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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炑棂猫女

《异色猫耳的课桌》第5章:鼠叫与妥协

巡逻队的脚步声渐远,蝙蝠男生扒着木箱缝确认没人后,突然对着炑棂龇了龇尖牙,喉咙里挤出几声“吱吱”的怪叫。

炑棂的猫耳瞬间炸成毛团,身体“嗖”地弹起来,爪子差点拍在他脑门上。幸好及时反应过来,指尖的冰雾“咔嚓”冻住了旁边的铁桶,发出哐当巨响。

“你幼不幼稚!”她气鼓鼓地瞪着他,尾巴在身后甩得飞快,像在驱赶什么讨厌的东西。

蝙蝠男生笑得翅膀都在抖:“谁让你刚才想扑我?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说着又学了声鼠叫,见炑棂真要炸毛,才举手投降,“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说正事——我们得找个长期藏身的地方,超凡者肯定在全城搜我们。”

炑棂的气消了些,蹲回地上戳着冻住的铁桶:“你不是说城西有异类藏身处吗?”

“那地方早就暴露了,”蝙蝠男生收起玩笑的神色,翼膜上的伤口又渗出血来,“母巢一闹,超凡者肯定会清剿所有已知的异类据点。现在能去的,只有‘夹缝区’。”

“夹缝区?”

“就是人类和异类势力的中间地带,”他用爪子在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那里鱼龙混杂,超凡者懒得管,厉害的异类也瞧不上,最适合我们这种‘麻烦分子’躲着。”

炑棂看着他翅膀上的伤,又想起自己空荡荡的书包——里面的课本大概早就被当成“怪物遗物”处理了。她轻轻叹了口气,猫耳耷拉下来:“去那里……还能上学吗?”

蝙蝠男生愣了一下,随即失笑:“都这时候了还想着上学?夹缝区里只有教你怎么打架、怎么藏好尾巴的‘夜校’,可没有函数题给你做。”

炑棂没说话,指尖的冰雾悄悄融化了铁桶上的冰,水珠顺着桶壁滴下来,像她没说出口的失落。

“不过嘛——”蝙蝠男生突然凑近,尖牙在昏暗里闪了闪,“如果你答应别再把我当老鼠扑,我可以教你认字。我以前可是优等生,比你们人类学校的老师厉害多了。”

炑棂抬头瞪他,却没真的生气。她看着对方翼膜上的血迹,突然伸出手,掌心的冰火之力化作温凉的气流,轻轻覆在他的伤口上。冰雾止了血,岩浆的暖意又促进了愈合,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了层薄痂。

蝙蝠男生惊讶地挑了挑眉:“你这能力还能这么用?”

“偶尔可以。”炑棂收回手,耳尖有点红,“不许再学老鼠叫,不然……”她晃了晃爪子,冰雾瞬间凝成个小冰锥,“就把你翅膀冻成冰雕。”

蝙蝠男生举起双手作投降状,眼底却带着笑意:“成交。现在出发去夹缝区,路上我给你讲讲那里的规矩——比如,看到长着三个脑袋的狗,千万别跟它抢吃的。”

炑棂跟在他身后钻出仓库,月光落在她双色的发丝上,映出细碎的光。她回头望了眼城市中心的方向,那里曾有她渴望的课堂,现在却只剩一片模糊的灯火。

也许夹缝区没有课本和课桌,但至少……不用再藏起尾巴和爪子了。

夹缝区的霓虹灯刚亮起诡异的紫色,蝙蝠男生的翅膀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他拽着炑棂躲进垃圾桶后面,声音发紧:“是超凡者……不对,这气息……是十级!”

炑棂的猫耳瞬间贴紧头皮,UR级别的本能让她脊背发寒——那股威压像沉甸甸的乌云压在头顶,连空气都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感。

巷口的阴影里,走出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没有亮闪闪的作战服,也没有外放的光刃,可他每走一步,周围的异类都像被无形的手按在地上,连最桀骜的三眼犬都夹着尾巴呜咽。

“编号734,蝙蝠科异类,”男人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精准地穿透了所有嘈杂,“三次破坏‘异类隔离协议’,今日肃清。”

蝙蝠男生的脸色惨白如纸,他推了炑棂一把:“你快走!十级超凡者不是现在的你能对抗的!我引开他——”

话没说完,男人已经抬手。没有光刃,只是虚空一握,蝙蝠男生就像被无形的锁链捆住,翅膀猛地向后折去,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呃啊——”他疼得蜷缩起来,淡蓝色的血顺着嘴角往下淌,却死死盯着炑棂,“跑啊!”

