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十一点三十分,楼道里传来陆陆续续的脚步声。
周幼宁放下手中的资料,侧耳倾听。
那脚步声轻快而杂乱,夹杂着少年人特有的、压低音量的交谈声和偶尔的轻笑。
她知道,是那五个少年结束了一天的训练回来了。
这栋公司安排的别墅设计独特,四层空间,每层中间都是镂空的,从四楼走廊的栏杆处可以直接俯瞰一楼大厅。
为了方便周幼宁的隐私,四楼走廊特别加挂了遮光性很强的米白色帘幕,从楼下只能隐约看见帘幕后的光影,却看不清具体情形。
此刻,周幼宁正坐在四楼客厅的小沙发里,只开着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
灯光温柔地笼罩着她手边的资料——那是公司给她准备的艺人基础培训手册,还有未来一周的课程表。
她原本在认真研读,楼下的响动却让她分了神。
她听见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听见背包被随意扔在沙发上的闷响,听见少年们略带疲惫却依然清亮的嗓音:
张泽禹累死了,今天舞蹈老师简直是魔鬼……
苏新皓我嗓子都快哑了,那个高音部分练了二十遍。
左航外卖到了吗?饿扁了。
周幼宁的手指在资料页面上停顿。
她很想下楼打个招呼,毕竟接下来的一年要同住一个屋檐下。
但内心深处的拘谨让她犹豫——她是个慢热的人,不知道这样突兀的出现会不会尴尬。
不知道该如何开启对话,更不知道五个少年会如何看待她这个“空降”的绑定成员。
她最终没有动,只是静静听着楼下的声响,像在阅读一首陌生的乐曲,试图从音符间辨别出旋律。
楼下,苏新皓拎着几个打包盒走进客厅。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四楼,帘幕后一片昏暗,看不出周幼宁是否已经休息。
他手里提着特意多买的一份晚餐——不知道她晚上吃了没有,也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只能按自己的口味选了清淡的菜式。
张极苏新皓,过来吃饭了!
张极走过来,接过他手中的袋子。
张极你发什么呆呢?
打包盒被一一打开放在餐桌上,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
少年们围拢过来,一天的训练让他们饥肠辘辘,但左航却犹豫地看着食物,又看了看楼上。
左航要不要……问一下周幼宁啊?
他压低声音。
左航万一人家没吃呢?
张泽禹已经拿出手机。
张泽禹我问问。
他在那个新建的工作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张泽禹幼宁姐吃晚饭吗?@周幼宁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五个少年不约而同地看向楼梯方向,像是在等待什么回应。
四楼,周幼宁的手机屏幕亮了。
她看着那条消息,心里泛起暖意。
这些少年比她想象中更细心体贴。
她犹豫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周幼宁好的,你们先吃,我现在就下来。
发送。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是该破冰了,她想。
既然要这样相处一年,既然未来的工作密不可分,那么最初的生疏和尴尬总是要面对的。
不如就从一顿简单的夜宵开始。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推开四楼的房门。
脚步声沿着旋转楼梯一级级向下,楼下客厅的灯光越来越清晰。
当她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时,看见五个少年整齐地站在餐桌旁——没有坐下,像是在等待她。
这个场面让周幼宁瞬间有些手足无措。
她站在楼梯口,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露出一个略带局促的笑容。
苏新皓最先反应过来,他向前一步,笑容明朗。
苏新皓你好,正式介绍一下——我叫苏新皓,平时喜欢画画和跳舞,你可以叫我小苏。
他的开场白自然得像排练过无数次,却又带着真诚的温度。
朱志鑫紧接着开口,声音比在舞台上听到的更柔和一些。
朱志鑫我是朱志鑫,不工作的时候爱打游戏。你可以叫我小朱,或者……看你喜欢怎么叫都行。
他说到最后一句时,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颈。
张极的笑容很有感染力。
张极张极,平时也爱玩游戏。喊我小极就好。
左航指了指身边的朱志鑫、张极和张泽禹,语气轻松。
左航我们一般是四排车队的。我叫左航,平常也是打游戏。喊我的话……小左?或者直接喊左航吧,都行。
最后是张泽禹,他的介绍最简单。
张泽禹你好,我是张泽禹。可以喊我泽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