鏖战不知持续了多久,凌泽浑身的肌肉早已绷紧如淬了火的铁弦,体内异能堪堪只剩巅峰时期的一半,堪堪三万出头。净队众人的情况更是窘迫,异能折损后每人仅剩一万五千点;纵是殇队在外围策应突袭,队员们拼尽全力催动的异能也不过两万五千点。可魔潮如黑压压的潮水般层层叠叠涌来,己方兵力实在悬殊,这场仗,注定是一场不死不休的苦战。
凌泽与净队互为犄角,死死咬住殇队的突袭节奏。各色异能光芒在灰暗的魔域里此起彼伏,像一簇簇濒死的星火明灭不定。凌泽独力缠住两只魇魁,银白剑光与魇魁的黑魔气劲轰然相撞,炸出漫天细碎的能量碎屑;殇队队员们则扑向三只魍魉和数十只魑魅,刀锋划破魔气的嘶响尖锐刺耳;净队成员个个咬紧牙关,将体内所剩无几的异能尽数压榨出来,为殇队筑起一道道摇摇欲坠的异能屏障。
凌泽早料到会被包围,却没料到魔界竟会如此大手笔,直接派出两只魇魁,专门牵制他与净队。
身后劲风骤起,凌泽猛地回身,横剑格挡。两股强横的能量轰然相撞,掀起的气浪如同无形的巨手,直接将身侧几只躲闪不及的魑魅碾成了齑粉。几番交手下来,凌泽心头一沉——这两只魇魁的异能强度,竟都在两万九千点上下。以他现在的状态,对付一只尚能周旋,同时应对两只,已是捉襟见肘,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渗进染血的衣领。
余光扫过战场,殇队和净队的阵线都在微微后撤,每个人的脸上都布满了疲惫,嘴角甚至渗着血丝。凌泽的指尖微微颤抖,求援的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总盟主那边的战况不明,他不能擅自分走主战场的兵力。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极轻的破空声响起。
“九点钟方向!”
两道身影如鬼魅般瞬移而至,落在战场边缘的断壁之后,周身气息瞬间敛去,如同彻底融入了魔域的阴影里,唯有两道锐利的目光,紧紧锁定着战局。
【传音入密·加密版】
修:一只魇魁,两支魍魉,数十只魑魅。
影:收到。
修:我来试试身手,你按兵不动。
话音落下,那道小小的身影便如一阵风般,悄无声息地滑向战场侧翼。他猫着腰,在残垣断壁间穿梭,精准地寻到一个视野绝佳的位置,目光牢牢锁定了那两只魇魁的破绽。
【传音入密·加密版】
修:我在你们八点钟方向,退开!
泽:退!
净队&殇队:是!
凌泽虽不知对方是何身份,却下意识地选择了相信。他猛地发力,一剑逼退身前的魇魁,身形如闪电般向后撤去;净队和殇队的队员们也心领神会,齐齐收招后退,瞬间在战场中央让出了一片空地。
狂风骤起。
修站在空地中央,小小的身躯里,骤然爆发出一股令人心惊的异能波动。周围的空气被疯狂压缩,发出“滋滋”的异响,连光线都仿佛被扭曲得变了形。他抬手结印,清亮的咒语穿透喧嚣的战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神风斩——呜拉巴哈——斩!”
一道璀璨的金光骤然撕裂灰暗的天幕,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横扫战场。所过之处,魔气溃散,魔躯寸断,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飞灰。
金光消散的刹那,战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两只魇魁没做防备,身躯轰然倒地,化作飞灰;两只魍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已魂飞魄散。偌大的战场,竟只剩下一只魍魉和十来只失魂落魄的魑魅。
凌泽瞳孔骤缩,震惊只在他眼中停留了一瞬,旋即厉声喝道:“不可恋战!撤!”
话音未落,身后便传来一阵劲风。那只幸存的魍魉竟还想追击,修头也不回,反手一挥:“纵鹤擒龙——呜拉巴哈!”
又是一道金光闪过,最后一只魍魉应声倒地。失去首领的魑魅们瞬间溃散,四散奔逃。修收了异能,快步跟上了凌泽等人的脚步。
驻地
中心帐篷内,宫商罗特智负手而立,目光紧锁着摊开的作战图。指尖在地图上的魔域边界轻轻划过,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两年鏖战,七万时空禁卫军折损至四万,帐外的风裹挟着血腥味钻进来,吹得烛火明明灭灭。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究竟何时才是尽头?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唯有以最小的牺牲换取最大的战果,而人员的调度与任务的分配,更是重中之重。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凌泽带着殇队、净队,还有那个小小的身影,一路疾行至医疗帐篷前。
“殇队、净队所有人,立刻进去疗伤!”凌泽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依旧铿锵有力。
“是!”队员们齐声应道,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鱼贯而入。
直到此刻,凌泽才终于有了喘息的余地。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个跟在身后的孩子身上——这孩子,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年纪,个头还不到自己的胯部,可方才那一招神风斩的威力,却让他心惊。
更让他在意的是,从离开战场开始,他总感觉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一直跟在他们身后。以那孩子方才展露的实力,不可能察觉不到。要么,是这孩子根本不在意;要么,就是跟踪者与他是一伙的。
凌泽的目光扫过四周,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出来吧。”
话音落下,一道玄色身影缓缓从帐篷的阴影里走出。那是个看起来刚成年的少年,身形挺拔如松,他走到那孩子身后站定,对着凌泽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影的隐匿功夫确实高明,若不是方才瞬移时泄露了一丝异能波动,连凌泽都未必能发现他的踪迹。从驻地边缘到医疗帐篷,沿途经过无数时空禁卫军的岗哨,竟无一人察觉到他的存在。
凌泽看着眼前的一大一小,抱拳拱手:“多谢小友出手相助。”
“不必客气,总统领。”修的声音稚嫩,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凌泽眉头微挑,心中的疑惑更甚:“你见过我?”
“未曾。”
这话倒是勾起了凌泽的兴趣。他挑眉问道:“既然没见过,你又如何确定我的身份?”
修抬起头,清澈的眼眸与凌泽对视,只淡淡吐出四个字:“净队,殇队。”
说完,他便移开了视线,目光落在帐篷外的残阳上,不再多言。
凌泽一愣,随即失笑。原来如此,仅凭这两支队伍的归属,便能推断出他的身份。这孩子,心思倒是通透得很。
“哦?那你还能知道什么?”凌泽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你受伤了,不治疗吗?”修答非所问,目光落在凌泽渗出血迹的衣袖上,眼神里没有多余的情绪。
“没事。”凌泽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修见此,便不再多言,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像一尊小小的玉像,周身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两年前总盟主带军抗魔,能在这种边缘遇到的大规模异能军队只能是这只队伍。”修忽然开口,声音平淡无波,“现在魔域大量魔聚集,魔气有在加重的趋势,时空禁卫军驻扎在此,是将战场控制在了魔气最弱的魔域吧。刚刚的爆炸声和净队的出手,是在炸毁通道,切断魔域与十二时空的联系。最后的主战场,将是魔域。”
一番话娓娓道来,语气平铺直叙,却字字句句都敲在凌泽的心坎上。
凌泽看着面前还不到自己胯部的小孩,心头感慨万千。英雄出少年?好像不太对,嗯,人小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