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林街道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闷。阳光透过高大的梧桐树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青石板路上,仿佛在诉说着一段被时间遗忘的故事。
杨嘉洛和肖玥并肩走在街边,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是彼此之间那条无法跨越的距离。
“杨嘉洛,你真的不打算告诉他吗?”肖玥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杨嘉洛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眼神平静得让人不安。“你说的是谁?”
“当然是……”肖玥咬了咬嘴唇,似乎在权衡该不该继续说下去,“那个他。”
杨嘉洛轻轻笑了笑,笑容却没有任何温度。“小玥玥,我这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伯父伯母都放弃了,我又有什么好坚持的呢?如果哪天我不在了,你可别伤心呦。”
肖玥的眼眶微微泛红,她从未见过杨嘉洛这样脆弱的一面。她们从小一起长大,从高中到大学,再到如今,彼此之间的默契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友情。可现在,她却像是一堵墙,把所有情绪都挡在外面。
“行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我知道有一家小吃店超好吃,我带你去吧。”杨嘉洛轻声说道,语气中透着一丝疲惫,却又带着些许温柔。
肖玥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后。两人走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空气中弥漫着油炸食品的香气,混杂着一些老旧的木香。巷口的招牌上写着“老张面馆”,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依然能感受到那份岁月的沉淀。
“这家店是我在高中时发现的,那时候我们经常偷偷溜出来吃夜宵。”杨嘉洛笑着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回忆的光芒。
“我记得。”肖玥点头,嘴角也微微上扬。
她们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白林街道的另一面,车水马龙,人来人往,而这里却仿佛被时间遗忘,安静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会觉得,生活就像这家店的面条,看似简单,却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杨嘉洛一边搅拌着碗里的汤,一边说道。
“你是不是又在想他?”肖玥忍不住问道。
杨嘉洛沉默了一会儿,缓缓抬起头,目光深邃。“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和他……曾经很亲密,但现在……我已经不想再提了。”
“可是你明明知道他还在等你。”肖玥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心疼。
“他知道什么?”杨嘉洛冷笑了一声,“他以为我还爱着他,可实际上,我已经什么都不能给他了。”
“你不是一直都说,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吗?”肖玥看着她,眼里满是担忧。
“希望?”杨嘉洛苦笑着摇头,“我连自己的生命都控制不了,还谈什么希望?”
肖玥一时语塞,她知道杨嘉洛的身体状况一直都不太好,医生曾多次劝她接受治疗,但他始终拒绝。他总是笑着说:“既然命已定,何必强求?”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也许还有别的办法?”肖玥小心翼翼地问。
“别的办法?”杨嘉洛轻声重复了一遍,随即笑了,“小玥玥,你真是个傻瓜。你以为我真的不想活吗?我只是……已经习惯了。”
肖玥看着他,心中一阵酸楚。她知道,杨嘉洛的病并不是简单的疾病,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灵魂的裂痕,无法愈合。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杨嘉洛突然问道。
“当然记得,你在操场上摔倒了,我扶你起来,你问我叫什么名字。”肖玥笑着回忆道。
“那时候的你,比我还要勇敢。”杨嘉洛看着她,眼神中透出一丝温柔,“我一直以为,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
“我一直在啊。”肖玥轻声说道。
“可是现在……我好像已经把你弄丢了。”杨嘉洛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责。
“你从来都没有弄丢我。”肖玥坚定地说,“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帮你。”
“谢谢你,小玥玥。”杨嘉洛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泪光,“你一直都在。”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你知道吗?”杨嘉洛突然开口,“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初我没有选择离开,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你是在后悔吗?”肖玥问。
“不,我不是后悔。”杨嘉洛摇摇头,“我只是……觉得遗憾。”
“那你现在还喜欢他吗?”肖玥鼓起勇气问道。
杨嘉洛沉默了很久,最终轻声说道:“我喜欢过他,但我现在已经不再爱了。”
“那你是怎么做到的?”肖玥问。
“因为……我学会了放下。”杨嘉洛笑了笑,“不是因为他变了,而是因为我变了。”
肖玥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知道,杨嘉洛的这句话背后,藏着多少心酸与无奈。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也许他也在等你?”肖玥轻声说道。
“他在等我,我也在等他。”杨嘉洛叹了口气,“可我们都明白,有些事,已经回不去了。”
“那你为什么还不告诉他?”肖玥忍不住问。
“告诉他什么?”杨嘉洛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告诉他我我的病?还是告诉他,我其实已经不爱他了?”
“你为什么不试试看?”肖玥坚定地说,“至少……至少让他知道你的想法。”
“小玥玥,你太天真了。”杨嘉洛苦笑,“有些话,说出来反而会伤害更多的人。”
“可如果你不说,他就永远都不会知道。”肖玥说。
杨嘉洛沉默了许久,最终轻声说道:“也许……你是对的可是……唉,还是算了吧。”
肖玥看着她。
“你知道吗?”杨嘉洛忽然说道,“你是我这辈子最懂我的人。”
“那你以后还会一直陪着我吗?”肖玥问。
“当然。”杨嘉洛笑着回答,“只要你不嫌弃我这个病人。”
“我怎么会嫌弃你呢?”肖玥笑着说道,“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一切都在这一刻得到了释然。
白林街道依旧喧嚣,但她们的心,却在这短暂的时光中找到了片刻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