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北辰知道林杭景去德和园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是阿福告诉他的。
“三少,我今天看见林小姐了。”
“在哪儿?”
“德和园。她和那个牧先生在一起。”
萧北辰的手僵住了。
“什么时候?”
“下午。”
萧北辰沉默了很久。
“知道了。”他说。
那天晚上,他没有去找林杭景。
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喝了一夜的酒。
第二天早上,林杭景来找他。
她站在书房门口,看着他。
他的眼睛通红,身上一股酒气。
“萧北辰。”她开口。
萧北辰抬起头,看着她。
那眼神,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林杭景心里一疼。
“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萧北辰的声音沙哑,“知道你去找他?还是知道你们单独待了一个时辰?”
林杭景看着他,眼眶红了。
“萧北辰,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萧北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解释你们为什么见面?解释你们说了什么?解释你为什么瞒着我?”
林杭景往后退了一步。
“我没想瞒你。我只是……”
“只是什么?”
林杭景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能说什么?
说她去见牧子正是因为怕他担心?说牧子正告诉她郑家在背后搞鬼?说她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们?
他会信吗?
她不知道。
“萧北辰,”她终于开口,“你信我吗?”
萧北辰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林杭景,”他说,“我想信你。可我不知道该怎么信。”
林杭景的眼泪流了下来。
“那就算了。”她说。
她转身往外走。
“林杭景!”萧北辰追上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你什么意思?”
林杭景没有回头。
“萧北辰,”她说,“我累了。”
萧北辰愣住了。
林杭景挣开他的手,继续往外走。
这一次,他没有追。
——
林杭景把自己关在屋里,三天没有出门。
萧北辰来过几次,站在门口,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
他就那么站着,站很久,然后离开。
第四天,七姨来了。
林杭景打开门,看见七姨站在门口,眼眶红了红。
“杭景,”七姨拉着她的手,“你跟北辰,到底怎么了?”
林杭景低下头,没有说话。
七姨叹了口气。
“那孩子,这几天跟丢了魂似的。天天喝酒,喝完了就跑到你门口站着,站累了就回去,回去了又喝。”
林杭景的心揪成一团。
“七姨,我……”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七姨看着她,“可杭景,北辰那孩子,他是真的在乎你。”
林杭景的眼眶红了。
“他在乎我,可他为什么不信我?”
七姨沉默了很久。
“因为他怕。”她说,“他从小到大,什么都没怕过。可他现在怕了。怕失去你,怕你骗他,怕自己留不住你。”
林杭景的眼泪流了下来。
“他怕,我就不怕吗?”
七姨把她抱进怀里。
“傻孩子,”她说,“两个人在一起,哪有那么容易?”
林杭景靠在七姨怀里,哭得像个小孩子。
那天晚上,萧北辰又来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屋里透出来的灯光,久久没有动。
然后他听见门开了。
林杭景站在门口,看着他。
月光下,她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睛肿得像两颗核桃。
萧北辰心里一疼。
“林杭景……”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萧北辰,”林杭景打断他,“我问你一句话。”
“你问。”
林杭景看着他,一字一句。
“你还想娶我吗?”
萧北辰愣住了。
然后他走上前,一把把她抱进怀里。
“想,”他说,“做梦都想。”
林杭景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那以后,”她说,“你信我,好不好?”
萧北辰抱紧了她。
“好。”他说,“我信你。”
月光落下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
有些裂痕,一旦产生,就再也回不去了。
——
第二天,萧北辰来找林杭景,说要带她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
“到了就知道了。”
他拉着她的手,穿过大街小巷,来到一座小洋楼前。
“这是……”
“我们的新家。”萧北辰看着她,“我让人收拾出来了。以后,咱们不住萧府了。”
林杭景愣住了。
“不住萧府?”
“嗯。”萧北辰拉着她走进去,“我跟我爹说了,成亲之后,咱们单独住。他同意了。”
林杭景看着屋里的陈设,眼眶红了。
客厅里摆着她喜欢的兰花,书房里放着她爱看的书,卧室的窗台上,放着一盆她喜欢的兰草。
“你……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
萧北辰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
“我问的小月。”
林杭景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萧北辰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林杭景,”他说,“我知道我做得不好。我让你哭了好几次。可我是真的想对你好。”
林杭景的眼眶红了。
“萧北辰……”
“让我说完。”萧北辰打断她,“我知道我不够好。可我会改。我会学着信你,学着不胡思乱想。你给我时间,好不好?”
林杭景看着他,眼泪流了下来。
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脸。
“萧北辰,”她说,“你知不知道,你特别傻?”
萧北辰笑了。
“知道。”他说,“可我愿意。”
林杭景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很轻,很浅,像蜻蜓点水。
萧北辰愣住了。
然后他把她抱进怀里,加深了这个吻。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那一刻,他们以为,所有的裂痕都已经弥补了。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