炑棂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冰火之力在体内疯狂冲撞。她看着蝙蝠男生被无形之力悬空提起,看着他翼膜上刚愈合的伤口再次撕裂,看着男人眼中那如同看死物般的冷漠——和当初在学校里,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如出一辙。

“不许碰他。”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决绝。胸口的UR气息再次翻涌,双色发丝无风自动,冰与火的光晕在她周身凝成实质。

男人终于瞥了她一眼,眉梢微挑:“UR级潜力?有点意思。不过,一起肃清也一样。”

他手腕轻转,捆着蝙蝠男生的无形锁链突然收紧。就在这时,炑棂动了。

她没有攻击,只是冲到蝙蝠男生身前,张开双臂。冰火之力化作巨大的光盾,硬生生扛住了那股碾压性的威压。光盾在十级超凡者的力量下剧烈颤抖,表面布满裂纹,可她的双脚像钉在地上,半步未退。

“他没有害人,”炑棂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你们凭什么说杀就杀?”

男人看着她护在蝙蝠男生身前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布满裂纹却始终未碎的光盾,沉默了几秒。

“异类就是异类,”他重复道,语气却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威胁存在,就必须清除。”

但他没有再加重力量。

巷口突然传来急促的通讯器声音,男人听了几句,眼神变了变。他最后看了眼被炑棂护着的蝙蝠男生,松开了手。

蝙蝠男生重重摔在地上,炑棂立刻扑过去扶住他,光盾依然牢牢挡在两人身前。

“算你们运气好,”男人转身走向巷口,声音远远传来,“‘异类管理局’要活的UR级样本。下次见面,一起清算。”

威压散去的瞬间,炑棂腿一软,和蝙蝠男生一起跌坐在地上。她慌忙检查他的伤口,掌心的冰火之力不受控制地溢出,带着她的慌乱和后怕。

蝙蝠男生咳着血笑了,尽管疼得龇牙咧嘴:“你这猫……还挺护短。”

炑棂没说话,只是把他的头往自己肩上按了按,尾巴小心翼翼地缠上他流血的翅膀。夹缝区的霓虹灯照在她脸上,一半是冰的冷白,一半是火的暖红,像个倔强又笨拙的守护者。

夹缝区的碎石在十级超凡者的威压下簌簌作响,蝙蝠男生被无形的力量按在墙上,翼膜彻底撕裂,淡蓝色的血浸透了破洞的卫衣。他看着炑棂被另一股力量死死钉在地上,冰火光盾早已碎成光点,蓝红双瞳里满是绝望。

“别挣扎了。”黑衣男人的声音像踩碎玻璃,“UR级样本留活的,他必须死。”

蝙蝠男生咳出一口血沫,却突然笑了,尖牙上沾着血色:“猫耳妹……还记得我说过,蝙蝠族有个保命的传送术吗?”

炑棂猛地睁大眼睛,泪水混着灰尘往下淌:“你别乱来!那术会耗尽你的能量——”

“本来也活不成了。”他打断她的话,眼神突然变得异常明亮,“听着,我把你传去学校。那里有人类,有烟火气,比这鬼地方安全……”

他的翅膀开始发光,暗紫色的光芒里裹着细碎的星点,那是他最后的生命力。十级超凡者皱眉,抬手便要阻止,却被蝙蝠男生用尽全力甩出的一道能量波逼退半步。

“炑棂!”蝙蝠男生的声音在能量爆发中变得模糊,“别再藏着尾巴了……但也别让他们把你当怪物……好好活着啊!”

紫色的光芒骤然收紧,化作一道光带缠住炑棂。她眼睁睁看着蝙蝠男生的身体在光芒中变得透明,看着他最后冲她眨了眨眼,像在学老鼠叫逗她时的样子。

“不——!”

