敲了敲伞骨,像是在对诺妍说话:“诺妍大人,我记住了。我会用它保护大家,等你回来的时候,一定让你看到,我也能成为别人的守护啦。”

晚风拂过,伞骨轻轻颤动,仿佛在回应她的誓言。血色的伞面在风中微微起伏,像一片等待归航的帆,承载着跨越山海的牵挂,也承载着一个少女正在觉醒的勇气与担当。

五年后,清峦山巅的观星台。

炑棂握着那把血雨破碎伞,伞面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血色光晕——这五年里,它挡过妖兽的利爪,抗过魔族的咒术,更在无数个风雨夜,为身边的人撑起一片安稳天地。此刻,伞下并肩站着苏敛,远处的篝火旁,苏澈正给孩子们讲当年诺妍大人挥剑斩魔的故事,笑声顺着山风飘上来,轻快得像风铃。

“诺妍大人说,今年会回来。”炑棂望着天边最亮的那颗星,声音里带着期待。

苏敛点头,指尖划过伞骨上那些细密的刻痕——每一道,都是炑棂这些年守护的印记。“她说过的事,从没食言过。”

话音刚落,观星台的石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炑棂猛地回头,只见暗金色的身影踏着月光而来,长袍下摆扫过石阶的露水,带起一串细碎的银光。

“诺妍大人!”炑棂下意识撑开伞,却被对方笑着按住手腕。

“五年不见,还在用这把伞挡我?”诺妍的目光扫过她,又落在血雨破碎伞上,眼底闪过一丝欣慰,“看来,你把它用得很好。”

炑棂脸颊微红,收起伞,却被诺妍轻轻接过。她摩挲着伞面的碎片,忽然道:“知道这伞为什么叫‘血雨破碎’吗?”

炑棂摇头。

“当年铸它时,取了我半幅精血,又融入了无数破碎的执念——有想守护的人,有未竟的事,有放不下的牵挂。”诺妍将伞递回给她,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一点,“但现在,这些碎片里,该盛满你的故事了。”

远处的篝火渐渐安静,孩子们睡了,苏澈靠着树干打盹,山风带着草木的清香。炑棂忽然明白,所谓“完结”,从不是故事的终点,而是新的开始——就像血雨破碎伞上的裂痕,最终都成了星光涌入的窗口。

诺妍望着山下的万家灯火,轻声道:“当年总觉得,要把你们护在身后才安心。现在才懂,看着你们长出自己的铠甲,比任何胜利都让人踏实。”

炑棂握紧伞柄,忽然笑了。她想起第一次握剑时的颤抖,想起第一次用伞挡住法术时的慌乱,想起那些在星光下许下的守护之誓。原来成长,就是从“被保护”到“能保护”,从“需要依靠”到“成为依靠”。

月光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血雨破碎伞静静靠在一旁,伞面的血色光晕与星光交融,温柔得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山风再起,带着远方的消息,也带着未来的期许。炑棂知道,只要这把伞还在,只要身边的人还在,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她都能笑着撑开伞,说一句:“别怕,有我在。”

故事落幕时,星河正好亮起。那些关于守护、成长与重逢的碎片,终在时光里拼凑成了最完整的答案——所谓圆满,不过是有人为你撑伞,而你,也成了别人的伞。

炑棂指尖凝结出细碎的冰花,又猛地化作一簇跳跃的岩浆,两种极端的力量在她掌心流转,像极了当年诺妍教她时的模样。

“记得第一次教你冰封术时,你差点把自己的尾巴冻住。”诺妍靠在石壁上,看着她练习,语气里带着笑意。那时炑棂还是只毛茸茸的小奶猫,学冰封术时控制不好力道,指尖的寒气顺着毛发蔓延,尾巴尖结了层薄冰,急得原地打转,还是诺妍用掌心的温度一点点化开的。

炑棂脸颊微红,尾巴不自觉地卷了卷:“那时候总掌握不好力道,您还说,冰封要像冬日湖面,看着冷硬,底下藏着流动的暖意;岩浆要像地底的火,看着暴躁,内核藏着沉稳的韧劲儿。”

“嗯,”诺妍起身,指尖轻点她的掌心,两股力量瞬间平稳下来,“你总急着变强,其实冰与火的平衡,不在力道,在心境。就像你现在,既能用冰封住突袭的妖兽,也能用岩浆护住受伤的幼崽——这才是我教你的,不是吗?”

