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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军心

天机玄狐

夜风如刀,刮过潞州城南三十里外的周军前锋大营。

  陈留慧坐在熄灭的篝火旁,看着最后一点火星在灰烬中明明灭灭。胸口的玉佩冰凉——自那夜苏璃说出“往后的路,要靠你自己走”后,这玉佩已三日未曾温热过。没有指引,没有回应,只有他自己,和怀里那面叠得整齐的赵字旗。

  他知道师父的意思。从离开山谷那刻起,这段路就只能自己走。筑基之前,苏璃不会再给他任何直接的帮助。那些拳脚功夫,那点粗浅的守心印,就是他在这个乱世中唯一的依仗。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陈留慧回头,见赵匡胤披着半旧的皮甲走来,左臂用布条吊在胸前——那是前日攀城时被擂石砸的伤。火光映着他苍白的脸,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可那双眼睛依然亮得惊人。

  “陈兄弟还没睡?”赵匡胤的声音嘶哑,是累的,也是这几日喊多了。

  “睡不着。”陈留慧实话实说。

  赵匡胤在他身边坐下,从怀里摸出个水囊,仰头灌了一口,又递给他。陈留慧接过,是酒,烈,辣,入喉如刀割。

  “斥候刚回来。”赵匡胤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契丹援军到了,领军的叫耶律挞烈,带了至少两万骑。刘继业开城迎入,现在城里,不下三万。”

  陈留慧握着水囊的手紧了紧。两千五对三万,这不是打仗,是送死。

  “陛下那边……”

  “已到高平,三日内可至。”赵匡胤又灌了口酒,目光望向北方黑暗中的潞州城轮廓,“但我们撑不过三日。契丹人不会等,最迟明早,必来攻营。”

  “那为何不退?”

  “不能退。”赵匡胤转过头看着他,眼中是两簇跳动的火,“退了,军心就散了。陛下在高平等着,等着我们在这里拖住契丹人,拖到禁军主力赶到。我们退了,契丹铁骑就能长驱直入,与北汉合兵,到时候陛下腹背受敌,这一仗,就输了。”

  陈留慧沉默。他不懂什么兵法韬略,但他懂赵匡胤眼中的东西——那是绝境中的人,押上一切也要咬下敌人一块肉的狠劲。

  “七年前,世宗皇帝御驾亲征,高平一战,也是以少胜多。”赵匡胤的声音很低,像在说给自己听,“那时我十七岁,在禁军中当个小校。先帝新丧,军中人心惶惶。是世宗皇帝,以晋王之身,亲冒矢石,冲锋在前。他身中三箭而不退,血染战袍,仍高呼酣战。将士们见了,谁不效死?”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那一战,我们赢了,才有了大周这七年的太平。今日,北汉刘崇老贼趁陛下新立,勾结契丹再犯,这是欺我大周无人。陛下已至,就在百里之外。我赵匡胤身为大将,岂能未战先怯?”

  陈留慧看着这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将领,忽然明白了那股劲从何而来。那不是一个人对功名的渴望,而是一群人,一个国,在绝境中挣扎求生的本能。

  “将军,”他缓缓开口,“明日若战,我会守住这面旗。”

  赵匡胤一愣,看着他,许久,重重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

  那一拍很沉,像是要把什么沉重的东西,也拍进陈留慧肩头。

  天没亮,战鼓就响了。

  不是从潞州城方向,是从周军营中。赵匡胤擂的鼓,亲自擂的。鼓声很急,像骤雨,一声声砸在每个人心上。

  两千五百人迅速集结。没有慷慨激昂的训话,赵匡胤只是站在阵前,目光扫过每一张脸。那些脸有年轻的,有年老的,有恐惧的,有麻木的,但无一例外,都看着他。

  “今日之战,是死战。”赵匡胤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我们没有援军,没有退路。身后五十里就是高平,陛下在那里看着。此战若退,军心溃散,河东必失。此战若死,至少死得像个爷们儿。”

  他顿了顿,拔剑指天:“我赵匡胤在此立誓,今日若退一步,天诛地灭!有不愿死者,现在可走,我不拦,不怪。”

  营中死寂。只有风声,只有呼吸声。

  然后,一个脸上有刀疤的老兵啐了一口:“娘的,走了七年,老婆跟人跑了,儿子不认爹,回家也是个死。不如死这儿,还能混个烈士。”

  有人笑,笑声很干,很苦。

  一个年轻士卒小声说:“将军,我还没娶媳妇……”

  “那就更要活下来!”赵匡胤厉声道,“活下来,我给你说媒,说最好的姑娘!但要活,就得先拼命!”

  “拼了!”不知谁喊了一声。

  “拼了!”

