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大洋彼岸,陈奕恒站在落地窗前,望着楼下璀璨的灯火。
办公室空旷冰冷,像极了他这三年没有那个活泼的身影的生活,内心空洞而又寒冷。
公司越做越大,接触的人越来越多,他站在越高的地方,心里就越空。
无数个深夜,他盯着陈浚铭的头像,他很庆幸浚铭没有将他拉黑,看他偶尔更新的动态,看他和朋友们笑闹,看他慢慢变得沉稳,看他彻底走出了过去。
他不敢联系。
当年不告而别,是他怕给不了承诺;如今沉默到底,是他没资格再打扰。
他亲手推开了那个少年,又亲手把自己困在了思念的牢笼里。
他拥有了一切,却唯独失去了当年那个会笑着奔向他的陈浚铭。
他赢了事业,却输了那个最想与之分享的人。
而陈浚铭,早就习惯了没有他
冷战三年,隔了山海。
他们都在各自的世界里,活得平静又体面。
只有心底那道伤口,从未真正愈合,一触,还是疼得喘不过气。
原来最虐的不是争吵,不是决裂。
而是我们明明还在意对方,却再也没有身份,靠近彼此一步。
陈奕恒回国的消息,没有跟任何人说。
他只是太想陈浚铭了。
三年冷战,隔着时差与沉默,他把自己逼成了冷静果决的商人,可只要一想到那个名字,心脏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发紧。
飞机落地,手机屏幕亮起,朋友群里,张桂源发了一张聚餐合照。
陈浚铭站在人群中间,眉眼温和,笑容浅淡,身边热热闹闹,唯独没有他的位置。
陈奕恒指尖冰凉,缓缓握紧了手机。他回家开车去了那个餐厅,天色将暗,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他就坐在车里,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安静地看着门口。
没等多久,他就看见了那个人。
陈浚铭穿着简单的卫衣,背着包,和杨博文、张函瑞一起说说笑笑地走出来。
三年时光磨去了少年身上的尖锐,多了几分温和沉静,笑起来的时候,眼尾还是微微弯着,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
陈奕恒放在方向盘上的手,不自觉收紧。
喉结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想偷偷看一眼,确认他过得好,就够了。
不打扰,不出现,不留痕迹地离开。
可命运偏不遂人愿。
陈浚铭低头掏手机的瞬间,目光不经意扫过街角那辆车。
车窗半降,露出的半张侧脸,熟悉到让他浑身一僵。
是陈奕恒。
这个在他世界里消失了三年、只在财经新闻里见到的人,此刻就坐在离他不远的车里,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没有提前说一声,没有打招呼,像个陌生人一样,偷偷窥视。
空气瞬间凝固。
杨博文和张函瑞察觉到不对劲,顺着陈浚铭的目光看过去,脸色同时一变。
他们张了张嘴,想打圆场,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奕恒也没想到会被撞见。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他所有的冷静、伪装、克制,全线崩塌。
他想升上车窗,想假装只是路过,想立刻开车逃走。
可陈浚铭已经先一步迈开脚步,朝他走了过来。
陈浚铭停在车旁,垂着眼,他忍不住去找他,也许内心还是爱他的,只是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
“陈奕恒。”
陈奕恒抬眼,撞进他眼底没有温度的目光里。
三年的思念、愧疚、挣扎,在这一刻全都堵在喉咙里。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哑声说出一句:
“……我今天刚回来,来看看你。”
看一眼,你过得好不好。
看一眼,我日思夜想的人。
陈浚铭笑了一下,笑得极淡,却带着说不出的嘲讽与委屈:
“三年前你不告而别,三年后你回来看我,陈奕恒,你把我当什么了?”
“你想走就走,想见就见,我就这么廉价吗?”
每一句,都像一把刀,精准扎进陈奕恒最痛的地方。
他坐在车里,明明是经历了无数次商战,每一次都获胜的人,却显得无比狼狈。
不远处,杨博文、张函瑞、张桂源他们也都赶了过来,站在一旁,没人敢上前,也没人敢说话。
所有人都看着这对僵持了三年的人。
陈奕恒望着陈浚铭泛红的眼眶,心脏疼得几乎窒息。
他终于承认,自己输得一败涂地。
车外晚风微凉,街上人来人往。
有人重逢是惊喜,有人重逢,只是新一轮的虐心开场。
陈浚铭就站在车外,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他没再吼,也没再骂,只是那样冷冷看着陈奕恒,眼神空得让人心慌。
“你说啊,陈奕恒,三年了,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
“就算是编的,我也听。”
杨博文、张函瑞、张桂源几人站在不远处,大气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