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现实世界

腕表屏面凝着一汪幽蓝冷光，静静映出一行冰冷文字——

下一个副本入口：未解锁，等待触发。

裴厌厌没有急着起身，只安安静静地坐着，任由那枚怀表贴在胸口，将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缓缓渗进肌肤深处。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猝然亮起。

不是短信，不是消息，是一通来电。

陌生号码，归属地，却偏偏是这座城市。

她指尖微顿，还是接起。

电话那头沉默了短短几秒，一道低沉的男声便落了进来，带着刚从沉睡中苏醒的沙哑，像揉碎了月光，又沉又软：

江渡舟“裴厌厌？”

她一瞬间就认出了这个声音。

在银幕上听过千万遍，在古堡回廊里听过无数次，就在方才那场静止的时间里，这道声音曾清清楚楚地对她说——

等我。

裴厌厌“江渡舟。”

她轻声应道，语气平静得近乎笃定。

裴厌厌“你到现实了。”

他又是一阵沉默，仿佛在确认，又像是在消化这跨越时空的重逢。

江渡舟“嗯。”

良久，他才低低应了一声。

江渡舟“三年前拍完《古堡盛宴》，我就昏迷了，今天下午才醒。”

江渡舟“医生说我是过度疲劳，可我自己清楚，不是。”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

江渡舟“我去了一个地方。”

江渡舟“那里的时间不会流动，有镜子，有一位穿墨绿长裙的女人，还有一个……”

江渡舟“总穿着黑裙的女孩，一次又一次，回来救我。”

裴厌厌没有说话，只是无声地握紧了手机，指节微微泛白。

江渡舟“医生说，我昏迷了三年。”

江渡舟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轻而清晰。

江渡舟“可我在那里，过了三十年。”

江渡舟“他们说我该分不清梦境与现实，该记忆混乱，该人格解离。”

他轻轻笑了一声，带着几分自嘲，又藏着几分笃定。

江渡舟“但他们不知道，在那场游戏里遇见的人，比现实里大多数人，都要真实。”

裴厌厌张了张嘴，喉咙微微发紧，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裴厌厌“你还好吗？”

江渡舟“不太好。”

江渡舟答得诚实。

江渡舟“刚醒，肌肉萎缩，要复健，错过了三个合约，经纪人快疯了。”

江渡舟“可是……”

他顿住，呼吸轻了几分。

江渡舟“可是听到你的声音，好像，也没那么糟。”

窗外，整座城市灯火流淌，璀璨如星河。

裴厌厌靠在窗边，静静听着电话那头江渡舟平稳的呼吸，心底漫开一种奇异而安稳的平静，像是漂泊许久的船，终于靠了岸。

裴厌厌“你之前说。”

裴厌厌“在现实世界等你的那个人，是谁？”

江渡舟没有立刻回答。

江渡舟“三年前，《古堡盛宴》杀青那天，我做了一个梦。”

江渡舟“梦里有个穿黑裙子的女孩，站在镜厅中央，她对我说：‘下次，记得早点认出我。’”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