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绾没多言,走上前握住洋洋的胳膊,指尖萦绕的冰蓝色异能与柳如玉的绿色治愈力交织,伤口处的血瞬间止住,疼痛带来的哭闹声也渐渐小了下去。
暗处的红莲儿子看着这一幕,握紧了拳头——他不明白,母亲为什么那么忌惮这个女人。
魔法阵的微光顺着洋洋的指尖渗入体内,暖意漫过四肢百骸。苏绾刚包扎好伤口,小家伙便睁开眼,眨着水润的眸子看向她,声音软糯:“哥哥的声音好温呀。”
他晃了晃小手,掌心竟透出淡淡的金芒——那是8级阳光异能觉醒的征兆,“我愿意加入哦。”
柳如玉抱着儿子,泪水终于决堤,哽咽道:“我……我也加入。”她解下腰间的玉扇,那是伴随多年的武器,递向苏绾时,扇骨轻颤,“之前是我糊涂。”
苏绾接过玉扇,指尖触及扇面的刹那,紫色光纹顺着扇骨蔓延,涌入柳如玉体内。她周身泛起紫光,一把弓箭虚影在背后凝聚——那是11级的紫光弓箭,原是她藏于血脉的本命武器,此刻因心意相通而觉醒。
“欢迎。”苏绾的声音带着笑意,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三人身上,洋洋的金芒、柳如玉的紫光,与她周身的清辉交织,像一幅刚完成的画,满是破云而出的温柔。
凌澈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时,苏绾正低头抚着腕间的小紫猫。小家伙蜷缩在她手腕上,像团毛茸茸的紫绒球,尾巴轻轻扫着她的手背,喉咙里发出温顺的呼噜声。
她指尖划过猫背上柔软的毛,目光落在巷口尽头,那里空荡荡的,只剩风卷着落叶打转。小紫猫像是察觉到她的怔忡,忽然抬起头,用湿漉漉的鼻尖蹭了蹭她的指尖,奶声奶气地“喵”了一声。
天刚亮透,天际还残留着几道剑形的流光,像是有人骑着剑划过,在淡青色的天幕上留下转瞬即逝的痕迹。
苏绾刚起床,推开门打算到院子里活动活动筋骨,慢悠悠地散着步。
没走几步,就见启元院的魏长老迎面走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对着她微微颔首:“苏绾小友,早啊。”
话音刚落,旁边又传来柳如玉的声音,同样客气:“苏绾姑娘,晨起安好。”
紧接着,沈辞也凑了过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熟稔,却又带着几分敬重,笑着喊:“祖宗,您也出来透气啦?”
三位长老这般齐齐对她礼貌相待,苏绾反倒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讷讷地回了句:“魏长老、柳长老、沈长老,你们早……”
她尤其不习惯魏长老那副温和有礼的样子,平日里见惯了他对旁人的严肃,此刻这般客气,让她浑身不自在,只好错开目光,看向天边的流光,小声嘀咕:“这……这大清早的,不用这么客气嘛……”
沈辞见她拘谨,哈哈一笑:“祖宗这是咋了?咱这不是敬重你嘛!”
柳如玉也跟着笑道:“看你这孩子,放松些,就当寻常打招呼便是。”
苏绾这才稍稍缓过神,挠了挠头,勉强笑了笑:“哦……早。”心里却暗自嘀咕:这启元院的长老们,今天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苏绾趴在课桌上,眼皮像坠了铅块,老师讲的内容在耳边嗡嗡作响,书页上的字迹都开始打晃。她偷偷抬眼瞄了瞄窗外,天刚亮透时那几道剑形流光早就散了,阳光透过树叶筛下斑驳的光点,倒比课本上的文字有趣多了。
正昏昏欲睡,忽然被后桌轻轻戳了戳后背。她猛地惊醒,转头看见沈辞不知啥时候混进了教室,正冲她挤眉弄眼,手里还比了个“溜”的手势。苏绾吓了一跳,慌忙转回去坐直,却听见讲台上传来老师的声音:“苏绾,刚才讲的‘剑流光纹’的由来,你来说说?”