剧烈的眩晕感袭来,周围的景象扭曲成漩涡。她最后看到的,是黑衣男人冰冷的眼神,和蝙蝠男生彻底消散在光芒中的身影。

下一秒,她摔在了熟悉的走廊里。

早自习的读书声钻进耳朵,粉笔灰落在鼻尖,第三排靠窗的男生正偷偷往这边看,手里还举着手机。讲台上的老师推了推眼镜,皱眉看向门口:“炑棂同学?又迟到了?”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身上,温暖得不像真的。炑棂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毛茸茸的,还在。尾巴从裙摆下探出来,尖梢微微颤抖。

她回来了。回到了这个曾让她惶恐不安,却又藏着一丝向往的地方。

可心口像是被掏空了一块,比被十级威压碾压还要疼。她捂住嘴,眼泪无声地砸在光洁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教室里的同学都愣住了,没人说话。老师放下粉笔,语气放缓了些:“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炑棂摇了摇头,吸了吸鼻子,慢慢直起身。她抬起头,蓝红双瞳里还带着泪痕,却亮得惊人。

“我……”她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有点哑,“我想上课。”

她走到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里面的课本还在,好像之前的一切只是场噩梦。可当她翻开数学课本时,掉出了半片暗紫色的羽毛,边缘还沾着一点淡蓝色的痕迹。

炑棂的手指轻轻拂过羽毛,猫耳微微垂下。

窗外的桂花开得正好,风里带着甜香。她握紧羽毛,笔尖落在那道曾经不会做的函数题上,第一次没有皱眉。

或许这里依然有误解,有恐惧,但她得留下来。为了那个把她送到这里的人,也为了自己。

放学铃响时,炑棂慢慢收拾着书包,把那片暗紫色羽毛夹进了语文课本里。第三排的男生犹豫了半天,还是走过来,把一张皱巴巴的纸巾放在她桌上:“那个……早上看到你哭了。”

炑棂抬头,蓝红双瞳对上他躲闪的目光,轻轻说了声“谢谢”。男生脸一红,转身跑了。

班长抱着作业本经过,脚步顿了顿,没像往常一样催她交作业,只是低声说:“数学老师说,你要是有题不会,可以去办公室问他。”

炑棂愣住时,班长已经走远了。她摸了摸口袋里的羽毛,突然想起蝙蝠男生说过的话——“人类里,也有不把异类当怪物的。”

她没有回家,而是顺着楼梯爬上了教学楼的天台。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风掀起她的双色发丝,露出了一直藏在头发里的猫耳。白绒绒的耳朵在晚风中轻轻抖动,这次没有刻意遮掩。

天台上还有几个抽烟的男生,看到她的耳朵时,烟差点掉在地上。炑棂没有躲,只是走到天台边缘,望着远处渐渐亮起的路灯。

“你、你是……”一个男生结结巴巴地开口。

“炑棂。”她回头,坦然地看着他们,“就像你们看到的这样。”

男生们面面相觑,没人尖叫,也没人跑。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的突然挠了挠头:“之前……对不起啊,说你是怪物。”

炑棂的猫耳抖了抖:“没关系。”

黄毛男生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丢给她:“我妹也喜欢戴猫耳发箍,不过没你的软。”

糖纸在夕阳下闪着光,炑棂捏着糖,突然笑了。蓝红双瞳里映着晚霞,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她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散开时,胸口的冰火之核轻轻发烫。她知道,蝙蝠男生没有消失——他留在了这片让她向往的烟火气里,留在了她敢于展露尾巴的勇气里。

远处传来隐约的警笛声,大概是超凡者还在搜查。炑棂摸了摸头上的猫耳,转身往楼梯口走。

明天还要上学呢。那道函数题,她想试着解出来。

天台的风还在吹,带着水果糖的甜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蝙蝠翅膀的淡紫色气息。

数学课的铃声刚响,炑棂就被老师叫到了黑板前。

“这道题,昨天让你回去琢磨了,试试?”老师的语气很温和,没有了之前的催促。

全班的目光又聚了过来,这次没有哄笑,只有好奇。炑棂握着粉笔,指尖微微发凉——不是因为紧张,而是想起蝙蝠男生说过“函数题比打蚀骨怪简单”。

她深吸一口气,蓝红双瞳落在公式上。那些曾经像乱码一样的符号,此刻竟慢慢清晰起来。她想起蝙蝠男生用爪子在地上画辅助线的样子,想起他吐槽“人类的数学非要搞得这么绕”。

粉笔在黑板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她的猫耳随着思考的节奏轻轻动着,偶尔卡壳时,指尖会泛起极淡的冰雾,又很快散去。

“步骤对了。”老师在一旁点头,“这里的变量替换可以再简化点。”

