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焰从长椅上起身,舒展着肩背伸了个懒腰,指节抵着脖颈轻轻转动,骨节间传来清脆的咔咔声响,周身的气场随动作漫开
自那之后,两人便收敛了周身所有外露的黑暗气息,化作两道近乎透明的虚影,隐秘地蛰伏在优幸的周遭,一路皆是死寂般的静默,没有半句多余交谈,唯有两道沉冷的视线,如同蛰伏的猎手,寸步不离地锁着优幸与他身边同伴的一举一动
他们隐在高楼的阴影里,巷口的转角处,人流缝隙的盲区,将三人小队的行进路线、应对突发状况的反应模式、协作时的配合节奏悉数记在心底,精准计算着优幸与体内泰迦之间的精神联结频率
每一次波动,每一段共鸣,每一层能量流转的间隙,都被无声捕捉,默默标记,全程冷静得近乎冷酷,只为攥住那道可供渗透与操控的薄弱契机
滕焰双手反扣在脑后,撑着脑袋懒洋洋地后仰,语气里裹着不耐的散漫“啊~为什么不直接去找他,反倒在这儿盯着这么个弱小的人类”他百无聊赖地用脚尖蹭过地面的石子,力道一挑,石子便顺着惯性滚进一旁的草丛里,没了踪影
“这些数据可是最重要的东西”话音刚缓缓落下,雾崎便已然上前,两根手指强硬地捏住滕焰的下巴,迫使他不得不抬眼与自己对视,眼底翻涌着冷冽的暗色,他另一只手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支玫瑰,动作轻佻却带着压制力的别在滕焰耳后,指尖轻弹了弹花瓣,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一字一顿道“这些东西可比你有用多了”
滕焰反应激烈,猛地扬手狠狠拍开雾崎的手,眼底翻涌着戾气,声音冷硬发沉“你什么意思?”
雾崎低笑一声,抬手捂住一只眼,指缝间泄出的目光满是讽刺,就那样漫不经心地落在滕焰身上,语气玩味又刻薄“这还看不出来吗?”
滕焰恶狠狠瞪着他,指节攥得发白,骨节泛出冷硬的青色,他强迫自己深呼吸,拼命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暴力因子,他还需要雾崎的力量,绝不能就此彻底决裂,可不等他平复心绪,雾崎已然大步逼近,双手猛地扣住他的脸颊,指节用力到泛白,死死掐着,力道带着彻骨的压制,垂眸逼视着他,语调阴冷地缓缓开口“你说是吗?”
滕焰垂在身侧的双手缓缓松开,紧绷的肩背与周身戾气一点点卸去,他垂着眼沉默不语,周身的抗拒尽数消散,就此被迫臣服于雾崎
雾崎见状缓缓松开钳制着他脸颊的手,指尖随意地擦过衣角,眼底的冷意未减,反倒添了几分笃定的漠然,他抬眸扫过沉默的滕焰,语气缓慢却不容反驳,一字一句道“科学的数据分析没有错,也永远不会错”
滕焰心底了然,自身黑暗力量尚弱,对付奥特战士绰绰有余,可与雾崎抗衡却全然无力,此前交手托雷基亚根本未尽全力
别在滕焰耳际的鲜红玫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如同二人之间的无形界限,成了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残败的花瓣簌簌坠落在他方才站立的地面,可原地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下一地凋零的花屑与散不去的冷寂气息
滕焰亦步亦趋跟在雾崎身后,依旧维持着那副吊儿郎当的散漫模样,可周身的气焰却收敛了大半,再不敢像先前那般肆意顶撞,走在前方的雾崎唇角微微上扬,勾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玩味,余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身后的人,双手悠然背在身后,周身漫着全然掌控局势的冷傲气场
就因先前那点争执,两人的同盟险些彻底决裂,可滕焰心底都清楚,唯有强强联手,彼此的力量才能发挥到极致,远比各自为战更加强大,才能去报仇
滕焰眼神阴鸷晦暗,不紧不慢地跟在雾崎身后,面上装作先前的冲突从未发生过。可心底那道狠戾的念头却从未消散 托雷基亚,我曾说过,等他不再需要你的那一刻,他必定会亲手了结你的性命
前方的雾崎忽然顿住脚步,紧随其后的滕焰也立刻收步停住,雾崎缓缓转过身面向他,双手依旧背在身后,微微歪着头,眉头轻挑,目光从上到下打量着滕焰,一言不发
滕焰眉头拧紧,被他看得心底发沉,语气里裹着几分按捺不住的烦躁与警惕,冷声吐出字“什么?”
就在滕焰以为两人要就此陷入死寂沉默时,雾崎终于缓缓开口,语调轻慢又带着几分诡谲的愉悦“戏剧的表演,即将发生”
话音刚落,两道裹挟着暗息的身影骤然一动,转瞬便隐没在街角的阴影之中,彻底消失不见,只余下空气里一丝几不可察的黑暗气息,证明方才有人在此驻足
两人穿行在人流稀疏的商场里,步调散漫地慢悠悠闲逛,滕焰手里攥着十根烤肠,不顾形象地大口啃嚼,油脂沾在唇角也浑然不觉,一边吞嚼一边含糊又惊奇地开口“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会这么好吃啊?”
方才与雾崎的矛盾仿佛凭空消散,所有顾虑都烟消云散,雾崎走在前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街道两侧的商铺
周遭稀疏的行人仿若对他们视若无睹,只顾埋头做着各自的事
两人的身影再度隐去,四周却无一人察觉分毫 滕焰迈步走到雾崎身侧,抬眼看向他,平静问道“我们现在要去干什么?”他掌心紧紧攥着那十根烤肠,生怕稍有不慎便会弄丢
雾崎瞥见他嘴角沾着的油污,当即蹙紧眉头,他嘴角始终噙着一抹轻笑,语气却溢满嫌恶“好脏,离我远点”
烤肠上的油脂一滴滴落在他的手指上,滕焰却半点都不在意,他在心底暗自翻了个白眼,只暗暗嗤笑一声,真是装模作样
可面上依旧笑脸盈盈,半分异样都未曾流露,他递出一根烤肠凑到雾崎面前,好似全然忘了两人今日险些决裂的事,他依旧举着烤肠凑到雾崎面前,语气热切“这个东西真的超好吃的”
雾崎语气轻佻,慢声道“是吗?”他伸手接过滕焰递来的烤肠,可就在滕焰以为他要品尝时,却径直将烤肠丢在了脚下
烤肠在地面滚了一圈,最终停在滕焰脚边,两人看似重归于好的缓和,竟也同这根被丢弃的烤肠一般,裂痕暗生,横亘起一道无法抹平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