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和白炽灯一同落在那具白皙的身体上,像镀了一层银。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每一寸皮肤,每一道曲线,每一个细节。
看了一万遍,还是看不够。

阿志。
周幼宁轻声叫他。

嗯?

关灯好不好?
他笑了。

不好。

你……

我想看着你。
周幼宁的脸又红了,但没有再说关灯。
她伸出手,他握住,十指相扣。
他俯下身,吻她的眼睛、鼻尖、嘴唇、下巴、锁骨、胸口。
一路向下,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在朝拜他的神明。
她的手抓紧了床单,又松开,又抓紧。
喉咙里溢出的声音,被海风卷走,飘散在印度洋的夜空中。
月光很亮,海浪很轻。这一夜很长。
长到他们把十年的思念都说完了,长到他们把一辈子的承诺都许下了。
北京,深夜。
四个大人已经快累瘫了。
念念和年年终于在十一点双双入睡,四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谁也不愿意动。

带娃比开演唱会还累。
张泽禹仰着头,闭着眼睛。

演唱会至少能休息。
左航揉了揉腰。

这个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张极抱着念念的毛绒玩具小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我以后可能不想要孩子了。
苏新皓翻了个白眼。

你连女朋友都没有,想太远了。
手机响了,是朱志鑫发来的视频。
苏新皓接起来,屏幕那边是马尔代夫的满夜星空。
朱志鑫和周幼宁坐在海边的餐厅,面前摆着丰盛的早餐。

孩子们怎么样?

睡了。
苏新皓把镜头转向沙发上的三个人。
张泽禹已经睡着了,张极抱着小熊也快睁不开眼了。
左航强撑着,冲镜头挥挥手。

你们辛苦了。
周幼宁笑了。

等我们回来请你们吃饭。

一顿不够。

至少十顿。

行。
朱志鑫大方地答应了。
挂断视频,张泽禹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凑过来问。

幼宁姐说什么了?

说回来请我们吃饭。

那还行。
张泽禹点点头,又倒回沙发上。

念念和年年半夜还要醒一次,左航你定个闹钟。

我定好了。
左航晃了晃手机。

两点。
四个人分工明确,像在准备一场演唱会。
只是这场演唱会的观众是两个不到一岁的小婴儿。
凌晨两点,闹钟响了。
左航第一个爬起来,冲了奶粉,抱起念念喂。
念念迷迷糊糊地喝了几口,又睡着了。
左航轻轻拍着她的背,等她把嗝打出来。
念念在他怀里拱了拱,小手抓住了他的手指。
左航看着那只小手——那么小,那么软,比他的小拇指还细。
攥着他的手指,攥得紧紧的,像怕他跑了。
他的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这是周幼宁的女儿,是朱志鑫的女儿。
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是他们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念念。
他轻声说。

叔叔在。
念念在睡梦中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