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图书馆的玻璃窗，在林羽摊开的《微观经济学》课本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格子。他盯着“边际效用递减”那几个字已经十七分钟了，思绪却飘向昨晚通关的那款galgame——在虚拟世界里，每个选择都有明确反馈，好感度的增减清晰可见，比现实里人际交往那套模糊的试探简单多了。

　　就在这时，他眼前的空气泛起了涟漪。

　　像有人往视野正中央的水面投了颗石子，波纹一圈圈荡开，紧接着，半透明的蓝色界面毫无征兆地凭空浮现。

　　【系统初始化中……】

　　【检测到适配宿主：林羽，21岁，东华大学经济学院三年级学生】

　　【正在绑定‘GALGAME现实攻略系统’……绑定成功】

　　林羽猛地往后一仰，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响声。邻座几个学生投来不满的目光，他连忙低头，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幻觉？用眼过度？他闭上眼，深呼吸，默数五秒后睁开——

　　界面还在。

　　不仅还在，还加载完毕了。极简风格的UI悬浮在现实景物之上，左上角是他的Q版头像，旁边是等级“LV1”，中间是任务列表，右下角有个邮件图标正在闪烁。整个设计精致得像某家大厂的最新手游，除了它是飘在半空中的。

　　“什么鬼……”林羽低声嘟囔，下意识伸手去挥，手指毫无阻碍地穿过了界面。他环顾四周，其他人都在正常看书学习，显然只有他能看见。

　　【欢迎使用本系统，宿主林羽】

　　机械但略带电子合成质感的女声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林羽手一抖，钢笔滚落在地。

　　【以下为本系统核心说明，请集中注意力接收：】

　　【1.您所在的世界已于今日凌晨3时14分完成基础数据化改造】

　　【2.为维持现实结构稳定，需通过‘情感锚点’进行加固】

　　【3.您被选为‘攻略者’，需提升指定目标对您的好感度】

　　【4.好感度达标后，该目标将成为稳定世界的‘锚点’之一】

　　【5.任务失败或拒绝执行，将导致您的‘存在值’衰减，归零即抹除】

　　信息一股脑涌入，林羽感到一阵眩晕。他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不是梦。

　　“等等，抹除是什么意思？”他在心里质问。

　　【字面意思：从物理到记忆层面的彻底消失，如同从未存在】

　　系统回答得彬彬有礼，内容却让人脊背发凉。

　　【检测到您的理解可能存在障碍，开启可视化辅助功能】

　　界面中央弹出一个新手引导视频：卡通小人代表林羽，随着“存在值”进度条下降，小人逐渐透明化，最后连身边人记忆中关于小人的画面都被橡皮擦擦去。演示简洁，效果惊悚。

　　“我不接受。”林羽在脑子里说，“我凭什么要配合这种莫名其妙——”

　　【您已接受。绑定为强制且不可逆。第一个攻略目标已锁定】

　　界面切换，一张清晰的照片弹出。照片里的女生黑发如瀑，皮肤白皙，正低头看着手中的书，侧脸线条清冷优美。林羽当然认得她——苏清雪，文学院那个出了名的冰山美人，入学三年拒绝了不知多少告白，据说连教授和她说话都得斟酌语气。

　　照片下方是详细信息：

　　【姓名：苏清雪】

　　【年龄：21岁】

　　【身份：东华大学文学院三年级学生，学生会学术部部长】

　　【当前对您的好感度：0/100（陌生）】

　　【第一阶段目标：提升至30/100（友善）】

　　【时限：30天】

　　【失败惩罚：存在值减少50%】

　　林羽盯着那个“50%”，喉结动了动。视频里那个进度条走完一半的画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这太荒唐了，”他试图讲道理，“我和她完全不熟，她那个性格——”

　　【任务发布：初始观察】

　　【内容：在今日内近距离观察目标一次，距离不超过十米】

　　【奖励：解锁‘基础属性面板’】

　　【失败惩罚：无（新手福利）】

　　界面跳出倒计时：【23:59:59】。

　　林羽盯着那个不断减少的数字，又看向窗外。夕阳已经开始西斜，橙红色的光浸染了半边天空。他认命地叹了口气，开始收拾书包。

　　***

　　根据系统提供的地图标记——是的，这玩意儿还有实时导航功能——苏清雪此刻在第三教学楼307教室。林羽赶到时，正好下课铃响。

　　学生如潮水般涌出教室。林羽靠在走廊对面的墙边，心跳莫名有些快。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个观察任务，就像生物课上观察细胞一样，不需要互动。

