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品店二楼的包厢内,气氛陡然变得严肃起来。
两拨人,因为一个共同的标志,意外地汇合在了一起。
“所以,你们也在调查这个‘寂静花园’?”
顾时渊叼着棒棒糖,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听不出是意外还是早有预料。
“准确地说,我们是在追踪安塔斯特骑士团的残党。”
萧连的回答言简意赅,他指了指那封邀请函。
“我们的线人传来情报,今晚的‘寂静花园’拍卖会上,会出现一件他们感兴趣的东西。我们怀疑,与他们在百花伯爵那里秘密研究的‘炼金生物兵器’有关。”
“炼金生物兵器?”
林晓晓好奇地探过头。
“一种通过吸收负面情绪来驱动的、极不稳定的活体兵器。”
这次开口的是十方九月,他靠在墙边,银灰色的碎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我们在百里嘉豪的物资处理场,发现过类似的能量残留。”
苏云汐的心猛地一跳。
吸收负面情绪的兵器?
她立刻想到了在城郊遇到的那头泥浆怪物,以及王一一和江海博那两个专门收集“食粮”的家伙。
“那件所谓的‘传家宝’……”
她看向顾时渊,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心中形成。
“很有可能,就是那件‘兵器’的关键部件,或者……是它的技术图纸。”顾时渊接口道,他舔了舔棒棒糖,懒洋洋地总结,“所以,我们现在的目标一致了:潜入拍卖会,找到那件东西,顺便看看,是谁杀了那个倒霉的老师,又是谁在背后跟安塔斯特的疯子们做交易。”
事情变得清晰起来。
一场简单的寻宝游戏,瞬间升级成了反恐级别的危险任务。
“行动计划。”
萧连显然不是来闲聊的,他直接切入主题。
“我们只有一封邀请函,最多可以带两名随行人员。我作为主要买家,需要一个保镖,一个助手。”
他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
十方九月往前站了一步,什么也没说,但那股冰冷的杀气已经表明了他的身份——保镖的不二人选。
现在,还差一个助手。
苏泞作为萧连的副官,本应是最佳人选,但她更擅长后方支援和情报分析。
“我去吧。”
苏云汐深吸一口气,主动请缨。她知道自己或许不是最强的,但这件事她不想置身事外。
萧连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顾时渊,似乎在权衡。
“让她去可以,”顾时渊忽然开口了,“不过,一个买家带两个跟班,太扎眼了。不如……换个玩法。”
他从萧连手中拿过那封邀请函,在指尖转了一圈。
“你,还是买家。”
他指向萧连。
“他,还是保镖。”
他指向十方九月。
“而我,”顾时渊指了指自己,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是一个钱多到没处花,听说这里有好东西,就跑来凑热闹的纨绔子弟。”
“至于她,”他顺势揽过苏云汐的肩膀,将她带到自己身边,“是我的女伴。”
这个安排,合情合理,甚至更加天衣无缝。
一个官方买家,再加一个身份不明的搅局者,能更好地混淆视听。
萧连盯着顾时渊看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可以。林晓晓和云舒·星澈,负责外围接应和通讯,随时准备制造混乱。”
“好嘞!保证完成任务!”
林晓晓兴奋地敬了个礼。
计划敲定,剩下的就是准备。
……
一小时后,多丽维亚市最豪华的礼服定制店内。
平日里热情似火的林晓晓,此刻化身最严格的造型师,正围着苏云汐团团转。
“不行不行,这件太素了!你是去砸场子的,不是去参加学术研讨会的!”
“这件又太暴露了!不行!便宜了那家伙!”
最终,在林晓晓的“严格把关”下,苏云汐换上了一条湖蓝色的星空长裙。
裙摆上点缀着细碎的钻石,走动间仿佛有星河流淌。
微卷的长发被挽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平日里清纯温婉的气质,此刻多了一分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与高贵。
当她从试衣间走出来时,所有人都看呆了。
“哇……云汐,你也太好看了吧!”
