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火的誓言

萌学园的春天，总是来得很突然。

昨天还寒风凛冽，今天就已经阳光明媚，校园里的花草一夜之间绽放，到处都是生机勃勃的气息。

但索恩讨厌春天。

不是因为花粉——灵月族对植物不过敏。

而是因为，春天的夜晚越来越短了。

“日照时间变长，月光时间变短。”她站在天台上，望着刚刚升起的月亮，“我的活动时间，又被压缩了。”

欧趴坐在她身边，正在练习月华治愈的基础口诀。

经过一周的练习，他已经能勉强引动一丝月光之力了——虽然那一丝力量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至少证明，夸克族确实可以借用月光。

“你的意思是，夏天会更糟？”他问。

索恩点头：“夏至那天，日照最长，月光最短。那是我一年中最虚弱的日子。”

欧趴皱眉：“那如果暗黑势力选在那天进攻……”

“很有可能。”索恩说，“所以，必须在夏至之前，找到平衡体内力量的方法。”

欧趴沉默。

这一周，他翻遍了萌学园图书馆所有关于灵月族的资料——但几乎都是空白。夸克族对灵月族的记载，少得可怜。

“也许……”他犹豫着开口，“也许你应该问问长老？灵月族内部，应该有更多记载吧？”

索恩摇头：“长老不会告诉我的。我被送出来，就是为了远离月核。如果让长老知道我在研究平衡力量的方法，他们只会更担心。”

欧趴叹了口气。

两人沉默地望着月亮。

远处，焰王照例站在楼梯口。

这一周，他每晚都来，却从不走近。

只是远远地看着，看着索恩和欧趴说话，看着索恩教欧趴口诀，看着索恩偶尔露出的笑容。

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只是觉得，如果不来，好像缺了什么。

“喂。”

一个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焰王吓一跳，转头看到谜亚星笑嘻嘻的脸。

“你又来偷看？”谜亚星压低声音。

“我没有偷看。”焰王皱眉，“我只是……”

“只是什么？”

焰王沉默。

谜亚星叹了口气，难得认真地说：

“焰王，你知道吗，索恩的时间不多了。”

焰王的瞳孔微微一缩。

“不是那个意思。”谜亚星连忙解释，“我是说，她只在萌学园待一年。现在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再过十一个月，她就要回月影之境了。”

焰王沉默。

谜亚星看着他：“如果你真的在意她，就别一直站在这里看。”

焰王别过脸：“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就说真话。”谜亚星拍拍他的肩，“她那种人，最讨厌虚伪的客套。你心里想什么，直接说出来，她反而会觉得你真诚。”

焰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走向天台。

谜亚星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转身离开。

天台上，索恩正在教欧趴最后一个口诀，突然感觉到什么，转头看去——

焰王站在楼梯口，月光照在他红色的头发上，像是燃烧的火焰。

“焰王？”她微微一愣，“你……今晚怎么走过来了？”

焰王走过来，在欧趴旁边坐下。

“睡不着。”他说。

欧趴看着他，又看看索恩，突然站起来：

“我有点累了，先回去休息。你们聊。”

索恩想叫住他，欧趴却已经快步离开。

天台上，只剩下索恩和焰王两人。

沉默。

长长的沉默。

索恩看着月亮，焰王看着地面。

最后，索恩先开口：

“你这周……每晚都来？”

焰王一愣：“你看到了？”

索恩嘴角微微上扬：“楼梯口那么显眼，想不看到都难。”

焰王的耳朵红了。

索恩看着他，突然问：

“为什么不走过来？”

焰王沉默了很久。

久到索恩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

“因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索恩愣住：“什么意思？”

焰王抬起头，看着她幽蓝色的瞳孔：

“我每次看到你和欧趴说话，看到你笑，看到你教他东西——我都觉得，我不该打扰。”

索恩皱眉：“为什么？”

“因为欧趴能帮你。”焰王说，“他能研究你的诅咒，能用驶卷使救你，能和你聊那些我听不懂的东西。而我——我只是一个只会打架的炎之星。我什么都帮不了你。”

索恩愣住了。

她看着焰王，看着这个平时冷漠寡言的男孩，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了一丝……脆弱。

“所以你觉得，你不如欧趴？”她问。

焰王别过脸：“不是不如。是没用。”

索恩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焰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焰王，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焰王抬头看她。

“我在想，这个人的火焰，和我的火焰，在共鸣。”索恩说，“不是因为魔法，不是因为力量，而是因为——我们是同类。”

焰王愣住。

索恩抬起左手，冷焰燃起。

“我的火焰是冷的，是月光凝成的火焰。它不会燃烧实体，只会燃烧暗黑能量。”她说，“而你的火焰是热的，是生命燃烧的火焰。它可以驱散寒冷，可以照亮黑暗，可以温暖人心。”

她看着焰王，眼神认真：

“欧趴能帮我治病，但你能让我觉得——活着，真好。”

焰王的瞳孔微微颤动。

索恩收回火焰，在他身边坐下：

“所以，别再说自己没用了。你在这里，就是最大的用处。”

焰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

“可是，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帮你。”

索恩笑了：

“那就陪我坐着。不用说话，不用做事，就坐着。”

焰王看着她，然后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坐着，望着月亮。

月光洒落，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过了很久，焰王突然开口：

“索恩。”

“嗯？”

“我会保护你的。”

索恩转头看他。

焰王没有看她，只是望着月亮，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不管你的诅咒会不会发作，不管你以后会不会失控——在那之前，我会一直保护你。就算你真的失控了，我也会……把你拉回来。”

索恩愣住了。

她看着焰王的侧脸，看着月光在他红色的发丝上跳跃，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嘴唇——

心跳，漏了一拍。

“……你这话，说得好像誓言一样。”她轻声说。

焰王终于转头看她：

“那就当是誓言。”

两人对视。

月光下，幽蓝与赤红的目光相遇。

三秒。

五秒。

十秒。

然后，两人同时移开视线。

索恩低下头，发梢的蓝光微微闪烁。

焰王盯着地面，耳朵红得发烫。

过了很久，索恩轻轻说：

“我记住了。”

焰王一愣：“什么？”

“你的誓言。”索恩抬头看着月亮，“月光会记得。”

焰王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真正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