　　然后她走了出来。

　　苏清雪今天穿着浅灰色的针织衫和深色长裙，抱着一摞书独自走出教室。周围的同学似乎都默契地与她保持着微妙的距离，像有层无形的屏障。她走路的姿势很特别，背脊挺直，脚步平稳，目不斜视，仿佛走在一条只有她自己能看见的独木桥上。

　　林羽的目光追随着她，同时注意着距离。系统贴心地在他视野边缘显示着实时距离：【8.6米】、【7.2米】、【5.9米】……

　　就在距离缩短到大约五米时，走在前面的两个男生打闹着后退，其中一个差点撞到苏清雪。她轻盈地侧身避开，连怀里的书都没晃动一下，继续向前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那个男生却愣住了，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结结巴巴地道歉：“对、对不起，苏同学……”

　　苏清雪甚至没有转头，只是微微颔首，脚步未停。

　　林羽看着这一幕，心里浮现出系统对她的描述：“冰山”。真贴切。

　　观察任务应该完成了吧？他正这么想，准备转身离开时，苏清雪突然停了下来。

　　她停在走廊尽头的窗前，将怀里的书放在窗台上，从包里取出一个深蓝色的水杯，拧开，小口喝水。夕阳的光透过玻璃，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圈柔和的金边。有那么一瞬间，她脸上那种惯常的疏离感似乎被光线融化了少许，嘴角的线条微微放松。

　　然后，就在林羽注视着她的那一秒——

　　她的头顶上方，空气微微扭曲。

　　紧接着，一行半透明的白色字体凭空浮现：

　　【苏清雪｜好感度：0/100】

　　字体是标准的游戏UI风格，边缘有淡淡的发光效果，就那样稳稳地悬在她发顶上方十厘米处，随着她的动作轻微晃动。

　　林羽屏住了呼吸。

　　世界在那一刻分裂成两层：一层是正常的现实——走廊、学生、夕阳、喝水的苏清雪；另一层是覆盖其上的游戏界面——那个悬浮的、荒诞的、只对他可见的数字。

　　苏清雪喝完水，重新抱起书，转身朝楼梯口走去。她头顶的【0/100】如影随形，像一个讽刺的标签，一个只有林羽能看见的、将活生生的人简化为数值的证据。

　　她走下楼梯，数字也随着移动，最后消失在拐角处。

　　【任务‘初始观察’完成】

　　【奖励发放：解锁‘基础属性面板’】

　　林羽眼前界面切换，显示出他的属性：

　　【姓名：林羽】

　　【魅力：6/10（平平无奇的大学生）】

　　【口才：5/10（偶尔能说出完整句子）】

　　【观察力：7/10（注意到她今天换了发绳）】

　　【勇气：4/10（目前主要用于接受现实）】

　　【特殊技能：无】

　　【持有物品：无】

　　【存在值：100/100】

　　【当前攻略进度：苏清雪（0/100）】

　　他看着那个“勇气：4/10”的评语，苦笑了一下。系统还挺毒舌。

　　夜幕已经降临，走廊的灯一盏盏亮起。林羽慢慢走下楼梯，走出教学楼。晚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

　　他抬头看向夜空，稀薄的云层后能看见几颗星星。这个世界看起来和昨天一模一样——同样的校园，同样的路灯，同样抱着书匆匆走过的学生。

　　但一切都不同了。

　　他能看见悬浮的数字，能听见脑海里的系统提示，还有一个三十天的倒计时在看不见的地方滴答作响。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林羽掏出来，是室友张浩发来的消息：“晚上开黑不？我们三缺一！”

　　普通大学生的日常邀约。林羽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

　　如果他失败了，如果那个“存在值”真的归零，那么发送这条消息的人，连同记忆中所有关于“林羽”的部分，都会一并消失。就像用退格键删除文档里的一个字，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他慢慢打字回复：“今晚不了，有点事。”

　　按下发送键时，他下意识地望向文学院宿舍楼的方向。某一扇窗后，苏清雪大概正在看书或写作业，对她头顶那个象征性的“0”一无所知，更不知道有一个陌生人正被迫将她视为一场生存游戏的关键NPC。

　　【新任务发布：初次接触】

　　【内容：在72小时内与苏清雪进行首次对话（‘借过’‘谢谢’等无效）】

　　【奖励：解锁‘对话选项预览’功能】

　　【失败惩罚：存在值-10】

　　林羽看着新跳出的任务，长长地、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第1章 系统初始化

第1章系统初始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