炑棂忽然想起有次出任务,她为了护住一个迷路的孩子,硬生生用冰封住了袭来的魔兽,后背却被魔兽的利爪划开血口。诺妍赶来时没骂她莽撞,只是边给她包扎边红着眼眶说:“教你法术是为了让你护着自己,不是让你硬扛的。”

“可您当年为了救被困在坍塌山洞里的我们,不也用岩浆术硬生生融开了整块岩石吗?”炑棂抬头看她,眼里闪着光,“您说过,力量是用来托住想保护的人,不是藏起来的。”

诺妍指尖一顿,随即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是啊,所以我才怕你学偏了。冰太冷会冻伤人,火太烈会灼到自己,你呀,总把我的话记一半。”

炑棂低头看着掌心的冰与火,忽然明白,诺妍教她的从不是单纯的法术,而是怎么让冰冷的力量藏着暖意,让炽烈的力量带着分寸——就像诺妍对她,严厉的教导里藏着化不开的心疼,看似不近人情的训练下,是怕她将来独自面对危险时,没有足够的底气。

“师父,”炑棂轻声喊了句,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叫出口,“谢谢您。”

诺妍身体一僵,随即眼底泛起热意,别过脸轻咳一声:“练你的吧,再走神,今晚的岩浆术加练一个时辰。”

炑棂看着她微红的耳根,偷偷笑了,掌心的冰与火忽然变得格外温顺,就像此刻,师徒俩之间,那藏在法术里的温度。

妖兽森林的边缘,雾气像化不开的浓墨,裹着几双幽绿的眼睛。三只修炼数百年的狼妖正围着一个受伤的采药少年,利爪在地上划出深深的沟痕,涎水顺着嘴角滴落,带着腥膻的气息。

“小崽子,把你篓里的‘凝露草’交出来,还能留你个全尸!”为首的狼妖嘶吼着,周身卷起妖风,草叶被吹得漫天乱飞。

少年抱着药篓缩在树下,脸色惨白,手里的柴刀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就在狼妖的利爪即将拍落的瞬间,一道红影“唰”地窜到他身前——炑棂握着血雨破碎伞,双色眼眸冷冷地盯着狼妖,尾巴在身后绷得笔直。

“又来抢东西的坏东西。”她话音未落,狼妖的利爪已经带着黑风扑到面前。

炑棂手腕一翻,血雨破碎伞“嘭”地撑开,血色伞面在空中展开,像一面坚不可摧的屏障。“铛”的一声脆响,狼妖的利爪撞在伞面上,竟被弹得生生后退三步,爪尖崩出几道血痕。

“什么鬼东西?!”狼妖又惊又怒,招呼另外两只同伴,“一起上!撕碎这只小异种!”

三只狼妖同时扑来,妖风裹着利爪与尖牙,瞬间将炑棂和少年围在中央。炑棂双脚微分,稳稳地站在少年身前,血雨破碎伞在她手中灵活转动,伞面迎向每一次攻击——无论是带着毒瘴的爪风,还是能撕裂岩石的妖力,撞上血色光晕都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掀不起。

更奇的是,伞骨边缘的利刃随着她的转动划出残影,偶尔扫过狼妖的皮毛,便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狼妖们又疼又怕,攻势渐渐乱了章法。

“这伞……怎么打不破?”一只狼妖气喘吁吁地后退,看着那面在雾中泛着红光的伞面,眼里满是恐惧。

炑棂没说话,只是将伞柄往地上一顿——伞骨突然射出数道血色锁链,像有生命般缠上狼妖的脚踝。狼妖们越是挣扎,锁链收得越紧,伞面的血色光晕也越发明亮,仿佛在吸收他们的妖力。

“嗷嗷!”狼妖们疼得嗷嗷直叫,终于意识到不是对手,哀嚎着求饶,“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

炑棂瞥了他们一眼,收回锁链:“滚。再让我看见你们欺负人,就把你们的爪子冻成冰雕,再浇上岩浆。”

狼妖们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雾里,连掉在地上的妖丹都没敢回头捡。

直到确认狼妖彻底走远,炑棂才收起血雨破碎伞,转身看向少年:“你没事吧?”