  “拼了——!”

  两千五百人,声音不大,但很齐,像从胸膛里挤出来的,带着血味。

  陈留慧站在赵匡胤身后,扛着那面赵字旗。旗是昨晚新换的,白底红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他闭上眼,尝试运转守心印。

  没有苏璃的引导,没有玉佩的温养,全凭记忆,全凭感觉。丹田处那点微弱的气,像风中残烛,明灭不定。他努力回想师父教的心法,回想那种清凉宁静的感觉,一遍,两遍,三遍……

  终于,那股气动了。很微弱,很慢,但确实在动,沿着经脉流转,流过四肢百骸。他睁开眼,世界似乎清晰了些,远处潞州城头的旌旗,城上走动的守军,甚至风中的血腥味,都变得真切。

  这就是修行吗?他问自己。没有答案。

  天亮了,是阴天,铅灰色的云低低压着,像要塌下来。潞州城门开了,不是一扇,是四门齐开。

  铁骑如黑色的潮水,从城门中涌出。先是轻骑,像一群饿狼散开,然后是重骑,人马俱甲,只露双眼,马蹄踏地,震得人脚下发麻。最后是步兵,长枪如林,盾牌如墙,缓缓推进,像一道移动的城墙。

  三万大军,在城外旷野上列阵。旌旗蔽日,刀枪映着天光,寒森森的。那股杀气凝成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陈留慧在阵中,能清楚感觉到身边将士的恐惧。有人在抖,有人在大口喘气,有人死死握着刀,指节发白。恐惧像瘟疫,在阵中蔓延。

  他闭上眼,守心印缓缓运转。那股清凉的气,以他为中心,像涟漪般扩散开去。很慢,很微弱,只能覆盖周围三丈。三丈之内,将士们的呼吸平稳了些,握刀的手稳了些。三丈之外,恐惧依旧。

  不够。他咬牙,催动那点微弱的气,试图扩散得更远。丹田处传来刺痛,像有针在扎。但他没停,继续催动,四丈,五丈,六丈……

  一口血涌上喉咙,他强行咽下。七丈,八丈,九丈……

  十丈。到极限了。丹田处的气几乎耗尽,眼前发黑,耳中嗡嗡作响。但他做到了,守心印覆盖了周围十丈。十丈之内,两百余名将士,心中的恐惧被稍稍压制,勇气被激发。

  赵匡胤察觉到了异常。他回头,看向陈留慧,看到少年苍白的脸,看到那双紧闭的眼,看到那面在晨风中挺立的旗,忽然明白了什么。

  “旗在!”他嘶声怒吼,声音传遍全军,“我赵匡胤的旗在,军心就在!今日,有死无生!”

  “有死无生——!”十丈内的将士率先响应,然后像瘟疫般蔓延,两千五百人齐声嘶吼,竟将三万大军的杀气,压下去一瞬。

  契丹军阵中,一骑缓缓而出。是个中年将领,络腮胡,鹰钩鼻,身穿皮甲,外罩狼皮大氅。他马后,跟着三个黑袍人——从头到脚裹在黑袍中,看不清面目,但陈留慧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

  萨满。

  “赵匡胤!”那将领用生硬的汉语高喊,“降,或死!”

  赵匡胤纵马出阵,在阵前勒住,横槊立马:“耶律挞烈!要战便战,何须废话!”

  耶律挞烈大笑,马鞭一挥:“杀!”

  战鼓擂响,号角长鸣。契丹骑兵开始冲锋。

  最先到的是箭雨。轻骑在阵前掠过,弓弩齐发,箭矢如蝗虫般飞来。陈留慧在阵中,守心印全力运转,那股清凉的气如薄纱般笼罩十丈。箭矢射来,十丈内的将士下意识举盾,格挡,竟无一中箭。十丈外的,则不断有人倒下。

  “稳住!”赵匡胤嘶吼。

  重骑来了。真正的钢铁洪流,冲锋起来如山崩地裂。他们不射箭,不提枪,只是冲锋,用最原始的力量,撞向周军圆阵。

  “顶住!”

  轰——!

