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志鑫没说话。

医生说,第二次抢救的时候,她已经没有意识了。

第一次……她醒过来的时候,问了你有没有受伤。
朱志鑫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说,阿志的手被我掐破了,让他去医院包扎一下。
郭莹莹的声音也碎了。

那是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朱志鑫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
他想起她掐他的手,想起她指甲陷进他皮肉时的疼,想起她说“别走”。
他没有走,但他没有留住她。
日子还是要过的。
太阳照常升起,工作照常继续,世界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离开而停止运转。
但有些东西永远变了。
公寓里四楼的房间一直锁着,没有人进去过,也没有人说要打开。
偶尔张泽禹路过会停下脚步,看着那扇门发呆。
左航会把他拉走,说“走了,训练了”。
张极把周幼宁送他的围巾收进柜子最深处,再也没有拿出来过。
苏新皓把手机里那首写给周幼宁的歌改了又改,最后还是没有发表。
他把它存在一个文件夹里,文件夹的名字叫“幼宁姐”。
朱志鑫变了。
他不再主动说话,不再笑,不再和队友打闹。
他按时训练,按时吃饭,按时睡觉。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不像话。
但苏新皓知道,那不是正常,那是麻木。
那天深夜,苏新皓起床上厕所,经过朱志鑫的房间,看见门缝里透出光。
他犹豫了一下,推门进去。
朱志鑫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把美工刀,看着自己的手腕。
不是想割,是在看。
看血管的走向,看皮肤的纹理,看生命从那里流过的痕迹。
苏新皓走过去,一把夺过美工刀。

你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在发抖。朱志鑫抬起头看着他,眼睛是空的。

我想去找她。
苏新皓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他抓住朱志鑫的肩膀,力气大得像要把他捏碎。

你去找她?你去找她她就会活过来吗?

你去找她周叔叔和周阿姨怎么办?

你去找她我们怎么办?

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他吼着,眼泪一颗一颗砸在朱志鑫脸上。
朱志鑫看着他,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脸上的泪痕,看着这个从来不会失控的人此刻像一头受伤的困兽。
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无声地,一滴一滴地砸在手背上。

我太想她了。
他说,声音碎成了粉末。
苏新皓蹲下来抱住他,像小时候抱弟弟那样。

我知道。

但你得活着。

你得替她活着。
那天晚上,朱志鑫把那把美工刀扔进了垃圾桶。
他看着窗外北京的夜空,没有月亮,没有星星。
她在天上,他在人间。
他得活着,替她活着。
十年。
十年的时间能改变什么?能改变很多。
少年们不再是少年了,他们长大了。
张泽禹从爱哭的小狗变成了稳重的前辈,但还是会在喝醉时抱着左航喊“幼宁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