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你回来了

张泽禹第一个冲进来。

他跑到床边，看着周幼宁，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那双圆圆的小狗眼里蓄满了泪水，像两颗随时会掉下来的水晶。

他的声音在抖。

然后他就哭了。

不是无声地流泪，而是像小孩子一样，哭得稀里哗啦。

周幼宁看着他的样子，鼻子一酸，也跟着哭了。

她伸出手，张泽禹握住，哭得更凶了。

左航站在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自己的眼眶也是红的。

他走过来，看着周幼宁，嘴唇抖了抖，最后只说了一句。

张极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周幼宁，眼眶通红，但嘴角是笑着的。

苏新皓站在他旁边，手里拎着一袋水果，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周幼宁，眼睛里有很多东西，但都忍住了。

然后朱志鑫走进来了。

他没有哭，没有笑，只是走到床边，站在那里，看着她。

周幼宁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然后他弯下腰，轻轻抱住了她。

很轻，很小心，怕碰到她的伤口。

那个拥抱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肩上。

但对朱志鑫来说，这个拥抱，重得像整个世界。

他等了两三个月。

每一天，每一小时，每一分钟。

从她离开北京的那天起，他就在等。

等她回来，等她回消息，等她接电话，等她从手术室出来，等她从ICU转出来，等她睁开眼睛，等她看自己一眼。

现在她在他怀里。

活着，温暖，会呼吸。

他的声音闷在她耳边，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周幼宁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她的手还很虚弱，几乎没有力气，但那个动作，像在哄一个受伤的孩子。

她的声音很轻，很哑，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朱志鑫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肩膀在抖。

他没有出声，但周幼宁能感觉到他的眼泪，滚烫的，一滴一滴落在她的皮肤上。

周幼宁的声音带着笑意，但自己的眼泪也没停。

朱志鑫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抱了很久。

久到其他人什么时候出去的，他都不知道。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窗外的北京夜色璀璨，万家灯火。

空调的嗡嗡声很轻，心电监护的滴滴声很规律。

朱志鑫终于松开她，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他的手在抖，很轻很轻的抖，但周幼宁感觉到了。

他说，声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语。

周幼宁看着他。

他的眼睛是红的，眼眶里还有没干的泪。

他瘦了很多，下巴的线条更锋利了，眼底有青黑，像是很久没有睡好觉。

朱志鑫的声音在抖。

周幼宁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紧了。

她用力握住他的手，用她仅剩的那点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