少年这才回过神,看着眼前的猫耳少女,又看看那把收起后像柄骨剑的伞,结结巴巴地说:“谢、谢谢姑娘……这伞太厉害了!”

炑棂摸了摸伞柄,想起诺妍说的“守护”二字,忽然笑了:“它是很厉害,但更厉害的是……”她顿了顿,指了指少年紧紧抱着药篓的手,“是你想保护这些药草的心意。”

少年愣住了,低头看着篓里的凝露草——那是他要带给生病母亲的药。

回去的路上,少年忍不住问:“姑娘,你的伞叫什么名字?”

“血雨破碎伞。”炑棂把伞扛在肩上,尾巴轻快地晃着,“是我师父给我的,她说,只要心里想着要保护谁,它就永远不会破。”

阳光穿透雾气,照在血雨破碎伞的伞骨上,反射出细碎的光。炑棂看着远方清玄宗的方向,仿佛能看到诺妍站在山门前,正用那双暗金色的眼睛看着她,眼里藏着和这把伞一样的,深沉而温暖的力量。

清玄宗的晨钟敲了七下时,炑棂最后看了一眼熟悉的山门。晨光洒在她的猫耳上,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血雨破碎伞被她斜背在身后,紫金复合弓的残影在灵力波动中若隐若现。

“真的要走吗?”苏敛站在石阶下,手里握着那串她最爱的玉髓糕,油纸袋上还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炑棂点头,尾巴轻轻扫过他的手背:“诺妍大人说,在另一个世界,有更需要冰火之力的地方。她说,我的力量不该只困在这一方天地。”

她想起昨夜诺妍的话。那位暗金女神站在星图前,指尖划过一片陌生的星域:“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的法则,也有自己的缺憾。你的冰能冻住失衡的能量,你的火能点燃将熄的希望,去看看吧,那里有属于你的‘守护’。”

苏敛把玉髓糕塞进她手里:“记得常回来看看。观星台的酒,我给你留着。”

炑棂用力点头,咬了口玉髓糕,甜意漫过舌尖时,眼眶却有点发烫。她转身,对着山门深深鞠躬——谢过墨渊长老的丹药,谢过弟子们的陪伴,谢过这片见证她成长的土地。

诺妍的暗金神光在她身后亮起,撕开一道通往异世的裂隙。裂隙那头,传来陌生的风吟,带着草木与星辰的气息。

“走了。”炑棂回头,冲苏敛挥了挥爪子,血雨破碎伞在她肩头轻轻颤动,像在回应这方世界的不舍。

她跃入裂隙,身影被暗金光华包裹,渐渐消失在光晕深处。苏敛站在原地,看着裂隙缓缓闭合,手里还残留着她尾巴扫过的暖意。

很多年后,清玄宗的孩子们还会听到这样的传说:曾经有只猫耳少女,能用岩浆煮灵鱼,用冰封堆雪人,她的伞能挡住所有风雨,她的弓能射穿最深的黑暗。后来她去了很远的地方,据说在那里,她的冰火之力,化作了跨越星空的桥梁。

而在无人知晓的异世,一道红影正撑着血色的伞,站在一片荒芜的平原上。她左掌按下,冰封熄灭了肆虐的魔焰;右掌抬起,岩浆温暖了冻僵的生灵。远处,暗金色的身影站在山巅,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炑棂回头,对上诺妍的目光,忽然明白——所谓离开,从不是告别,而是带着这里的温暖与力量,去成为更多人的光。

风穿过她的猫耳,带着异世的歌谣,也带着故乡的气息。她握紧手中的伞,往前走去,脚步轻快,像走在回家的路上。

(全篇终)

上一章 第8章 炑棂猫女最新章节 下一章 第1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