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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玄幻:鼎破山河

第二章少年归

  玄界的雪,一下起来就没个尽头。

  洛风宗七十二峰,峰峰险峻,而杜羽所在的这座无名峰,是整个宗门最偏僻的犄角旮旯。没有灵脉滋养,没有仙草遍地,只有光秃秃的岩石和歪歪扭扭的矮松,连宗门的杂役弟子都懒得踏足。

  山缝里,积雪厚厚地盖着,像一床蓬松却刺骨的白被。被下,隐约能看见一道少年身形。

  少年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眉眼清秀,鼻梁挺直,若是洗去一身尘土,倒也算得英姿勃发。此刻他双目紧闭,睫毛上凝着薄薄的霜花,嘴唇冻得发紫,胸膛却还在极缓慢地起伏着——他没死,只是睡得久了些。

  久到,整整三年。

  三年前,杜羽还是洛风宗里最不起眼的外门弟子。

  他是五灵根,金木水火土,样样沾点边,却样样都不精通。在修仙界,灵根越少越纯粹,资质便越高。单灵根是天之骄子,双灵根是宗门栋梁,三灵根尚可静心培养,四灵根勉强能混个外门弟子的名头,五灵根便只能算庸常之资,至于那七灵根,便是公认的最差资质,这辈子都别想摸到筑基的门槛,宗门收了也只是让去做些洒扫的活计。

  洛风宗弟子数千,五灵根不算少,杜羽混在里头,不好不坏,没人特意巴结,也没人刻意嘲讽。师门长辈教功法,他跟着学,同门弟子练剑,他跟着比划,任务堂派发的差事,他也按时去做,日子过得平平淡淡,像杯寡淡的白水。

  他来洛风宗,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念想,无非是爹娘盼着他能学点本事,将来不至于在杜家村被人欺负,再能挣些银钱,把那笔债还上,便足矣。

  三年前,宗门派发外门任务,采集无名峰后山的冰魄草。这任务不算凶险,只是路途远,又逢着雪天,没什么人愿意接,杜羽看那任务奖励的几枚养气丹正好能补补身子,便领了下来。

  那日,他揣着宗门发的短刀,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地里,朝着后山寒潭走去。

  雪下得正紧,风刮在脸上,像细针扎一样疼。他裹紧了身上的粗布弟子服,呼出的白气瞬间便被寒风打散。走到寒潭边时,他正看见几株冰魄草在潭边的冰棱里透着幽幽的蓝,正想上前采摘,异变陡生。

  天空中,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轰隆巨响,像是有巨石从云端滚落。他猛地抬头,便看见一道金光,裹挟着一股沉郁的气息,从云层里砸落下来。那金光太过晃眼,刺得他睁不开眼,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让他连动弹都做不到。

  “轰隆——”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无名峰都在微微颤抖。

  杜羽只觉得胸口一闷,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撞上,随即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所有意识。

  在他失去意识前,他恍惚看见,那道金光竟是一口鼎。

  一口通体鎏金,刻着些模糊不清的纹路,看着沉甸甸的黄金鼎。

  那鼎不偏不倚,正砸在他的胸口。

  ……

  意识回笼的时候,杜羽只觉得浑身像是散了架,每一寸骨头都在隐隐作痛。

  他想抬手,却发现手臂沉重得厉害,像是被冰雪黏住了。他费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刺目的白,雪粒子还在往山缝里飘,落在他的眼皮上,凉丝丝的。

  他动了动手指,指尖触碰到的,是冰冷粗糙的岩石。

  “咳……咳咳……”

  他咳嗽起来,喉咙干涩得像是要冒火,每咳一声,胸口就传来一阵细碎的疼。

  这是哪里?

  他茫然地打量着四周。

  光秃秃的山壁,狭窄的山缝,呼啸的寒风,漫天的飞雪。

  是无名峰,后山的山缝。

  记忆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点点串起来——冰魄草,寒潭,金光,黄金鼎……

  杜羽猛地睁大了眼睛,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衣服早就被砸得破烂不堪,胸口处却没有想象中的血肉模糊,只有一片淡淡的金色印记,形状和那口鼎有几分相似,正隐隐透着一丝暖意。

  那口黄金鼎,不见了。

  鼎呢?那口砸下来的鼎,怎么会凭空消失?难不成是砸进我身体里了?这印记……暖融融的,倒不像是什么害人的东西。可三年啊,整整三年,我就这么昏死在这山缝里,跟个活死人似的……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积雪里探出半个身子。雪簌簌地从他的肩头滑落,他环顾四周,除了雪和石头,什么都没有。

  鼎呢?

  那口砸中他的黄金鼎,去哪里了?

