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志鑫的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朱志鑫以后一个人要好好的。
门关上了。
周幼宁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无声地哭泣。
那天晚上,朱志鑫回到公寓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他躺在床上,看着手机里那张照片——飞机上,周幼宁靠在他肩上睡着,阳光从舷窗洒进来,照在她安静的睡颜上。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她的声音——
周幼宁阿志,我们放过彼此吧。
周幼宁我们注定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而周幼宁,在那天晚上,把氟西汀的剂量加了一倍。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药物让她的意识变得迟钝,但那些痛苦依然在,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来。
她想起小时候,第一次站上舞台时的感觉。
灯光很亮,台下很多人,但她一点都不怕。
她觉得,自己天生就该站在那里。
后来,外公走了。
舞台变成了灰色的。
再后来,她遇到了他们。
朱志鑫、张泽禹、左航、张极、苏新皓。
他们把她从灰色的世界里拉出来,让她重新看见了颜色。
而现在,她又掉进去了。
这一次,比之前更深。
深到她不知道还能不能爬出来。
手机亮了。
是朱志鑫发来的消息。
朱志鑫晚安,宁宁。
她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没有回复。
窗外的月亮很亮,很圆。
她想起在天台的那个晚上,他抱着她,在她耳边轻声唱歌。
——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弃,至少还有你值得我去珍惜。
她闭上眼睛。
对不起,阿志。
她说分手,不是不爱。
是因为太爱了,爱到不想拖累他。
他的未来应该光芒万丈,不应该有一个被全网黑的、没有舞台的女朋友。
这是她唯一能为他做的事了。
离开他。
第二天早上,周幼宁给郭莹莹发了一条消息。
周幼宁我想出去走走。
周幼宁一个人。
郭莹莹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郭莹莹去哪?我陪你。
周幼宁不用了。
周幼宁说,声音很平静。
周幼宁我想自己待一段时间。
郭莹莹宁宁——
周幼宁莹莹。
周幼宁打断她,轻轻地说。
周幼宁你总不能保护我一辈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很久,郭莹莹说。
郭莹莹好。
郭莹莹但你每天都要给我发消息。不管多晚。
周幼宁好。
挂了电话,周幼宁开始收拾行李。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不知道要去多久。
她只知道,她必须离开这里。
离开这个城市,离开这些回忆,离开那个让她无法呼吸的地方。
她订了一张去云南的机票。
不是去旅游,不是去散心。
是去逃。
逃开一切。
出门前,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不到一个月的公寓。
阳光照进来,落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她关上门,把钥匙放进包里。
飞机上,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云层。
厚厚的,白白的,像棉花糖。
她想起一年前,从杭州飞北京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