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危机与抉择

三月底，《逆光而行》的拍摄进入尾声。陈希按照计划，四月初飞往重庆探班。

但就在她抵达重庆的第二天，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打乱了所有人的计划。

事情的起因是一段偷拍视频。视频中，高旗和陈希在清林大学校园里散步，高旗吻了她的额头，动作亲昵自然。视频被一个营销号发到网上，配文：“高旗新恋情实锤！深夜与神秘女子校园约会！”

这一次，事情比上次严重得多。视频清晰，实锤无疑，粉丝和舆论一片哗然。

“不是说只是工作伙伴吗？这怎么解释？”

“高旗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这女的是谁？查！一定要查出来！”

“脱粉了，再见。”

陈希在酒店房间里看着这些评论，手在发抖。更可怕的是，有人开始深挖她的背景，甚至找到了她父母的单位和住址。她讨厌这些“畜生”，但更讨厌自己，明明知道不可能，还这样。

她心里又对自己说“但那又怎样呢？人生不就是一次又一次尝试吗？她们能把我的爸爸妈妈怎样呢？不行我就报警，我们国家还是有法律的，也不是任由她们胡作非为的国家。”

高旗的电话打来时，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愤怒：“对不起，希希，这次是我疏忽了。公司已经在处理，但情况不太好。”

“我能做什么？”陈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

“什么都不要做，不要回应，不要上网。”高旗说，“我已经让助理去接你，你先离开重庆，回北京避一避。”

“可以，那你怎么办呢？”

“我要留下来处理。”高旗的声音很坚定，“这次必须正面回应了。”

一小时后，陈希坐上了回北京的飞机。机舱里，她看着窗外的云层，心中一片冰凉。她想到了父母，想到了导师，想到了自己的学业。这一切都可能因为一段感情而受到影响，她有点愧疚，但她觉得这也不是自己想发生的，既然发生了，那就让他们承受咯，反正也不过是些不敢当面说，背后只敢说的长舌妇和长舌夫罢了，至于同学面前，大家都是数学系的高材生，看问题本来就理性，不会有影响，如果有嚼舌根的那就是没这件事她也会嚼的那些人，那她就更无所谓啦。

回到北京，陈希第一时间联系了父母。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充满担忧：“希希，我和你爸都知道了。你还好吗？有没有受影响？”

“我还好，妈妈，让你们担心了。”

“说什么傻话，你是我们的女儿。”母亲说，“只是……你确定这个人值得吗？他的世界太复杂了。”

“试试吧。”陈希诚实地说，“我不知道。”

紧接着她又问道“妈妈……对不起，你和爸爸受到的影响大吗？”

“基本没影响。你放心吧！”陈希这才放心了些，她妈妈一直以来就没有和她撒过谎，给她说基本没影响，那就是这样的。做做样子，她也打算问一下老师。

挂断电话，陈希又联系了导师李教授。出乎意料的是，李教授开明：“陈希，你的私生活是你的自由。只要不影响学业和研究，我没有意见。不过，如果需要帮助，随时告诉我。”

“谢谢老师。”陈希感动地说。

但网上的舆论还在发酵。有人质疑陈希利用高旗炒作，有人说她配不上高旗，更糟糕的是，开始有记者到清林大学蹲守，试图采访她的同学和老师。

陈希躲在宿舍里，没有出门。她觉得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杜清禾和林薇轮流陪着她，帮她带饭，挡记者。

“希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杜清禾说，“你得和高旗商量，怎么解决。”

“他说他会处理。”陈希坐在床上，看着电脑。“但我不知道会怎么处理。”说话的时候感觉她确实也不怎么关心，其实她的内心就是这么想的，她不出去，那些人也会觉得无趣，自然就散了，至于那些脑残粉，高旗说什么她们就信什么，她现在就算在微博上发，“我是高旗的女朋友”，她们也会不相信骂她不要脸的；她什么不发，她们反而会全网找她俩恋爱的证据。

“一群左右脑胡博的东西”陈希说完这句话后冷笑了一声。

然后对着杜清禾和林薇说道“清禾，薇薇，明天我就出去了，谢谢你俩帮我带饭，我明天请你俩吃饭。谢谢你俩啦！”

晚上，高旗打来视频电话。他看起来憔悴了许多，眼下有深深的黑眼圈。

“希希。”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我有话跟你说。”

陈希：“你说。”

“公司建议……建议我们暂时分开。”高旗艰难地说，“等风波过去，等剧集播出后，再考虑公开。”

陈希还是感到了一阵刺痛：“暂时分开是什么意思？”明明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但她还是不忍问出口了。

“就是……对外宣称已经分手，私下也减少联系，直到合适的时机。”高旗闭上眼睛，“这是目前最稳妥的方案，能保护你，也能保住剧集。”

“那你呢？你怎么想？”

高旗睁开眼睛，眼神痛苦：“我不想，陈希，我一点也不想。但看到你的信息被泄露，看到你父母的住址被曝光，看到你被那么多人攻击……我受不了。我宁愿自己承受一切，也不愿看到你受伤。”

陈希沉默了。她理解高旗，也理解公司的策略，更理解自己，但这意味着，她要放弃刚刚开始的感情，要回到一个人的生活。

“如果这是你的决定，我尊重。”她听到自己说，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

“陈希……”高旗的声音破碎了，“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你。”

“不要道歉。”陈希说，“没有必要，自己想怎么做就这么做就行。我支持你。”

挂断视频，陈希躺在床上道：“我也支持我自己。”泪水无声滑落。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仿佛无论多么努力，现实的力量总能轻易摧毁美好的东西。

那一夜，她彻夜未眠。

第二天，高旗的公司发布了声明，承认恋情，但宣称“因工作原因和外界压力，双方已和平分手，未来将专注于各自的事业”。

声明一出，舆论逐渐平息。粉丝们松了一口气，路人们失去了兴趣，记者们也撤出了清林大学。

陈希的生活恢复了表面上的平静。她重新投入研究，每天实验室、宿舍、食堂三点一线。但是毕竟是她喜欢的人，这么突然的退出她世界，她有点……不习惯。

她和高旗不再联系。有时夜深人静，她会看着手机，期待他的消息，但始终没有传来。

四月中旬，《逆光而行》杀青。陈希从新闻上看到消息，杀青宴上高旗微笑着。林时安站在他身边。

五月，陈希完成了博士开题，得到了导师的高度评价。但她感受不到喜悦，只有完成任务的麻木。

六月，重庆开始下雨。陈希在清林大学图书馆里改论文，窗外竟然雨声也淅沥。手机突然震动，一个陌生的重庆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接起：“喂？”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陈希，是我。”

是高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