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趴昏迷三天了。

三天来，他躺在保健室的病床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大甜甜护理员寸步不离地守着，每隔一小时就检查一次他的驶卷使——每一次，结果都让人揪心。

“他的驶卷使……还在流失。”大甜甜护理员眼眶通红，“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低的数值。如果再这样下去……”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欧趴会死。

索恩站在病床边，双手紧握。

她的月华治愈已经用了无数次——每次都能暂时稳住欧趴的伤势，但每次的效果都在减弱。

“月光之力对他的身体开始产生抗性了。”她对艾瑞克说，“就像吃药吃多了，药效会变差一样。”

艾瑞克皱眉：“没有别的办法吗？”

索恩摇头。

她是灵月族，不是神。

月华治愈能缓解，但不能根治。

真正能救欧趴的，只有他自己——只有他的身体重新开始产生驶卷使，他才能活下来。

可是，他的驶卷使耗竭症，本就让他无法正常恢复。

这是一个死循环。

焰王站在门口，看着病床上的欧趴，看着索恩疲惫的背影，沉默不语。

谜亚星靠在墙上，难得没有开玩笑。坚尼蹲在角落里，眼睛红红的。蓝宝已经哭了好几次，现在还在抽泣。

乌克娜娜轻轻拍了拍索恩的肩：

“你去休息一下吧。你已经三天没睡了。”

索恩摇头：“我不累。”

“你不累，但你的身体撑不住。”乌克娜娜认真地看着她，“你忘了吗？你是灵月族，白天不能活动太久。你已经连续三天白天都在这里了——”

“我说了我不累！”索恩突然提高声音。

所有人都愣住了。

索恩自己也愣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低下头：

“对不起……我不是……”

“没事。”乌克娜娜没有生气，反而更温柔了，“我们都担心欧趴。但你这样，他会更担心。”

索恩咬着唇，不说话。

她知道乌克娜娜说得对。

但她不能离开。

因为每次她离开，欧趴的驶卷使就会降得更低。

好像……好像她的月光之力，是他唯一的支撑。

“索恩。”一个虚弱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一愣，同时看向病床。

欧趴睁开了眼。

“欧趴！”蓝宝第一个冲过去，“你醒了！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欧趴虚弱地笑了笑，目光却越过蓝宝，落在索恩身上：

“你……哭了？”

索恩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脸——湿的。

她居然哭了？

她活了116年，从没哭过。

“没有。”她别过脸，“你看错了。”

欧趴笑了：“灵月族……也会撒谎吗？”

索恩瞪他一眼，眼眶却更红了。

欧趴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索恩，我感觉到了。”

索恩愣住：“什么？”

“你的月光之力……在我体内。”欧趴说，“它没有消失，而是……在帮我。”

索恩快步上前，握住他的手腕，探查他的驶卷使——

然后，她愣住了。

欧趴的体内，有一团银白色的光芒，正在缓缓流转。

那是她的月光之力。

三天来，她一次又一次输入的月光之力，并没有全部消散。

有一部分，留了下来。

而且，正在和欧趴的驶卷使融合。

“这是……”索恩瞪大眼睛。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欧趴虚弱地说，“但我感觉……我的身体，好像开始接纳你的力量了。”

索恩盯着那团银白色的光芒，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月华治愈的终极形态——月华·生命共享。

那是灵月族的禁忌之术，可以将施术者的生命力转移到受术者体内。

但需要施术者付出巨大的代价。

“索恩？”焰王察觉到她的异常，“你怎么了？”

索恩回过神，摇头：“没什么。”

她看着欧趴，看着那团银白色的光芒，心中涌起一个疯狂的念头。

但如果真的能救他……

“索恩。”焰王走到她身边，低声说，“你在想什么？”

索恩看着他，沉默片刻，然后说：

“焰王，如果我告诉你，有一个办法能救欧趴，但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你支持我吗？”

焰王愣住。

他看着索恩的眼睛，看到里面燃烧的决心，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如果是你自己想做的，我支持。”

索恩看着他，眼眶又热了。

她轻轻握了握他的手，然后转身对众人说：

“你们都出去。我要单独给欧趴治疗。”

谜亚星皱眉：“什么治疗需要我们出去？”

“一种灵月族的秘术。”索恩说，“需要绝对安静。你们在外面守着，不要让任何人打扰。”