  他撑着岩石,一点点地坐直身子,寒风刮过他的脸颊,他却浑然不觉。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比三年前粗糙了些,掌心的茧子还在,只是指腹多了一层薄冰。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胡茬已经冒了出来,扎得指尖有些痒,这才惊觉,自己竟真的耗去了三年光阴。

  他抬起头,望向洛风宗主峰的方向,那里云雾缭绕,听不见半点人声。

  三年。

  他竟然,在这里睡了整整三年。

  杜羽的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苦笑。

  三年时间,宗门里怕是早就把我忘干净了吧。外门弟子来来去去,谁会记得一个五灵根的普通弟子?或许任务堂的名册上,我的名字早就被划掉,标注上“殒命”二字了。

  这三年,怕是宗门里的人都以为他死了吧。

  外门弟子每年都有失踪的,或是殒命于妖兽之口,或是困于秘境之中,像他这样,被一口莫名的鼎砸中,昏睡三年的,怕是独一份。

  他想起任务堂的告示,想起同住一间寮房的弟子,想起教他吐纳的长老,他们会不会偶尔想起,有个叫杜羽的五灵根弟子,去采冰魄草,再也没回来?

  或许会吧,不过也就是随口提一句,转头便忘了。

  他又想起爹娘,杜家村的那间土坯房,还有杜诺燚的那笔债。

  爹和娘,会不会以为他不在了?杜诺燚心狠手辣,会不会又去催债?他们俩,一个体弱,一个年迈,该怎么撑过去?

  想到这里,杜羽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尖锐的疼意蔓延开来,连带着胸口的金色印记都微微发烫。

  都怪我,要是当初没接这个任务,要是当时走得快一点……不,后悔也没用。现在最重要的是活着回去,回宗门,然后想办法下山,看看爹娘,把那笔债还清。

  他本是想着,采回冰魄草,换几枚养气丹,再攒些银钱,过个一年半载,便下山去看看爹娘。可谁能想到,竟会被一口莫名其妙的黄金鼎砸中,一睡就是三年。

  三年的时间,足够很多事都变了模样。

  寮房里的床铺,怕是早就换了新人;教吐纳的长老,或许已经忘了他的名字;就连杜家村的那片麦田,怕是都换了好几茬收成。

  杜羽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却没有半分怨怼,只有满心的无奈和急迫。他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看着这寂静得只有风声的山缝,轻轻叹了口气。

  那口鼎,真是……莫名其妙。

  他低头,看着胸口那片淡淡的金色印记,伸出指尖轻轻触碰,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像是有一股微弱的气流,顺着指尖钻进血脉里,驱散了些许寒意。

  这印记,到底是什么?和那口鼎又有什么关系?

  杜羽皱着眉,尝试着调动体内微薄的灵力,朝着印记探去。可灵力刚一靠近,就被一股温和的力量包裹住,然后被吸进印记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愣了愣,又试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

  难道是什么稀罕物件?九成九是稀罕物。可我一个五灵根的,哪有这等运气撞上?不管了,先不管这印记,等回了宗门,再慢慢琢磨。

  杜羽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带着雪的清冽,让他混沌的头脑变得清醒了些。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比三年前似乎浓郁了些许,运转起来也顺畅了不少,这大概是昏睡三年里,那鼎的印记在潜移默化中滋养的缘故。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积雪,雪沫子簌簌往下掉,露出底下破烂不堪的粗布弟子服。衣服的边角已经被冻得发硬,刮得皮肤生疼,他却毫不在意,只是抬头看向山缝外的方向。

  寒潭边的冰魄草,怕是早就被积雪埋得无影无踪。任务,自然是完不成了。

  没完成任务,回宗门会不会被责罚?会不会被逐出宗门?

  杜羽的心,微微沉了沉,随即又定了下来。

  罚就罚吧,总比死在这山缝里强。

  他拢了拢破烂的衣襟,将冻得发僵的手揣进怀里,触碰到胸口温热的印记,心里莫名多了几分底气。

  先回宗门吧。

  看看寮房还在不在,问问长老,还能不能领些活计。

  至于那口鼎,丢了便丢了,总比丢了性命好。

  五灵根也好,庸常之资也罢,日子,总归是要过下去的。

  山风依旧呼啸,雪依旧在下,卷起地上的积雪,打在少年单薄的身上。只是少年的脚步,一步一步,沉稳地踩在积雪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朝着来时的路,慢慢走去。

  他的背影,在漫天风雪里,显得有些单薄,却又带着一股执拗的韧劲,像是风雪中,那株歪歪扭扭,却始终不肯倒下的矮松。

  走到山缝口的时候,杜羽回头望了一眼那片埋葬了他三年光阴的地方,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过身,朝着洛风宗外门的方向,大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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