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机会

一旦大脑接受了这些底层模板，后续的真实记忆就会被自动“修剪”和“重组”，以符合模板。

“温水煮青蛙。”我盯着屏幕，“一点点改变，让人察觉不到，直到彻底失去自我判断力。”

“弱点在这里。”林初指向图纸上一个红色标记的组件，“‘共振晶体’。这是产生和放大特定频率的关键部件，非常精密，也非常脆弱。如果能用相反频率的强声波冲击它，会引发内部共振，导致晶体破裂。”

“需要什么样的声波？”

“图纸上给了参数：反相，强度至少是共鸣器输出强度的三倍，持续时间五秒以上。”林初皱眉，“但我们需要一个能发出这种强声波的设备，而且必须在距离共鸣器十米范围内生效——太远会被空气衰减。”

我们沉默地看着图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距离罗薇说的二十四小时，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窗外，城市的夜色深沉。

火车站穹顶上的水晶，还在无声地散发着看不见的波。

而顾渊，在某个地方，等待着某个时刻的到来。

“也许……”我慢慢开口，“不需要我们亲自上去破坏。”

林初看向我。

“如果共鸣器依赖共振晶体，而晶体害怕特定频率的强声波……”我站起身，走向窗户，看向远处火车站的方向，“那么，火车站里，有没有现成的……强声波源？”

林初的眼睛亮了起来。

“你是说……火车？”

“进站和出站的火车，汽笛声。”我转身，“火车汽笛的频率范围很广，强度极大。如果能……稍加改造，让它在特定时间，发出特定频率的声音……”

“定向，高强度，而且完全合理，不会引起怀疑。”林初已经开始在电脑上搜索火车站的时刻表，“凌晨三点二十，有一趟货运专列进站，它的汽笛经过特殊设计，低频成分更强。如果能提前黑入它的控制系统，修改汽笛发声参数……”

“需要进入火车站的调度中心。”我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晚上十一点。我们有四个小时准备。”

“罗薇的资料里，有火车站内部的安保布局图。”林初调出另一份文件，“调度中心在二楼，独立网络，但有一条物理线路连接信号控制系统。从通风管道可以潜入。”

风险很大。

但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我们开始准备。

凌晨一点，我们再次回到火车站附近。这一次，我们没有进候车大厅，而是绕到货运区。夜间的货运区很安静，只有零星的装卸工和巡逻保安。

按照罗薇的地图，我们在货运仓库后面找到了通风管道的入口——一个半人高的栅栏，锁已经锈坏。

钻进去，里面是布满灰尘的金属管道。我们爬行了大约十五分钟，听到上方传来说话声和键盘敲击声——调度中心到了。

通风口在房间角落的天花板上。透过百叶栅栏，能看到下面是一个宽阔的控制室，七八个调度员坐在弧形控制台前，面前是多块监控屏幕。墙上巨大的显示屏显示着全市的铁路线路图，光点缓缓移动。

“信号控制系统在那边。”林初指着房间另一侧的一个独立机柜，“需要物理接入。”

我们等待换班的时机。

凌晨两点，一部分调度员去休息室吃宵夜，只剩下三个人值班，而且都有些困倦。

我轻轻撬开通风口的栅栏，无声地跳下去，落地后迅速躲到控制台下方。林初紧随其后。

我们贴着墙，移动到信号控制机柜旁。机柜没有上锁——在内部安全区，通常不会有人想到会有侵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