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节2

大姨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她慢慢走到沙发前，缓缓坐下，手里还攥着那束鲜花，目光落在茶几上，声音里透着一丝歉疚：“你应该提前跟我说一声的呀，我都没来得及准备他们的饭菜。”

楚楚连忙用中文解释：“大姨，您别担心，他们就是过来看看您，马上就走啦。今天是母亲节，他们要赶回家陪妈妈吃饭呢。”

话音刚落，朴灿烈和吴世勋已经走了过来。两人微微欠身，朴灿烈笑着说：“阿姨，那我们就不打扰了，下次再来看您。”说完，他们不约而同地向大姨鞠了一躬，转身离去。

楚楚站在一旁，目送着两个大男孩的背影。他们的步伐从容，举止得体，连推门而出的动作都透着恰到好处的礼貌。直到门轻轻合上，她才收回目光。

转身时，她看见大姨仍然坐在那里，手里握着那束花，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却久久没有说话。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大姨的侧脸上，把她整个人都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楚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觉得这样的静默里，似乎藏着许多说不出口的话。

她抱着咿咿在沙发上坐下，轻轻梳理着它柔软的毛发。小猫在她怀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眯着眼睛享受。楚楚低下头，鼻尖蹭了蹭咿咿的脑袋，声音轻轻的：“咿咿呀，我也是你的妈妈哦。今天可是母亲节呢，你知道吗？”

咿咿动了动耳朵，像是听懂了。

楚楚顿了顿，目光落在虚空里，声音更轻了：“昨天我碰见之前在地铁站的那个大哥哥了，看到他和他妈妈在一起……感觉他整个人都变得好温柔啊。”

她没再往下说，只是把咿咿抱得更紧了些。有些念头，像春天的草，越是压着，越是要往外冒——她想见见自己的亲生父母，不管他们是穷是富，是好是坏，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看一眼就好。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楚楚从包里翻出一袋桃酥，拆开包装，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这是母亲生前最爱吃的点心，以前她总嫌太甜太腻，妈妈去世后才慢慢吃出了滋味。她慢慢嚼着，甜味在舌尖化开，眼眶却有些发酸。

......

次日清晨，阳光洒满校园的每个角落。运动会开幕式即将开始，操场边的更衣室里，楚楚对着镜子最后整理了一下裙摆。

老师准备的表演服是淡粉色的纱裙，她平时很少穿这粉色的颜色，但今天镜子里的人让她觉得有些陌生。

“楚楚，快点儿，要上场啦！”同学在门外喊。

她应了一声，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

音乐响起的瞬间，所有的紧张都消失了。她和几个女孩一起，在舞台上舒展着身体。《再次重逢的世界》的旋律流淌在晨风里，楚楚的动作舒展而克制，笑容恰到好处。个子高挑的她站在队伍中间，格外引人注目，但她没有分心去看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只是专注于每一个节拍，每一次转身。

一曲终了，掌声如潮水般涌来。

楚楚微微喘息着回到班级队伍里，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她找了个角落站着，刚想歇口气，苏振宇就凑了过来，眼睛亮亮的：“你今天化妆了呢，还是第一次见你化妆。”

楚楚摸了摸脸，笑道：“只是淡妆啦，老师要求的。不过还好，我之前化过浓妆，感觉都不像自己了。”

“何止不像啊，”吴世勋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脸认真，“简直直接老了十岁！”

楚楚的笑容僵在脸上，转头瞪了他一眼。吴世勋已经换上了运动服，胸前贴着号码牌，正在原地蹦跳着热身，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楚楚没好气地说完，扭头不再理他。

阳光渐渐变得炽热。操场上，运动员们在红色跑道上奔驰，观众的欢呼声一波接着一波。楚楚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靠在栏杆边，看着同学们来来往往。她偶尔去给熟悉的人加油，更多时候就待在那儿。

操场中央的红色跑道蒸腾着热气。初三（二）班的男生刚冲过百米终点线，观众席立刻炸开一片欢呼。人潮涌向终点，加油声、笑声、口哨声混成一片。

而最后一排的栏杆边，楚楚像被按了暂停键。

她慢慢嚼着桃酥，腮帮子微微鼓起，眼睛半眯着，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跑道边正在擦汗的裁判老师身上。阳光太刺眼，她看不太清那人的表情，只是看着那条湿毛巾一下一下抹过额头，看着那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

风吹过来，带着塑胶跑道的味道，和一点点青春的的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