林晓晓由衷地赞叹。
顾时渊靠在门口,嘴里的棒棒糖都忘了动。
他看着灯光下那个微微有些不自在的女孩,银灰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艳。
“还行。”
他移开视线,含糊地评价了一句,耳根却泛起可疑的微红。
另一边,十方九月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完美地勾勒出他劲瘦的身材,银灰色的碎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利刃,锋芒内敛,却危险至极。
而顾时渊自己,则随便挑了一件价值不菲但款式松垮的白色丝质衬衫,扣子随意地解开两颗,配上一条黑色长裤,看上去依旧是那副没睡醒的慵懒模样,但配上他那张脸,却自成一派颓废的贵气。
一切准备就绪。夜色,也已深沉。
“寂静花园”的入口,出人意料地设在了一家已经废弃的歌剧院内。
没有金碧辉煌的装潢,只有斑驳的墙壁和厚厚的灰尘。
宾客们穿着华服,却都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在幽暗的烛光下穿行,像一群参加假面舞会的幽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奢靡与危险交织的诡异气息。
萧连和十方九月很快就融入了人群,他们像专业的猎手,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每一个“猎物”。
顾时渊则完全是来“郊游”的,他一手插兜,一手拉着苏云汐,在摆满精致点心的长桌前停下,开始挑剔地点评哪块蛋糕的奶油不够新鲜。
苏云汐有些紧张,手心微微出汗,她紧紧跟在顾时渊身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人群。
一个熟悉的身影,让她浑身一僵。
是那个少年!博兰雅老师收养的那个侄子!
他没有戴面具,苍白的小脸上写满了恐惧和不安,正被一个戴着鹰嘴面具的男人——从身形看,正是他那位“愤怒”的叔叔——紧紧地抓着胳膊,半推半搡地带向一个偏僻的角落。
他真的来了!
苏云汐刚想提醒顾时渊,眼角的余光却又瞥见了另一幕。
一个穿着侍者服饰的男人,正端着托盘,彬彬有礼地为宾客们送上香槟。他的动作优雅而标准,但当他伸出手时,苏云汐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他的左手手腕上,戴着一个银色的、造型奇特的手镯!
就是那个在火灾现场,从她面前落荒而逃的黑衣人!
纵火犯……也在这里!
苏云汐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凶手,受害者家属,全都聚集在了这个诡异的拍卖会上,这绝不是巧合!
她正要开口,歌剧院舞台中央的大幕,却在此时缓缓拉开。
悠扬的音乐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一个戴着白色小丑面具的拍卖师走上舞台,他没有说话,只是优雅地鞠了一躬,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名壮汉抬着一个巨大的、被黑布覆盖的金属笼子,沉重地放在了舞台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看来,今晚的开胃菜,比想象中要丰盛。”
顾时渊的声音在她耳边低低响起,他将一块马卡龙塞进嘴里,眼神却穿过人群,落在了那个笼子上。
拍卖师没有卖关子,他伸手,“唰”地一下,扯掉了黑布。
笼子里,并非什么金银珠宝,也不是古董字画。
而是一个透明的、圆柱形的玻璃容器。容器里,充满了粘稠的、暗绿色的液体,无数气泡正从底部翻涌而上。
而在那液体的中央,一颗巨大的、散发着不祥光芒的独眼,猛然睁开!
一股熟悉的、混乱而邪恶的深渊气息,轰然爆发!
“吼——!”
一声沉闷的、压抑在容器中的咆哮,透过玻璃传递出来,带着纯粹的怨恨与疯狂。
正是那头他们在城郊消灭的泥浆怪物!不,应该说,是同一种东西!
“炼金生物兵器——‘怨念聚合体’的未完成品。”
隐藏在人群某个角落里的王一一,舔了舔猩红的嘴唇,眼中满是贪婪与狂热。
“用一场盛大的恐惧与贪婪盛宴来催熟它……主人真是个天才!”
江海博则举着他的“情绪收集器”,看着上面疯狂飙升的数值,笑得合不拢嘴。
舞台上,拍卖师的声音通过扩音魔导器,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歌剧院:
“诸位,如你们所见,这,就是未来。而今晚,我们拍卖的,不是它。”
他顿了顿,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而是……喂养它的权利。”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歌剧院的所有出口,伴随着沉重的机括声,轰然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