  重骑撞在盾墙上。最外层的盾牌手如纸糊般被撞飞,骨碎肉烂。但第二层的长枪手挺枪刺出,长枪刺穿马腹,刺穿骑士,人与马一同倒下,鲜血喷溅。

  可重骑太多了,一波接一波。圆阵被撞得变形,不断缩小。每缩小一圈,就有数十人倒下。

  陈留慧在阵中,能清楚看到每一个细节。他看到那个刀疤老兵被铁骑撞飞,人在半空,一口血喷出,落地时已无声息。他看到那个说还没娶媳妇的年轻士卒,被乱刀砍倒,倒下时手里还死死攥着一块从怀里掉出的、绣着鸳鸯的帕子。他看到赵匡胤左冲右突,槊下已倒了七八个契丹骑兵,但左臂的伤崩裂,鲜血浸透绷带。

  守心印还在运转,可范围在缩小。从十丈,到八丈,到五丈……丹田处的气已近枯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他咬牙坚持,牙龈都咬出了血。

  契丹军阵中,那三个黑袍萨满动了。他们从怀中掏出骨制小鼓,开始有节奏地敲击。鼓声很怪,低沉,喑哑,像从地底传来,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听到鼓声的周军将士,忽然觉得心头一悸,手脚发软,眼前发黑。恐惧,绝望,像潮水般涌上来,淹没了那点残存的勇气。

  陈留慧脸色大变。这鼓声能乱人心神!他守心印全力运转,试图对抗那鼓声。可他修为太浅,对抗一人尚可,对抗千百人,力不从心。

  圆阵开始动摇。有人丢下兵器,有人抱头惨叫,有人转身想逃。

  “不许退!”赵匡胤嘶声怒吼,一刀砍翻一个逃兵,可更多的逃兵出现。军心,要散了。

  陈留慧闭上眼。守心印运转到极致,那点微弱的气在经脉中疯狂冲撞,像要把他撕碎。他想起苏璃的话——守心印,守的不只是自己的心,若能以己心印他心,便是第二重境界。

  以己心,印他心。

  他深吸一口气,将守心印逆转。不是护住自己的心,而是将己心敞开,去感受,去连接,去印照。

  那一瞬间,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刀疤老兵死前,眼中最后的眷恋——他想起了家乡的桃花,想起了那个等了他七年、最后跟别人跑了的女人,他不恨她,只恨这世道。看到了那个年轻士卒死时,手中紧紧攥着的帕子——那是邻村姑娘送的,他答应她,打完仗就回去娶她。看到了赵匡胤眼中的决绝——此战若败,有何面目见陛下于九泉?

  恐惧,绝望,但还有不甘,还有眷恋,还有未灭的火。

  陈留慧用自己的心,护住那点火。他将自己的坚守,自己的信念,如种子般,种进每一个将士心中。

  鼓声还在响,可再无法动摇军心。将士们眼神重新清明,握紧刀枪,挺直脊梁。那一瞬间,圆阵中升起一股无形的气势,那是八百残兵的军魂,是绝境中不屈的意志。

  契丹军阵中,三个萨满同时喷出一口黑血,手中骨鼓“咔嚓”裂开。为首的老萨满嘶声道:“有高人在阵中!破了我的‘丧魂鼓’!”

  耶律挞烈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这两千残兵竟如此顽强,更没想到,萨满的邪术竟被破了。

  “详稳,怎么办?”副将急问。

  “强攻!”耶律挞烈咬牙,“他们已是强弩之末,我不信他们还能撑多久!全军压上!”

  战鼓再起,契丹全军压上,如潮水般涌来。这一次,是真正的总攻。

  圆阵中,赵匡胤看着身边还能站着的将士,不到八百人,且人人带伤。箭矢用尽,刀枪折断,盾牌破碎。下一波冲锋,就是最后了。

  他深吸一口气,撕下一块衣襟,缠在握刀的手上,嘶声怒吼:“弟兄们!今日,我等尽忠报国,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八百残兵,声嘶力竭。

  陈留慧扛着旗,站在赵匡胤身边。旗已被鲜血染红大半,那个“赵”字依旧清晰。他脸色苍白如纸,七窍都在渗血——心神消耗太大,已近油尽灯枯。可他依然站着,脊梁挺得笔直。

  契丹军冲锋了。这一次,他们没有保留,三万大军,如山崩海啸般涌来。

  完了。这是所有人心中的念头。

  可就在此时,南方传来了雷声。

  不,不是雷声,是马蹄声。成千上万的马蹄,踏在大地上,如雷鸣,如海啸,从南方滚滚而来。

  地平线上,烟尘冲天。一面明黄大纛在烟尘中招展,旗上一个巨大的“周”字,在昏暗的天光下,如旭日初升。

  大纛之下,一骑白马如闪电般驰来。马上将领金甲红袍,长剑指天,声如雷霆:

  “朕在此!大周将士,随朕杀敌——!”

  柴荣!后周世宗柴荣,御驾亲征,到了!

  三万禁军,如决堤洪水,从南方席卷而来。铁甲映寒光,刀枪如密林,那股气势,那股杀气,让天地为之变色。

  契丹军阵瞬间大乱。耶律挞烈脸色惨白,嘶声大吼:“撤!快撤!”