她脑子一片空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脸颊发烫。这时窗外传来柳如玉的声音,清亮又自然:“老师,这孩子今早帮我整理古籍,没睡好呢,我替她答吧?”众人转头看去,柳如玉倚在窗边,手里还拿着本泛黄的书,笑得坦荡。
老师愣了愣,摆摆手让苏绾坐下。她松了口气,偷偷瞪了沈辞一眼,却见他早溜到窗边,和柳如玉凑在一起嘀咕:“我说她撑不住吧,昨晚非要看那本《剑谱拾遗》看到半夜……”
苏绾心里又气又暖,趴在桌上闷笑——这启元院的人,不管是长老还是同伴,咋都这么会“护短”呢?困意好像也淡了点,她直起身,重新看向课本,心里暗道:下次可不能再熬夜啦。
苏绾正低头在笔记本上画着小狐狸,忽然听见后排一阵细碎的议论声,夹杂着“新来的”“凌澈”“同桌”几个词。她笔尖一顿,抬头就看见沈辞站在教室门口,侧身让出身后的人——
凌澈背着黑色双肩包,白衬衫领口扣得整齐,碎发垂在额前,眼神干净又清冽。他走到苏绾旁边的空位,轻轻放下书包,拉开椅子时动作很轻,几乎没发出声音。
“你好,我是凌澈。”他坐下时侧过头,声音像浸过凉水的冰块,带着点疏离的礼貌。
苏绾还没来得及回应,周围的窃窃私语已经快盖过讲台的预备铃声:“天呐是凌澈!听说他上次统考全科第一,妥妥的学霸啊”“难怪看着就很清冷,这气质绝了”“苏绾运气也太好了吧,居然能和他当同桌”……
她脸颊微微发烫,赶紧低下头假装翻书,耳朵却控制不住地捕捉着那些夸赞。忽然,桌角被轻轻碰了一下,她抬头看见凌澈递过来一支薄荷味的笔:“你的笔没水了。”
苏绾这才发现自己的笔在纸上划出一串空白,慌忙接过来:“谢、谢谢。”指尖碰到他的指腹,凉丝丝的,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凌澈没再多说,翻开课本的动作利落又安静,阳光落在他纤长的手指上,连翻书的样子都被后排女生用手机偷偷拍了下来。苏绾捏着那支薄荷笔,忽然觉得这节课好像没那么难熬了——至少,同桌的侧影比课本上的公式好看多了。
苏绾头也没抬,笔尖在笔记本上划得飞快,刻意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留出一道明显的空隙。书页被她翻得哗啦响,像是在无声地强调“别靠近”。
凌澈看着那道空隙,指尖在膝盖上轻轻蜷了蜷,随即松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调侃:“怎么,怕我吃了你?”
苏绾握着笔的手紧了紧,墨水在纸上洇出一个小墨点。她还是没回头,只从鼻腔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笔下的字却歪歪扭扭起来。
凌澈挑了下眉,没再说话,只是将自己的课本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指尖在桌沿敲了敲,目光落在苏绾紧绷的侧脸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砰——”
一声巨响,温晴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书本散落一地,她眼眶通红地瞪着不远处的凌澈,声音带着哭腔却又透着狠劲:“凌澈!你是不是眼瞎?没看见苏绾在看书吗?总往她跟前凑什么!”
苏绾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抬眼,眉头微蹙地看着散落的书本,又看向气鼓鼓的温晴,轻声道:“温晴,别闹。”说完便弯腰去捡书,指尖刚碰到书脊,就听见白璐带着怒意的声音。
白璐挡在苏绾身前,个子不算高,气势却十足,她仰着头瞪凌澈,拳头攥得紧紧的:“听见没有?离我大姐远点!她性子好,不跟你计较,我可不一样!再敢烦她,我揍得你满地找牙!”
凌澈靠在桌沿,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景象,非但没生气,反而勾了勾唇角,目光越过白璐落在苏绾身上,语气带着点笑意:“我只是想跟苏绾借支笔,没想到……”他故意顿了顿,看向温晴,“还能看场好戏。”
“你”温晴气的走了。
苏绾把书放回桌上,看着凌澈平静地说:“我的笔在桌洞里,你自己拿吧。”又转向白璐,“别冲动,都是同学。”
白璐还想说什么,被温晴一把拽住,温晴咬着唇瞪凌澈:“这次看在大姐面子上放过你,下次再敢……”
“下次再说下次的。”凌澈说着,已经从苏绾桌洞里拿出笔,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引得苏绾指尖微颤,他却像没事人一样,笔一转,冲她们扬了扬下巴,“谢了,苏绾。”
白芷脚步轻快地走过来,凑到苏绾身边,压低声音道:“老大,我看温晴那架势,分明是吃醋了,吃凌澈的醋呢!”