炑棂顺着老师的提示往下写,最后一笔落下时,教室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第三排的男生用力拍着桌子,差点把课本震掉。

她回到座位时,发现桌肚里多了个笔记本。翻开一看,是班长的字迹,工工整整地抄着前几节课的笔记,重点处还用红笔标了出来。

“谢谢你。”炑棂小声说。

班长脸微红,转了回去:“别再考倒数了,拉低班级平均分。”

课间操时,炑棂没去操场。她抱着笔记本爬上天台,坐在昨天的位置上,翻到最后一页,用指尖的冰雾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蝙蝠翅膀。

冰雾很快融化,在纸上留下淡淡的水痕,像翅膀的影子。

“你看,我会做了。”她对着空气轻声说,“虽然还是有点慢。”

风卷着落叶吹过,好像有人在耳边轻笑。炑棂摸了摸胸口,冰火之核暖暖的,像揣着一颗小小的太阳。

放学时,她在校门口看到了那个卖煎饼的老爷爷——就是之前被母巢能量波及的那位,此刻正支着摊子,吆喝声洪亮。

“小姑娘,来套煎饼?”老爷爷认出了她,“那天多亏了好心人,不然我这老骨头就交代了。”

炑棂想起母巢核心里那张模糊的老人脸,眼眶有点热。她点了点头,看着老爷爷往煎饼上抹甜面酱,突然说:“多放个鸡蛋吧。”

“好嘞!”

拿着热乎乎的煎饼往家走时,炑棂的尾巴在裙摆下轻轻晃着。路过巷口时,她看到一只暗紫色的蝙蝠停在电线上,正歪着头看她。

蝙蝠扑棱棱飞走时,丢下了一根细小的羽毛,正好落在她的煎饼袋子上。

炑棂笑着把羽毛捡起来,夹进了那本写满笔记的本子里。

煎饼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眼镜片,她抬起头,看到夕阳正一点点沉下去,把天空染成温柔的橘色。

明天的数学课,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午休的校园静悄悄的,香樟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炑棂抱着从食堂打包的小鱼干饭团,绕到教学楼后面的矮墙根下——这里少有人来,堆着几捆旧扫帚,正好能挡住她的身影。

她背靠着墙坐下,把饭团放在腿上,先没急着吃,而是侧耳听了听周围的动静。确认没人后,她微微仰头,喉咙里试了试,发出一声轻轻的“喵~”。

声音很细,带着点试探,像只刚断奶的小猫。

炑棂自己先笑了,蓝红双瞳弯成了月牙。以前在人类面前总想着藏起所有猫的痕迹,连打喷嚏都要憋着,生怕露出点“不寻常”。可现在,阳光暖洋洋地晒着后背,尾巴自在地圈住脚踝,她突然想顺着本能,好好当一会儿“猫”。

她又清了清嗓子,这次的叫声更响亮些:“喵呜~”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墙头上停着的麻雀被吓飞了两只,她赶紧捂住嘴,猫耳紧张地抖了抖,过了会儿见没人来,才又松开手,笑得更欢了。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学猫叫,就是觉得心里痒痒的,像有小爪子在挠。大概就像人类开心时会唱歌,难过时会哭一样,猫高兴了,自然是要“喵”的。

她拿起饭团,小口小口啃着,鱼肉的鲜味在舌尖散开。吃着吃着,又忍不住对着墙根的蒲公英叫了一声:“喵~”

仿佛在跟那丛毛茸茸的植物分享美食。

“你在这里干什么?”

突然响起的声音把炑棂吓了一跳,手里的饭团差点掉在地上。她猛地回头,看见班长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拿着本练习册,显然是路过。

炑棂的脸瞬间红透了,猫耳“唰”地贴紧头皮,恨不得把自己埋进扫帚堆里。刚才那几声“喵呜”,不会被听到了吧?

班长的视线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又看了看她手里的小鱼干饭团,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数学老师让我问你,上午那道题还有没弄懂的地方吗?”