  可来不及了。后周禁军已如一把尖刀,直插契丹军阵侧翼。冲锋在最前的,正是柴荣本人。他身先士卒,长剑如龙,所过之处,契丹骑兵如割草般倒下。

  “陛下!是陛下!”圆阵中,有士卒嘶声哭喊。

  残存的周军将士,爆发出最后的力气。他们如疯虎般扑向敌阵,竟将数倍于己的契丹军杀得节节败退。

  陈留慧在阵中,看着这一幕,胸中那股气,终于松了。他身子一晃,险些摔倒,被赵匡胤一把扶住。

  “陈兄弟!”

  “我没事……”陈留慧抹去嘴角的血,望向南方那面猎猎飞舞的明黄大纛,脸上浮起一丝笑,“将军,我们……守住了。”

  赵匡胤重重点头,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眼中竟有泪光闪动:“守住了!我们守住了!”

  夕阳西下时,战场终于沉寂下来。

  契丹溃败三十里,丢盔弃甲,尸横遍野。耶律挞烈在亲卫拼死保护下,逃回潞州城,闭门不出。三万大军,逃回去的不足半数。

  柴荣勒马立于战场中央,看着满地的尸骸,久久沉默。这位以勇武著称的帝王,此刻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深深的疲惫和痛惜。

  “陛下。”一名将领上前,躬身道,“此战斩首五千余,俘获三千,缴获战马兵器无算。我军……伤亡七千余,其中赵将军所部先锋营,阵亡一千八百余人,重伤三百余,能战者不足四百。”

  柴荣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看向远处那座残破的圆阵,看向阵中那面依然挺立的赵字旗,看向旗下相互搀扶的两个身影。

  “传朕旨意,”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战场,“厚葬阵亡将士,优抚家眷。重伤者,用最好的药,不惜一切代价救治。此战之功,朕必重重封赏。”

  “是!”

  柴荣纵马,缓缓走向那座圆阵。所过之处,将士们纷纷跪倒,山呼万岁。他来到阵前,下马,走到赵匡胤和陈留慧面前。

  赵匡胤想跪,被柴荣一把扶住。

  “赵卿辛苦了。”柴荣看着他浑身是血的模样,眼中闪过痛惜,“此战,你当居首功。”

  “臣不敢。”赵匡胤声音嘶哑,“若非陛下及时赶到,臣与这两千弟兄,早已化为枯骨。此战之功,当属陛下,当属全军将士!”

  柴荣摇头,目光落在陈留慧身上。这个少年,他记得。前几日军报中提到,军中有个奇人,擅医术,能起死回生,救了赵匡胤一命。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这位是?”

  “启禀陛下,此乃陈留慧,臣的救命恩人,也是此战……”赵匡胤顿了顿,看向陈留慧,见他微微摇头,便改口道,“也是此战奋勇杀敌的义士。”

  柴荣何等人物,一眼就看出其中关窍。他深深看了陈留慧一眼,忽然道:“朕观你气度不凡,可愿入朝为官,为朕效力?”

  陈留慧躬身:“草民山野之人,粗通医术,于国于民无大用,不敢受陛下厚爱。”

  “山野之人?”柴荣笑了,那笑里有欣赏,有探究,“能于万军之中,稳军心,定乾坤,这可不是山野之人能做到的。”

  陈留慧心头一紧,但面上不显,只道:“草民只是略通些安神定志的医理,适逢其会罢了。”

  柴荣深深看了他片刻,不再追问,只道:“你既不愿,朕不勉强。但此战之功,不可不赏。赵卿,你代朕拟个章程,重赏。”

  “臣遵旨。”

  柴荣又看向潞州城,残阳将城墙染成血色,那座城在暮色中沉默矗立,像一头受伤的巨兽。

  “休整一夜,明日攻城。”他的声音转冷,“此战,朕要潞州城,要刘继业的人头,要告诉北汉,告诉契丹,大周,不可欺!”

  “臣,遵旨!”

  全军响应,声震四野。

  陈留慧看着柴荣翻身上马,看着那面明黄大纛在暮色中猎猎飞扬,胸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就是帝王,一句话,定千万人生死。一场仗,定一国兴衰。

  而他,只是这滚滚洪流中的一滴水,一个过客。

  “陈兄弟,”赵匡胤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疲惫,也带着一丝如释重负,“我们守住了。”

  “嗯,守住了。”陈留慧点头,望向东方。暮色沉沉,泰山的方向隐在群山之后,遥远而缥缈。

  可他知道,自己该去了。

  这一战,他守住了军心,也守住了自己的道心。守心印的第二重,以己心印他心,在生死绝境中,他摸到了门槛。

  而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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