“你怎么肯定?”白璐挑眉,显然不太信。
“去去去,小孩子懂什么。”白芷挥开白璐的话,又拉了拉苏绾的衣袖,眼神里满是好奇,“老大,你跟沐阳到底啥关系啊?之前总见你们在一块儿……”
白璐识趣地闭了嘴,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算是给两人留了空间。
苏绾抬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白芷,这与你无关。”
白芷撇撇嘴,没再追问,只是偷偷瞟了眼旁边的凌澈。
凌澈握着笔的手不知何时蜷成了拳,指节泛白,听到“沐阳”两个字时,下颌线绷得更紧。但他很快松开手,指尖在纸上落下,字迹清隽有力,仿佛刚才的紧绷只是错觉。阳光透过窗玻璃落在他的笔锋上,墨痕在纸上晕开,倒比他脸上的表情更显生动。
苏绾收回目光,重新低头看书,只是书页许久未翻,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摩挲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绾指尖停在书页的某一行,目光有些发怔,心里不由自主地漾开思绪:我和沐阳吗?只是……
她没察觉,坐在斜前方的凌澈握着笔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作为启元院为数不多拥有读心异能的人,苏绾心底那声轻浅的叹息,像羽毛般拂过他的耳畔。
他面上不动声色,继续在笔记本上书写,字迹依旧工整,只是墨色似乎比刚才深了些。原来她心里想的是沐阳……凌澈笔尖微沉,将“异能分类”四个字写得格外清晰。
苏绾的思绪还在飘远,心底又泛起一丝无奈:沐阳真是的,都五年了,怎么还不认出姐姐呢?当年若不是那场混乱,他也不会……
凌澈写字的动作彻底停了。姐姐?原来苏绾是沐阳的姐姐?这个认知让他眸色暗了暗,随即又恢复如常,只是翻过一页纸,重新落笔时,力道轻了许多,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苏绾回过神,见凌澈专注于书写,并未留意自己,便悄悄舒了口气,将那点怅然压回心底,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书本。而凌澈的笔记本上,“亲属关系对异能觉醒的影响”一行字,正缓缓成形。
苏绾刚把书放进帆布包,手腕就被轻轻拉住。凌澈站在她面前,眼神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我陪你一起去,如何?”
她抬眼看向他,语气平静却带着疏离:“不必了,我有约了。”
凌澈的手顿了顿,指尖微热——他能感觉到她话语里的距离感,像一层透明的屏障。帆布包的带子在苏绾肩上轻轻晃动,她转身时,发梢扫过凌澈的手背,带着一丝转瞬即逝的凉意。
“约了谁?”凌澈追问,声音不自觉放低,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苏绾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秘密。”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面拉出长长的光影,凌澈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半伸的姿势,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衣袖拂过的触感。旁边的同学撞了撞他的胳膊:“人都走了,还看呢?”
他这才回过神,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道:“没什么。”只是转身时,脚步慢了半拍,像是在琢磨那句“秘密”里藏着的意味。
上课铃急促响起,苏绾和白芷快步走进教室,没注意到后排的沐阳。两人找了前排空位坐下,苏绾刚拿出笔记本,白芷就凑过来小声说:“听说这教授讲课很快,得抓紧记重点。”
沐阳坐在后排,转笔的动作一顿,看着苏绾的背影嘟囔:“姐姐怎么坐那么前?”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笔在指间转了个圈,又跌回掌心。他抬头时,正好对上凌澈投来的目光,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课本。
凌澈收回视线,林焰已经在笔记本上写下标题,推给他看:“先记这个,上次教授提过是考点。”凌澈点头,笔尖落下时,眼角的余光仍能瞥见苏绾挺直的背影,和白芷凑在一起讨论的侧脸。
教授走上讲台,推了推眼镜:“安静!今天讲第三章,翻开课本第47页。”
苏绾迅速翻到页码,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清晰可闻。后排的沐阳盯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笔尖有点涩,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小小的问号——姐姐什么时候和白芷这么熟了?
苏绾笔尖一顿,墨滴在纸上晕开个小圈。她侧头看了眼凌澈,对方正摊开练习册,指尖点着一道几何题,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期待。
“这里辅助线要这样画。”苏绾拿过笔,在图上轻轻一画,“把三角形补成平行四边形,就好解了。”
凌澈凑近了些,呼吸扫过她的耳畔:“懂了,谢了。”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旁边传来抽气声,沐阳把练习册“啪”地拍在桌上,吓了苏绾一跳。“苏绾!”他指着一道物理题,语气硬邦邦的,“这个动量守恒,我不会!”
苏绾刚要开口,就听见后排窃笑:“沐阳这是吃醋了吧?脸都红了。”“凌澈刚才那眼神,谁看不出来啊……”
苏绾没理会那些议论,拿起笔给沐阳讲解。沐阳却没怎么听,眼睛直勾勾盯着凌澈搭在苏绾椅背上的手,拳头攥得死紧。
凌澈像是没察觉,指尖轻轻敲了敲苏绾的课本:“还有这道,也不太懂。”
“你故意的!”沐阳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线,“凌澈,你明明会做!”
凌澈抬眼,嘴角噙着笑:“哦?那你教教我?”