炑棂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对方没提刚才的叫声,连忙摇摇头:“没、没有了,谢谢。”

“嗯。”班长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这里……挺安静的,适合休息。”

说完,便拿着练习册离开了,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怕打扰了什么。

炑棂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松了口气,重新靠回墙上。她低头看了看剩下的半个饭团,又对着空气小声叫了句:“喵~”

这次的声音里,带着点偷偷摸摸的开心。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点。尾巴尖轻轻扫过地面,卷起一片细小的落叶。原来不用藏着掖着,顺着自己的本心,是这么舒服的一件事。

她把最后一口饭团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对着天空又“喵”了一声,声音清亮,像串被风吹响的银铃。

下午的自习课,炑棂趴在桌子上,盯着练习册上的应用题发呆。阳光透过窗户,在她手背上投下暖洋洋的光斑,猫爪状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划着圈。

前排的女生转过来,偷偷塞给她一张纸条:“下节课是体育课,要跑八百米哦。”

炑棂看着纸条,猫耳微微耷拉下来——她不太擅长长跑,倒不是跑不快,而是每次跑起来,尾巴总会忍不住晃得太厉害,容易被发现。

正想着,后桌的男生用笔戳了戳她的背:“喂,炑棂,你的猫爪……哦不,你的指甲好尖啊,借我划开个快递箱呗?”

炑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甲,确实比普通女生尖一些,还带着淡淡的粉色。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会划坏东西的。”

男生悻悻地转了回去。炑棂却看着自己的指尖发起呆来——以前总觉得这些“不一样”的地方是负担,可刚才男生的语气里,只有好奇,没有厌恶。

体育课的铃声响了,全班涌到操场。体育老师吹着哨子:“女生八百米,男生一千米,各就各位!”

炑棂站在起跑线上,悄悄把尾巴往校服裤里塞了塞。发令枪响的瞬间,她跟着人群往前冲,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猫耳下意识地竖了起来,捕捉着周围的动静。

跑到第二圈时,她渐渐落在了后面。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哎呀”一声,回头看见那个递纸条的女生摔倒了,膝盖擦破了皮。

炑棂想都没想,停下脚步跑回去。女生疼得眼圈发红:“没事,你快跑吧,别管我。”

“不行。”炑棂蹲下来,指尖泛起极淡的冰雾,轻轻按在女生的伤口上。冰雾带来清凉的触感,缓解了刺痛,“我帮你止血。”

女生惊讶地睁大眼睛:“你的手好凉……”

“一点点小技巧。”炑棂笑了笑,扶着她站起来,“我送你去医务室。”

两人慢慢往操场边挪,体育老师远远看到,也没说什么,只是让其他同学继续跑。路过单杠区时,炑棂瞥见第三排的男生正对着她们这边比划着什么,手里还举着手机——大概又在拍照,但这次,她没有躲开。

医务室的老师给女生涂药水时,炑棂靠在门口等着。窗外的香樟树上,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像在嘲笑她跑了倒数第一。

她却觉得心里暖暖的。

晚自习时,炑棂的练习册上多了一行字,是班长的笔迹:“八百米倒数第一没关系,数学题进步很大。”

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猫爪印,沾着点粉笔灰。

炑棂看着那个爪印,忍不住用指尖在上面轻轻敲了敲,猫耳在灯光下悄悄扬起。原来当“异类”,也可以这样被温柔对待。

她拿起笔,在爪印旁边画了个小小的太阳,然后低头,继续攻克那道还没解出来的应用题。草稿纸上,冰雾和岩浆的痕迹淡了许多,只剩下铅笔划过的、认真的线条。

课间操结束后,炑棂刚走回教室,就被几个男生堵在了走廊里。为首的男生手里拿着根彩色的羽毛棒,是从校门口的文具店买的那种逗猫玩具,此刻正晃悠着凑到她眼前。

“炑棂,你看这个,是不是很喜欢?”男生笑着把羽毛棒往她面前送,“我家的猫一看到这个就疯了似的扑。”

旁边的人跟着哄笑起来,眼神里带着看热闹的好奇。

炑棂的猫耳瞬间绷紧了,蓝红双瞳里掠过一丝不悦。她往后退了半步,避开那晃来晃去的羽毛:“请你拿开。”

“哎,别这么冷淡嘛。”男生没听,反而把羽毛棒晃得更起劲了,“就碰一下,看看你会不会像猫一样跳起来?”

