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

同一时间，2201的灯还亮着。

安迪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今天下午，谭宗明又来找她了。

不是开会，是特意来找她。

“安迪，”他说，“我知道你一直躲着我。但有些话，我必须说。”

她站在他对面，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喜欢你。”他说，“不是老板对员工，是男人对女人。从华尔街到上海，我追了你三年。你可以继续躲，但我不会放弃。”

他说完，转身走了。

安迪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她太习惯了拒绝，太习惯了把自己关起来。但谭宗明那句话，像一颗石头，砸进了她心里。

她想起停电派对那晚，那几个女孩说的话。

邱莹莹说：“我好羡慕安迪，那么厉害！”

曲筱绡说：“她那是装的，心里肯定有伤。”

樊胜美说：“在这个城市，谁不是一边装强大，一边偷偷脆弱？”

沈惜凡说：“可能只是还没遇到对的人。”

关雎尔说：“她其实，挺好的。”

安迪喝了一口酒，看着窗外的夜色。

她们说得对，她想。

她确实有伤。那个伤，叫“被抛弃”。

从出生开始，就被亲生父母抛弃。后来被收养，她以为自己终于有家了，但养父母也有自己的孩子，她永远是“外人”。

所以她学会了不靠近任何人。不靠近，就不会被抛弃。

但谭宗明那个傻子，追了她三年。

还有那几个女孩，不过认识几天，就开始关心她。

她低头看着酒杯，轻声说：“也许……该试试？”

没有人回答她。

但这一次，她好像没那么怕了。

凌晨，沈惜凡又失眠了。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兴奋。

何苏叶今天说的那些话，一直在她脑海里转。她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坐起来，拿起那个小布袋。

远志。

她打开布袋，倒出里面的中药。是很小的种子，深褐色，闻起来有淡淡的药香。

她想起他说的话：“远志，主治心神不安，惊悸失眠。也有另一层意思——远大的志向，想去的地方，想见的人。”

想见的人。

她看着那些种子，忽然笑了。

她拿起手机，给何苏叶发了一条消息：

“睡了吗？”

发完，她看着屏幕，心跳得很快。

三秒后，回复来了：

“没。在想你。”

沈惜凡的脸腾地红了。

她打字：“我也在想你。”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张照片。

是今晚的月亮。

“今天的月亮没有昨晚圆，但还是想送给你。”

沈惜凡看着那张照片，眼眶热了。

她回复：“收到了。很亮。”

“那就好。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

“你也是。”

“晚安，惜凡。”

“晚安，苏叶。”

她放下手机，把那个小布袋紧紧握在手里。

窗外，月亮确实没有昨晚圆，但依然亮着。

她躺下来，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没有失眠。

第二天早上，2202的门被敲响了。

邱莹莹蹦蹦跳跳地去开门，发现门外站着沈惜凡，手里拎着一袋早餐。

“惜凡姐！”邱莹莹果断惊喜，“你怎么来了？”

沈惜凡笑了笑：“昨天你们请我吃零食，今天我请你们吃早餐。”

樊胜美从房间里探出头：“哟，这么客气？”

关雎尔也出来了，小声说：“谢谢惜凡姐。”

四个人围坐在客厅里吃早餐，气氛很温馨。

邱莹莹一边吃一边问：“惜凡姐，你今天心情很好？”

沈惜凡愣了一下：“有吗？”

“有！”邱莹莹果断地说，“你一直在笑！”

沈惜凡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确实在笑。

樊胜美看着她，忽然问：“那个医生，表白了？”

沈惜凡的脸红了。

邱莹莹尖叫起来：“真的？！他说什么了？！”

沈惜凡犹豫了一下，然后轻声说：“他说……我是他的合欢皮，他是我的远志。”

三个人都愣住了。

“什么意思？”邱莹莹一脸迷茫。

关雎尔想了想，轻声说：“合欢皮和远志，都是中药。合欢皮解郁安神，远志安神定志。它们常常一起用。”

樊胜美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关雎尔小声说：“我查过。停电派对那天，惜凡姐说起何医生，我回去查了查……”

沈惜凡愣住了，然后笑了：“小关，你真细心。”

关雎尔红着脸低下头。

邱莹莹还是一脸迷茫：“所以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惜凡想了想，说：“大概是……他让我心安，我让他欢喜。”

邱莹莹愣了三秒，然后尖叫起来：“天哪！！！这也太浪漫了吧！！！”

樊胜美也笑了：“这个医生，有点意思。”

关雎尔轻轻说：“惜凡姐，你……喜欢他吗？”

沈惜凡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点头：“喜欢。”

三个人同时欢呼起来。

“太好了！”

“恭喜惜凡姐！”

“什么时候在一起？！”

沈惜凡哭笑不得：“还没确定……”

“那就快确定！”邱莹莹果断地说，“这种男人，不能等！”

沈惜凡笑了笑，没说话。

但她心里知道，她已经在等了。

等他再一次说出那句话，等她准备好说出那句“我也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