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坐姿很熟悉,她看向舞台的方式很熟悉。
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朱志鑫在台上,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泪,有心碎,有十年的思念,有无数个失眠的夜晚,有每天一条从未间断的消息。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笑,然后对观众说。

最后一首歌,《阿楚姑娘》。
前奏响起的瞬间,所有人的眼泪都涌了出来。
不是他们唱,是大屏幕放出十年前新年音乐会的画面。
周幼宁穿着白裙子,赤着脚,站在舞台上。
她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清澈得像初春的溪水。

在距离城市很远的地方,在我那沃野炊烟的故乡……
舞台上的五个人转过身,看着大屏幕里的她。
张泽禹哭了,左航仰着头,张极咬着嘴唇,苏新皓低着头。
朱志鑫没有哭。
他看着大屏幕里的她,看着那双明亮的眼睛和那个温柔的笑容,嘴唇微微翕动。
没有声音,但熟悉她的人能读出那两个字。

宁宁。
十年了。
他等了十年了。
她会回来吗?
那束雏菊还在,那个座位还在,那些记得她的人还在。
包厢里那个人站了起来,转身离开。
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没有人看见她摘下口罩时脸上的泪痕,没有人听见她轻声说的那句话。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阿志,下次,我一定早点来。
走廊灯光昏暗,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心上。
舞台上,大屏幕里的周幼宁还在唱着。

今夜你会不会在远方,为我守望……
荧光棒的海洋在黑暗中闪烁,像无数颗星星落在人间。
朱志鑫站在舞台上,看着包厢的方向。
那里已经空了,但他知道,她来过。
尾声
演唱会结束后,朱志鑫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场馆里。
观众席的灯已经灭了,工作人员在收拾设备,后台偶尔传来交谈声。
他坐在舞台边缘,看着那个空着的座位——H269,上面那束白色雏菊还在。
他拿出手机,打开那个写了十年消息的聊天框。

宁宁,今天鸟巢。你看见了吗?
他按了发送。
屏幕亮了,“发送成功”四个字跳出来。
他正要放下手机,屏幕突然闪了一下。
不是来电,不是消息,是屏幕突然亮了,然后暗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穿过信号塔,穿过无线电波,穿过生与死的边界,轻轻碰了他一下。
他笑了。
那个笑容是十年来第一次,带着点孩子气,带着点释然。

晚安,宁宁。
他站起来,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走向后台。
他的背影很孤独,但很坚定。他在走她没走完的路,带着她那份一起。
他会好好活着。替她活着。
替她看日出,替她看月亮,替她完成所有没来得及完成的梦想。
然后等那一天,等他也走完这条路,他会去找她,告诉她。

宁宁,我把你那份也活完了。

我没让你失望吧?
而她会笑着看他,眼睛弯成月牙。

阿志,你来了。

我等你很久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