羽毛扫过她的脸颊,带着点轻飘飘的痒意。炑棂的尾巴在裙摆下猛地绷紧,指尖泛起极淡的冰雾——她不是普通的猫,更不是可以被随便逗弄的宠物。那些藏在温和表象下的“异类”标签,此刻又被这根羽毛挑了出来。

“我说了,拿开。”她的声音冷了些,猫耳尖微微泛红,不是害羞,是生气。

走廊里的笑声渐渐停了,男生举着羽毛棒的手僵在半空,大概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你们在干什么?”班长抱着作业本走过来,皱眉看着那根羽毛棒,“上课铃要响了,回座位去。”

男生悻悻地收回手,嘟囔了一句“开个玩笑而已”,带着其他人走了。

炑棂看着他们的背影,猫耳依然耷拉着。班长把作业本放在她怀里:“别理他们,一群笨蛋。”

“我不是普通的猫。”炑棂低声说,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给自己确认。

“我知道。”班长的声音很平静,“你是炑棂,会做函数题,还会给人止血,比他们聪明多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真正的猫也不是都喜欢逗猫棒的。”

炑棂愣住,抬头看他时,正好对上他认真的眼神。胸口的冰火之核轻轻发烫,刚才的烦躁像被温水冲淡了。

上课铃响时,她回到座位,发现桌肚里多了个小小的纸包。打开一看,是几颗用彩色糖纸包着的糖果,和一张纸条:“比羽毛好玩。”

字迹还是班长的,有点歪歪扭扭。

炑棂捏着糖果,忽然笑了。她把糖纸剥开,把糖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散开时,她悄悄瞥了眼窗外——那几只麻雀还在树上,这次没再叽叽喳喳,像是在安静地看着她。

原来懂她的,不止消失的翅膀,还有身边这些慢慢放下偏见的、有点笨拙的善意。

她低头翻开练习册,这一次,连最难的那道应用题,似乎都变得顺眼多了。

放学时突然下起了雨,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炑棂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同学们三三两两地撑着伞跑向校门,有点发愁——她的书包里没有伞。

猫耳被潮湿的风吹得微微发颤,尾巴在裙摆下不安地卷了卷。她不太喜欢淋雨,湿漉漉的毛发会让她一整天都觉得不舒服。

“没带伞?”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炑棂回头,看到班长举着一把黑色的大伞站在那里,练习册被紧紧抱在怀里。

“嗯。”她点了点头,蓝红双瞳望着雨幕,“等雨小一点再走。”

班长走到她身边,把伞往她这边倾斜了大半:“一起走吧,我家方向跟你差不多。”

炑棂愣了愣:“会不会太麻烦你?”

“不麻烦。”班长的耳尖有点红,目光落在她被风吹乱的发丝上,“你的耳朵……好像有点湿了。”

炑棂下意识抬手摸了摸猫耳,果然沾了点水汽,毛茸茸的质感打了折扣。她有点不好意思地往伞下缩了缩。

两人并肩走进雨里,伞下的空间很小,偶尔肩膀会碰到一起。班长刻意放慢了脚步,似乎怕她跟不上。炑棂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水味,混合着雨水的清新,意外地让人安心。

路过一个水洼时,班长突然停下脚步,弯腰把她往旁边拉了拉:“小心溅湿裤子。”

他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裙摆下的尾巴尖,炑棂像被烫到一样缩回了尾巴,脸颊瞬间发烫。班长也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收回手,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半天没说话。

雨还在下,伞面上的雨声像是在掩饰两人的尴尬。

“那个……”炑棂先开了口,声音有点小,“谢谢你。”

班长“嗯”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你的尾巴……很软。”

炑棂的脸更红了,干脆把脸转向另一边,看着雨丝在风里斜斜地飘。

快到岔路口时,雨渐渐小了。班长把伞递给她:“你拿着吧,我家就在前面。”

“那你怎么办?”

“我跑回去就行。”他笑了笑,露出点少年气的模样,“男生不怕淋雨。”

炑棂看着他冲进雨里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黑伞,突然想起蝙蝠男生以前总说“人类里也有笨蛋,笨得让人想保护”。

她握紧伞柄,对着那个背影喊了一声:“明天还你伞!”

班长在雨里回过头,挥了挥手,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炑棂撑着伞慢慢往家走,尾巴从裙摆下探出来,轻轻卷住了伞柄的末端。雨珠顺着伞沿滴落,在地面晕开小小的水花,像一串无声的脚印。

她摸了摸胸口,冰火之核暖暖的,像揣着一颗被雨水洗过的太阳。

明天去学校,要记得把伞擦干净再还给他。还要……问问他那道物理题的解法。

雨停了,天边透出一点淡淡的霞光。炑棂收起伞,看着尾巴尖沾着的水珠,突然对着空气轻轻“喵”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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