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栖只好小跑着跟上。绕过回廊,直接进了崇华殿的侧殿。那里临窗摆了一张不大的紫檀木圆桌,上面已经摆好了几样清淡小菜和两碗粳米饭,热气腾腾

“坐”
夏侯澹自己先在主位坐下,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楚云栖有点迟疑。跟皇帝同桌吃饭?这合规吗?

“这里没别人”
夏侯澹似乎看穿她的想法,拿起筷子

“福安是我的人,嘴严”

“放心”
楚云栖从善如流地坐下。饭菜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她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了,端起饭碗小口吃起来
这味道,比掖庭好得不止一星半点儿啊,她吃着,眼睛弯了弯
夏侯澹吃饭很快,但仪态依旧优雅。他吃了半碗饭,就放下了筷子,看着对面吃得正香的楚云栖

“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他突然开口
楚云栖从饭碗里抬起头,腮帮子还微微鼓着
“问啥?”


“比如,我这毒到底怎么回事?太后为什么非要弄死我?端王又想干嘛?还有……”
他顿了顿

“那个庾晚音”
楚云栖咽下口中的食物,想了想,很实诚地说
“大体剧情我知道一点。细节不清楚,但猜也猜得到,无非就是权力争斗,你碍了他们的路”

“至于庾才人……”

她眨了眨眼
“按照剧情,她应该是你的‘真命天女’?不过现在看起来,她好像走的是标准宫斗妃嫔路线,跟书里写的……不太一样?”

她记得原书里,庾晚音也是个穿越的,而且很快跟暴君男主相认,并肩作战
但现在看来,那位庾才人似乎完全沉浸在宠妃角色里,对皇帝的“异常”毫无察觉?难道是因为楚云栖的穿越,改变了剧情?还是她演技太好?
夏侯澹嗤笑一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她?她倒是试探过我几次,用一些似是而非的现代词汇”

“可惜,太刻意了,演技浮夸,而且眼神里全是算计和野心”

“我跟她对了几次戏,发现她根本不知道我也是穿的,大概以为那些‘异常’是暴君人设的一部分,或者我有什么‘隐疾’”
他语气淡漠

“既然她喜欢演宠妃,我就给她这个舞台。有用的时候,她是挡箭牌,没用的时候……”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楚云栖点点头。看来这位原女主,走偏了。也对,穿书者心态不同,选择自然不同

“那你呢?”
夏侯澹看着她

“你就不好奇,我这十六年怎么过的?”
楚云栖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
“好奇啊”

“但我觉得,那肯定不是什么愉快的故事”

“你愿意说,我就听着。不愿意,我也不问”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反正,以后的日子,我尽量让它变得愉快一点”

她说完笑了一下
夏侯澹愣了一下,看着她清澈的眼睛里纯粹的关切和笑容,心头某个冰封的角落,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裂开一丝缝隙
他移开目光,望向窗外,声音低了些

“没什么不能说的”

“就是……一个倒霉初中生,一睁眼变成五岁小孩,亲妈想毒死他,周围全是想吸血的豺狼”

“为了活命,只能学着当个疯子,当个暴君”

“头疼是真的,脾气坏……一半是真,一半是演”
他自嘲地笑了笑

“有时候演着演着,自己都快分不清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楚云栖听得出其中的惊心动魄和漫长孤独。一个半大孩子,在吃人的皇宫里,独自对抗这一切
她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拿起公筷,夹了一筷子清爽的笋丝,放到他碗里
“头疼的时候,胃口不好,吃点清淡的”

“光吃饭不行,没营养”

夏侯澹看着碗里多出来的笋丝,怔了怔,又抬眼看看她。楚云栖已经低下头,继续认真吃饭了,仿佛刚才那个动作再自然不过
他拿起筷子,默默地把笋丝吃了。味道……似乎比刚才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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