艾瑞克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头：

“好。我们在外面。”

众人退出保健室。

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索恩和欧趴。

欧趴看着她，眼神带着一丝不安：

“索恩，你想做什么？”

索恩走到床边，坐下。

“欧趴，你知道月华治愈的终极形态吗？”

欧趴摇头。

索恩轻声说：

“月华·生命共享——施术者将自己的生命力，转移到受术者体内。可以治愈一切伤势，可以恢复任何耗竭的能量。”

欧趴的脸色变了：“不行！那你会——”

“会消耗寿命。”索恩打断他，“消耗很多很多寿命。”

欧趴挣扎着想坐起来：“不行！索恩，你不能——”

“欧趴。”索恩按住他，看着他，“你听我说。”

欧趴看着她，眼眶泛红。

索恩深吸一口气，缓缓说：

“你救过我。那天晚上，你用驶卷使帮我净化暗黑印记，差点把自己耗死。你说，十之星本来就是这样的——牺牲自己，保护别人。”

她握紧他的手：

“现在，轮到我了。”

欧趴拼命摇头：“不一样！你是灵月族，你本来就有诅咒——”

“所以呢？”索恩笑了，“因为我有诅咒，就该看着朋友死？”

欧趴愣住。

索恩看着他，眼神温柔：

“欧趴，你是第一个，明明自己都快死了，却还要救我的人。是你让我相信，也许我的诅咒，真的能被治愈。是你让我知道，朋友的意义。”

她抬起手，银白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

“所以，这一次，让我救你。”

欧趴的泪水滑落。

他想拒绝，想挣扎，想推开她——

但他太虚弱了，动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团银白色的光芒，缓缓流入自己体内。

光芒入体的瞬间，欧趴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在全身流转。

那不仅仅是月光之力。

那是索恩的生命力。

是她的时间，她的岁月，她的116年生命中的一部分。

“索恩……”他哽咽着喊她的名字。

索恩的脸色越来越白，发梢的蓝光开始黯淡。

但她没有停。

她看着欧趴的脸色越来越红润，看着他的驶卷使开始恢复，看着那团银白色的光芒在他体内扎根——

值了。

就算消耗一百年寿命，也值了。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推开。

焰王冲进来。

他看到了索恩苍白的脸，看到了她颤抖的手，看到了欧趴泪流满面的脸——

瞬间明白了。

“索恩！”他冲过去，想要拉开她。

但索恩的另一只手按住了他：

“别……快好了……”

焰王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正在从银灰变成幽蓝，又从幽蓝变成淡金，再从淡金变成银灰——紊乱地闪烁。

那是诅咒被触发的征兆。

“你在消耗生命力！”焰王吼道，“你的诅咒会提前——”

“我知道。”索恩打断他，声音虚弱却坚定，“但欧趴……会活。”

最后一缕银白色的光芒流入欧趴体内。

索恩松开手，向后倒去。

焰王接住她，抱在怀里。

她的身体冰凉，发梢的蓝光几乎消失。

“索恩！索恩！”焰王喊着她的名字。

索恩睁开眼，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欧趴……活了吗？”

焰王转头看向病床。

欧趴坐起来了。

他的脸色红润，眼睛明亮，驶卷使的光芒在胸口稳定地跳动。

他活过来了。

彻底活过来了。

欧趴跳下床，踉跄着走到索恩身边，跪下来：

“你……你疯了吗……”

索恩笑了：“十之星……本来就是这样的……我学的……”

欧趴的泪水夺眶而出。

索恩看向焰王，轻声说：

“别骂我……我知道……代价……很大……”

焰王抱紧她，声音发颤：

“多少年？”

索恩沉默片刻：“大概……五十年吧。”

焰王的瞳孔收缩。

五十年。

她活了116年，成年才16年。

这一下，就耗去了她近一半的成年寿命。

“你……”焰王想骂她，却骂不出口。

索恩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五十年……换欧趴的命……值……”

她昏了过去。

焰王抱着她，泪水终于滑落。

欧趴跪在一旁，泣不成声。

门外，萌骑士团全员冲进来，看到这一幕，全部呆住了。

谜亚星喃喃道：“她……她救了欧趴？用自己的寿命？”

乌克娜娜捂住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艾瑞克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坚尼和蓝宝抱在一起哭。

没有人说话。

因为说什么，都太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