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怀瑾离京后,沈知微的日子又恢复了从前的孤寂。不同的是,现在她有期待——期待每旬的信,期待每年的相见
裴怀瑾果然守信,每旬都有信来。有时是厚厚一沓,写满北疆的风土人情;有时只有薄薄一页,说最近在学什么兵法、练什么武艺。但每封信的结尾都是:“知微安否?念甚。”
沈知微的回信也很规律。她识字越来越多,字迹从歪歪扭扭到工整娟秀。她写相府的海棠开了、写自己新学会绣了鹰的图案、写今天吃了什么点心…琐碎日常,却饱含情意
这些信都由周淮传递。这个黑脸汉子成了两个孩子的信使,每次来京,都背着个大包袱,一半是裴怀瑾给沈知微的礼物,一半是沈知微给裴怀瑾的回礼——有时是一方绣帕,有时是一包京城特产
转眼到了庆元十七年秋,沈知微十一岁
这几年,她在相府的处境微妙地改善了些。王氏虽不喜她,但碍于镇北侯府的面子,至少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克扣她的用度。沈毓对这个庶女的态度也温和了些,偶尔会过问她的功课
但沈玉容的敌意却与日俱增
十七岁的沈玉容已经到了必须议亲的年纪。王氏为她相看了好几家,不是她嫌对方门第不够,就是对方嫌她性子骄纵。高不成低不就,婚事一直悬着
更让沈玉容恼火的是,每次宴会,那些夫人小姐聊起京中适龄的儿郎,总会提到裴怀瑾
“镇北侯世子今年十三了吧?听说在北疆立了功,生擒了几个狄人探子!”
“裴家世代将门,这孩子将来必成大器!”
“可惜早早没了娘…不过这样也好,嫁过去不用伺候婆婆。”
沈玉容听着这些议论,指甲掐进掌心。凭什么?那个卑贱的庶女,凭什么能得到这么好的姻缘?
十月,宫中举办菊花宴。沈玉容和沈知微都在受邀之列——这是沈知微第一次正式参加宫宴
王氏特意为两人准备了新衣。沈玉容的是缕金百蝶穿花云锦裙,沈知微的是素雪绢云烟裙,虽不及嫡姐华贵,却也清新雅致
宴会上,贵女们争奇斗艳。沈玉容刻意坐在三皇子赵珩附近——这是母亲嘱咐的,三皇子是皇后嫡出,最有可能继承大统
赵珩十八岁,生得俊朗,举手投足带着皇家气度。他果然多看了沈玉容几眼,还与她聊了几句诗词
沈玉容心中窃喜。若能嫁入皇家,那才是真正的荣耀,比什么镇北侯世子强百倍!
可她的好心情没持续多久。宴至中途,几位将军家的小姐聊起北疆战事,不知怎么提到了裴怀瑾
“怀瑾世子前日回京了,你们知道吗?”
“真的?我怎么没听说?”
“昨日刚到,说是回来给侯爷祝寿的。我哥哥在兵部当差,亲眼看见他进宫面圣呢!”
沈知微正在喝茶,闻言手一抖,茶水洒在裙摆上。怀瑾哥哥回京了?怎么没告诉她?
沈玉容瞥见她的失态,心中冷笑,忽然扬声道
沈玉容说起来,我二妹妹与怀瑾世子倒是熟稔。世子每次回京,都要来府上看她呢
这话一出,满座皆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沈知微
一个庶女,与侯府世子“熟稔”?这话怎么听都透着暧昧
沈知微脸白了,起身道
沈知微姐姐说笑了,世子只是…只是念旧,来看看故人
沈玉容故人?
沈玉容笑得意味深长
沈玉容什么样的故人,值得世子年年探望,月月书信?
沈玉容二妹妹,不是姐姐说你,女儿家还是矜持些好,免得惹人闲话
这话已是明晃晃的羞辱。沈知微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身上
“沈大小姐这话差了。”一个清朗的声音忽然响起
————————————————
作者说加更1章
作者说现欠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