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砸在白金汉宫的穹顶，碎成一片冷白的雾。

英吉利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指尖捻着一枚黄铜怀表，表壳上刻着的鸢尾花纹早被岁月磨得浅淡。怀表里嵌着的照片已经泛黄，是百年前的温莎城堡草坪上，他牵着那个金发碧眼的少年，少年笑得张扬，领口别着的星条旗徽章晃得人眼晕。

门被推开时，他甚至没回头。熟悉的雪松混着硝烟的气息漫进来，带着大西洋彼岸的海风与傲慢。

“又在看这个？”

美利坚的声音贴着耳畔落下，温热的呼吸扫过颈侧，英吉利的指尖猛地一颤，怀表险些脱手。他转过身，眉头蹙起，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未经通报就闯进来，你的礼貌都被丢在白宫的地毯上了？”

美利坚低笑一声，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指腹粗糙的茧擦过细腻的皮肤，力道不容抗拒。他比英吉利高出大半个头，阴影沉沉地压下来，那双标志性的蓝眼睛里翻涌着侵略性的光，像蓄势待发的鹰。

“礼貌？”他凑近，鼻尖几乎蹭到英吉利的鼻尖，“在你一次次把我推开，和那群旧大陆的家伙眉来眼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对我讲礼貌？”

英吉利用力偏头，却被他捏得更紧，下颌骨传来清晰的痛感。他看着眼前人眼底的红血丝，心里漫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这个他亲手养大的孩子，早就长成了能将他牢牢困住的模样。

“我与谁交往，是我的自由。”他的声音冷下来，带着惯有的倨傲，“你现在的样子，和当年闹着要独立时，没什么两样。”

“当然不一样。”美利坚的拇指摩挲着他的唇瓣，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当年我想要的是你的承认，现在……”

他俯身，温热的唇擦过英吉利的唇角，换来对方剧烈的挣扎。书房里的灯光昏黄，映着英吉利泛红的眼角，像淬了火的琉璃。美利坚扣住他的手腕，将人抵在冰冷的玻璃窗上，窗外的雨更大了，模糊了远处的泰晤士河。

“现在，我要你的全部。”

英吉利的手腕被攥得生疼，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滚烫的温度，像要将他融化。他偏过头，不肯看那双灼人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疯了。”

“疯了？”美利坚轻笑，咬住他的耳垂，声音低沉而蛊惑，“是疯了，从一百年前你签下那份独立宣言开始，我就疯了。”

他松开英吉利的下巴，转而搂住他的腰，将人紧紧箍在怀里。英吉利的后背贴着冰凉的玻璃，身前是滚烫的胸膛，冰火两重天的触感让他浑身紧绷。他能听到美利坚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和他的心跳重合。

“你逃不掉的，英吉利。”美利坚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从前我是被殖民那个，而现在，你已经失去这个优势。”

在两人扭在一起时，手里是怀表从英吉利松开的指尖滑落，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轻响。表盖弹开，那张泛黄的照片露出来，少年时的美利坚笑得明媚，而英吉利站在他身边，眉眼温和。

雨还在下，星条旗的影子，悄然覆盖了米字旗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