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纯真年代的爱情  瞿桦     

夜归人

综影视:错位时差

开春以后,天黑得越来越晚。

方穆静从车间出来的时候,天还亮着,西边烧着一片橘红色的晚霞。

她站在厂门口,揉了揉酸胀的眼睛,脑子里还转着刚才算的那些数据。

这个项目催得紧。

省里下来的任务,说是要赶在“五一”前出成果。

厂里把能调的人都调过来了,她还是主力。

图纸摞起来半人高,数据写满了好几个本子,眼睛都快算瞎了。

“方工,还不走?”有人从后面过来,是技术科的小李。

“就走。”

“那我先走了啊,对象等着呢。”

小李骑着自行车走了,车铃叮铃铃地响,消失在街角。

方穆静站在原地,忽然有点恍惚。

对象。

这个词离她很远。她有个丈夫,可那个丈夫……算对象吗?

她说不清。

结婚两个多月了,她跟瞿桦还是老样子。

白天各忙各的,晚上睡一张床,中间隔着至少一尺的距离。

话不多,各睡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有时候她想,这样挺好。不麻烦,不操心,各过各的。

可有时候,她又觉得缺了点什么。

缺什么呢?她说不上来。

“方穆静。”

她抬起头,愣住了。

瞿桦骑着自行车停在厂门口,一条腿撑着地,正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

“接你。”他说,“上车。”

她看着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愣着干什么?”他说,“天快黑了。”

她走过去,侧身坐在后座上,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扶着。”他说,“别摔了。”

她犹豫了一下,抓住他衣服的下摆。

自行车动起来,风从耳边刮过,带着春天的味道——泥土的腥气,青草的香气,还有不知从哪儿飘来的花香。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加班?”她问。

“你早上说的。”

她愣了一下。早上她说的时候,他正低头喝粥,她以为他没听见。

“以后天天这个点下班?”他问。

“差不多。项目催得紧。”

他没说话,只是蹬车的节奏快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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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又来了。

第三天,还是。

第四天,下雨。

方穆静从车间出来的时候,雨下得正大,哗哗的,像是天漏了。

她站在门廊下,看着雨幕发愁——没带伞,跑回去肯定淋透。

然后她看见雨幕里出现一个身影,骑着车,披着雨衣,正往这边来。

是瞿桦。

他把车停在她面前,从车把上取下一件雨衣递给她。

“穿上。”

她接过雨衣,看着他。他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额头上,雨水顺着脸往下淌。

“你呢?”

“我有雨衣。”

“那你……”

“刚才给你了。”他说,“快穿上,别淋着。”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穿上雨衣,坐上后座,她看着他被雨淋透的背影,心里有什么东西堵着,酸酸涩涩的。

“瞿桦。”

“嗯?”

“你下次别来了。”她说,“雨这么大。”

他没说话,只是继续蹬车。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

“不来,你怎么回去?”

“我……我坐公交。”

“这钟点公交早没了。”

她没话说了。

雨越下越大,砸在雨衣上,噼里啪啦响。

他的后背就在她眼前,被雨淋得透湿,衣服紧贴在身上,能看见肩胛骨的形状。

她忽然想伸手摸摸他的背,看看是不是冰的。

但她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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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的时候,雨停了。

瞿桦把车推进院子,方穆静站在门口,看着他浑身湿透的样子,心里过意不去。

“你快进去换衣服,”她说,“别感冒了。”

“没事。”他说,“你先去换,你衣服也湿了。”

她低头一看,裤腿湿了半截,鞋也进了水,走路咯吱咯吱响。

两人一前一后进屋,各找各的干衣服。

方穆静换好衣服出来,看见瞿桦也换好了,正坐在炉子边烤火,手里端着个搪瓷缸。

“给你。”他把另一个搪瓷缸递过来。

她接过来,是姜糖水,热热的,辣辣的,喝下去整个人都暖了。

“你煮的?”

“嗯。”

她捧着缸子,看着他。

“瞿桦。”

“嗯?”

“你以后,”她顿了顿,“真的别去接了。太折腾。”

他看着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

“方穆静。”

“嗯?”

“你是我媳妇。”他说,“我不接你,谁接?”