苏绾夹在中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她合上书:“要问就安静点,不然我不教了。”
沐阳悻悻坐下,凌澈却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落在苏绾耳里,竟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苏绾合上书,指尖在封面上轻轻一顿,抬眼看向窗外渐沉的暮色,轻声道:“就聊到这吧,该回去了。”
话音刚落,沐阳忽然站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轻响。他望着苏绾,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犹豫,有期待,最终化作一声带着稚气的呼唤:“姐姐,我想你了。”
苏绾心头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眼眶瞬间热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只望着沐阳泛红的眼眶,点了点头。
而一旁的凌澈,耳中清晰地响起两道心声。一道是沐阳的——“不能让姐姐被凌澈抢走”,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执拗与警惕;另一道是苏绾的,温柔得像浸了水的棉花——“弟弟认出我了,真高兴”。
凌澈眸色微沉,没等苏绾再说什么,忽然站起身,一手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径直往门外走去。
“凌澈,你干什么?”苏绾猝不及防,被他拉着踉跄了两步,下意识想挣脱。
凌澈脚步不停,只侧头看了她一眼,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有些话,我们换个地方说。”
沐阳见状,立刻追了上去,急声道:“凌澈,你放开我姐姐!”
走廊里的灯光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苏绾被夹在中间,手腕上传来凌澈掌心的温度,身后是沐阳急促的脚步声,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凌澈猛地将追上来的沐阳推到一边,不等苏绾反应,便拽着她踉跄着进了旁边的屋子,“咔哒”一声锁上了门。
苏绾心头一紧,转身就去拧门锁,手腕却被凌澈从身后攥住。下一秒,他的手臂圈了上来,将她牢牢锁在怀里,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语气:“你是我的,妹妹。”
苏绾浑身一僵,挣扎着道:“你胡说什么!放开我!”
“沐阳是你的血缘弟弟,却只是异母——你们并非同一个父亲所生。”凌澈的声音贴着她的颈侧,字句清晰,“我渴望有个妹妹站在我身边,苏绾。不想看到沐阳伤心,就配合我。”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我和沐阳才是同一个父亲,而你的父亲,根本不是景行。我们,也不是同一个母亲。”
这番话像惊雷般炸在苏绾耳边,她猛地回身,抬手就给了凌澈一记耳光,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无耻!”
清脆的巴掌声在屋里回荡,凌澈的脸颊泛起红印,他却忽然笑了,眼神复杂地看着苏绾,那笑容里藏着难以言说的偏执与痛楚,让人心头发寒。
苏绾捂着发红的手心,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死死盯着凌澈,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他眼底的偏执像藤蔓,缠得人喘不过气。
“你以为编造这些谎言,就能改变什么?”苏绾的声音发颤,却带着决绝,“沐阳是我弟弟,这是血缘刻下的事实,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抹掉的!”
凌澈摸了摸被打红的脸颊,笑意未减,反而添了几分疯狂:“事实?苏绾,你看看这是什么。”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叠泛黄的纸,最上面是张旧照片,照片里的男人眉眼和凌澈有七分像,正抱着个襁褓,旁边站着的女人却不是苏绾的母亲。
“这是我父亲,”凌澈指着照片,“也是沐阳法律上的父亲。你母亲当年……不过是被他收养的孤女。”
苏绾的呼吸骤然停滞,抓起照片的手抖得厉害。照片背面有行模糊的字迹:“景行兄之女,暂为收养。”景行是她一直以为的生父的名字。
“不可能……”她喃喃自语,记忆里父亲宽厚的笑容、灯下为她检查作业的背影,突然变得模糊起来。
凌澈走到她面前,轻轻抽走照片:“你母亲临终前才告诉我这些。她说,怕你承受不住,一直没敢说。你和沐阳,本就没有血缘。”
苏绾猛地抬头,眼眶通红:“那又怎样?他喊了我十几年姐姐,我护了他十几年,这不是血缘,是人心!”
她转身去拉门,锁芯却像被卡住,怎么也拧不开。凌澈从身后抱住她,力气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留下来,苏绾。我们才是一家人,你看看我,看看这双眼睛,我们才该站在一起。”
苏绾咬着唇,尝到淡淡的血腥味。她屈起手肘,狠狠撞向凌澈的肋骨,趁他吃痛松手的瞬间,抓起桌上的水果刀抵在自己手腕上:“让开!”
刀锋划破皮肤,渗出血珠,在白皙的腕间格外刺眼。凌澈的眼神瞬间慌了,后退半步,声音发紧:“别闹了……”
“我没闹。”苏绾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你从来都不懂,家不是靠血缘绑在一起的,是靠疼、靠等、靠寒夜里留的那盏灯。沐阳放学回家,我会给他留一碗热汤;他受了委屈,会抱着我的枕头哭。这些,你给过吗?”
凌澈僵在原地,看着她手腕上的血迹,嘴唇动了动,说不出一个字。
苏绾扔掉刀,用没受伤的手拉开门,阳光涌进来,刺得她眯起眼睛。她没回头,一步一步走出屋子,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却走得异常坚定。
门外,沐阳正蹲在台阶上,看到她出来,立刻站起来,眼睛红红的:“姐,我报警了,他们马上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