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栀心头微震
她很清楚,对裴轸而言,肖稚宇不仅仅是一个商业上的竞争对手,更是裴康华这么多年来用来打压他、否定他的“标杆”,是那个“别人家的孩子”
主动约见肖稚宇,意味着他首先要打破的是自己内心那道由父亲筑起的、充满比较和敌意的藩篱。去面对父亲可能是个骗子、是个罪人,而自己一直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里这个事实,对他而言,无异于一场残酷的自我撕裂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放在桌面的手背上。他的手背微凉
裴轸转过头看他
祁栀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握紧了他的手,裴轸回握
“我在家等你”

祁栀在他耳边轻声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不是“公司”,不是“公寓”,而是“家”。这个词,在此刻赋予了特殊的力量和归属感
裴轸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清明与决断。他轻轻抚着她的手

“好”
–
下午,城郊一间私密性极佳的茶室
肖稚宇准时到来,看到已经坐在窗边位置的裴轸时,眼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诧异
他穿着一身浅色休闲西装,气质依旧温文,但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审视

“裴总”
肖稚宇在对面坐下,语气客气而疏离

“没想到你会约我”
裴轸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

“我知道你最近在查当年体育馆坍塌的旧案”
肖稚宇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身体微微前倾

“你怎么知道?”
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讽刺的弧度

“也是,裴总掌管着筑翎,想知道什么不容易”

“我不仅知道你在查,”
裴轸无视了他的讽刺,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

“我也在查。而且,我查到了一些你可能不知道的,来自裴家内部档案的线索”
肖稚宇脸上的讥讽淡去,转为真正的惊讶和警惕

“你也查?为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裴康华是你父亲,一旦旧案重翻,他被定罪,你作为筑翎的总经理,甚至作为裴家人,会受到多大的冲击,你不会不明白”

“你可能会失去你现在拥有的一切”
这是最现实的利益考量。在肖稚宇看来,裴轸是个精明的商人,没理由做这种损己利人的事
裴轸端起面前的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澄澈的茶汤

“我父亲可能利用职权,掩盖了真相,让无辜者蒙冤”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我只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秦宇泽工程师,是不是真的该背负全部责任?那些被掩盖的,是什么?”
他抬起眼,直视肖稚宇

“至于会失去什么……有些东西,比位置和财富更重要。比如真相,比如公道”
肖稚宇愣住了。他仔细地打量着裴轸,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伪装的痕迹。但裴轸的眼神坦荡而沉静,只有一片破釜沉舟般的坚定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名义上的“兄弟”、实际上的竞争对手
裴轸或许是个冷酷难缠的商人,但在某些底线之上,他有着出乎意料的……原则,甚至可以说是善良
沉默在茶香中蔓延。半晌,肖稚宇似乎下定了决心,他身体向后靠了靠,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好,既然你愿意碰这个烫手山芋”
他开口道

“我查到的线索,确实指向当年的责任认定有问题。但我这边,有一个关键人物,一直模糊不清”

“谁?”

“胡鼎”

“胡羞的父亲”
裴轸眉头蹙起

“胡鼎?”

“资料显示他是受害者之一,施工时被压伤,导致终身残疾”

“没错,表面是这样”
肖稚宇点头

“但根据我查到的一些非常零散的旧人口述和几乎被销毁的记录残片,当年体育馆项目的筑翎集团材料采购负责人,名字也叫胡鼎”
裴轸眯眼
采购负责人?这和已知的“施工方受伤人员”身份,差距太大了
重合的名字……未免也太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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