她愣住了。

他低下头,继续烤火,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的。

她捧着缸子,看着他,心里那股酸酸涩涩的感觉又涌上来,这次还夹着点别的——暖暖的,胀胀的,说不上来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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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底,项目终于做完了。

方穆静从厂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她站在厂门口,习惯性地往街角看。

瞿桦在那儿。

他靠着自行车站着,手里夹着根烟,火光一明一灭的。看见她出来,他把烟掐了,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完了?”

“完了。”

“那走。”

她坐上后座,这次没抓他衣服下摆,而是轻轻扶着他的腰。

他顿了一下,没说话,继续蹬车。

风从耳边刮过,带着夏天的味道——热烘烘的,混着路边的槐花香。

“瞿桦。”她忽然开口。

“嗯?”

“你知道吗,”她说,“我们厂的人,都羡慕我。”

他没说话。

“她们说,”她顿了顿,“你男人对你真好。”

他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呢?”他问。

“什么?”

“你怎么说?”

她愣了一下。

“我……”她说,“我说还行。”

他轻轻笑了一声。

“还行?”

“那不然呢?”她说,“说我男人天下第一好?”

他没说话,但她感觉到他腰上的肌肉绷紧了一下。

“方穆静。”

“嗯?”

“其实,”他说,“你可以那么说。”

她愣住了。

风从耳边刮过,槐花的香味更浓了。

她看着他的后背,看着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地上,和她自己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她忽然想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

但她没动。

只是扶着他腰的手,稍微紧了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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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老太太已经睡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虫子在叫。

方穆静推开门,发现屋里灯亮着。桌上摆着两碗面,还冒着热气。

“你做的?”她问。

“嗯。”他说,“你忙了一天,肯定饿了。”

她看着那两碗面,心里暖暖的。

坐下来,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面放进嘴里。味道一般,就是普通的清汤面,上面卧着个荷包蛋,洒了点葱花。

但她觉得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面。

“好吃吗?”他问。

“嗯。”

他也坐下来,开始吃。

两人面对面坐着,呼噜呼噜吃面,谁也没说话。

吃完,他收碗,她去洗漱。

躺到床上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灯关了,黑暗里,她听见他的呼吸声,均匀,平稳,像往常一样。

“瞿桦。”她忽然开口。

“嗯?”

“你睡了吗?”

“还没。”

沉默了一会儿。

“瞿桦。”

“嗯?”

“谢谢你。”

他没说话。

黑暗中,她感觉到他侧过身,面对着她。

“谢什么?”

“谢你,”她说,“天天来接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

“方穆静。”

“嗯?”

“你知道吗,”他说,“我挺喜欢去接你的。”

她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他说,“看见你从厂里出来,朝我走过来,我就觉得……这一天没白过。”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瞿桦……”

“睡吧。”他打断她,“明天还得上班。”

她没再说话。

黑暗里,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心里翻来覆去的。

她想起火车上那个让她让座的人,想起民政局按手印时并排躺着的两个红印子,想起新婚夜他说“这就是你家了”,想起下雨天他浑身湿透把雨衣让给她。

她想起刚才他说的话——

“看见你从厂里出来,朝我走过来,我就觉得这一天没白过。”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她侧过身,面朝着他的方向。

黑暗中,她看见他的轮廓,模糊的一团,就在不远的地方。

她伸出手,想碰碰他。

但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

她闭上眼睛。

算了,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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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醒来,旁边又空了。

方穆静坐起来,愣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这人,总是起得比鸡早。

她穿上衣服推开门,看见院子里,瞿桦正在晾衣服。他的背影在晨光里,被镀上一层金色。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一下一下地把衣服抻平,搭在晾衣绳上。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暖的。

她忽然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想起那句“你可以那么说”,想起那句“这一天没白过”。

心里涌起一股冲动。

她走过去,站在他身后。

“瞿桦。”

他回过头。

阳光正好打在他脸上,他的眼睛被晃得微微眯起来,看起来有点懒洋洋的。

“怎么了?”

她看着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没什么。”她说,“就是……想叫你一声。”

他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

“方穆静。”

“嗯?”

“以后,”他说,“想叫就叫。”

她看着他的笑,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化开了。

像春天里的雪,一点一点,变成水,流进心里,再也收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