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风暴前的棋局

教导主任办公室。

　　空气里弥漫着古旧羊皮纸和红茶的混合气息，沉重得如同窗外阴沉的天色。

　　霍蓝斯·博勒多格，艾拉蒂娜学院的铁腕教导主任，此刻正坐在宽大的黑橡木桌后。

　　他没有看面前堆积如山的文件，目光锁定在悬浮于身前的一块魔法水晶上。

　　水晶里，正无声地播放着7号训练场考核的一场战斗——苏云汐被那金红与冰蓝交织的恐怖领域吞没的瞬间。

　　“笃、笃。”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方凌霜推门而入，一身蓝色制服，身姿挺拔如出鞘的利剑。

　　她将一叠记录着S班全体成绩的羊皮纸，轻轻放在桌角。

　　“教导主任。”

　　霍蓝斯没有回头，视线依然停留在水晶画面上，直到那片恐怖的领域彻底消散。他随手一挥，水晶暗了下去。

　　“方老师，我看了全部的录像。”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喜怒，“S班的成绩，尤其是苏云汐的‘B’等，很有意思。”

　　方凌霜冰蓝色的眼眸没有丝毫波动：“她的表现未达到A等标准。”

　　“是吗？”霍蓝斯终于转过身，那双永远紧锁的浓眉下，眼神锐利如鹰，“‘试炼领域’的克隆体，其模仿复刻的上限，取决于我们注入的‘模仿魔力基数’。我记得，标准基数是‘一’。”

　　他停顿了一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笼罩了整个办公室。

　　“你偷偷给她加了私货，对吧？”

　　方凌霜沉默了片刻，平静地承认：“我将她的‘模仿魔力基数’，临时调整到了‘三’。”

　　三倍。

　　这意味着，苏云汐的克隆体在学习和复刻能力上，是其他学生的三倍。当苏云汐爆发凤凰之火时，克隆体不仅瞬间学会，更是在三倍效率的加持下，将其推演到了一个连苏云汐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冰火融合的恐怖境界。

　　这已经不是考试，而是谋杀。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寂。

　　霍蓝斯没有如预想中那般暴怒，他只是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凤凰之火……”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完全掌控的血脉之力。在这种强度的压迫下被激发了出来……结果，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

　　他抬眼看向方凌霜，眼神里竟没有一丝责备，反而多了一抹赞许。

　　“干得不错。温室里的花朵，长不成参天大树。但我们的学制，太僵化了。”

　　方凌霜微微一怔。

　　“格兰蒂亚，五年级，学生会长，”霍蓝斯话锋一转，调出了另一份档案，“她已经提前修完了学院的所有学分，并且通过了毕业所需的所有考核。按规矩，她还要等几年才能毕业。可笑，不是吗？一个已经完全具备导师资格的天才，却要被困在‘学生’的身份里浪费生命。”

　　他看向方凌霜，做出一个让对方都感到意外的决定。

　　“下学期开始，我会向校长提议，让她提前毕业，并担任S班的助教。S班需要新鲜的血液，也需要一个能让那群小怪物们真正信服的‘同龄人’。”

　　方凌霜的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让学生直接成为S班的老师？这是在动摇学院百年来的根基。

　　“校长那边……”

　　“他会同意的。”霍蓝斯斩钉截铁地说，“艾拉蒂娜已经到了需要变革的时候。不只是学院，王国也是。”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眺望着远方帝都的方向。那里，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的权力更迭。

　　“王座易主，那位二王子……不，现在是新国王了。凯恩·冯·艾拉蒂娜，我们对他的了解，仅限于他过去那份‘温和无害’的伪装。学院的独立地位，是建立在与王室的互信之上。现在，这份信任需要重新确认。”

　　霍蓝斯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过几天，我会亲自去一趟宫殿里，探探这位新王的口风。”

　　这才是他今天真正要说的事情。

　　办公室的气氛再次凝重起来。

　　教导主任亲自出访，这本身就是一个极不寻常的信号。

　　“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以及……在魔法帝冕下回来之前，”霍蓝斯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方凌霜身上，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冰弦清雪的安全，由你全权负责。你知道她对学院，对冕下的重要性。不要出任何纰漏。”

　　“是，主任。”

　　方凌霜躬身领命。

　　“去吧。”

　　方凌霜转身，走到门口，手刚搭上门把，身后又传来了霍蓝斯的声音。

　　“那个叫苏云汐的丫头，B等的成绩单，你亲自给她。”

　　方凌霜动作一顿。

　　“告诉她，”霍蓝斯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S班不养废物。如果下次还是这个成绩，就让她滚去A班。”

　　方凌霜的嘴角，勾起一个无人察觉的、极浅的弧度。

　　“明白。”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走廊的光线有些刺眼。方凌霜看着手中的成绩单，那冰冷的“B”字，仿佛也带上了一丝别样的温度。

　　她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学院的上空，在整个王国的上空，悄然汇聚。

　　而那个刚刚在考场上被“自己”击败的少女，已经被这风暴的中心，牢牢锁定。

　　身体被撕裂般的痛感和麻痹感还未完全消散，苏云汐撑着有些发软的身体，从恢复区走了出来。

　　她抬头看着光幕上自己名字旁边那个冰冷的“B”等，捏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就在她失神时，一杯冒着热气的饮料递到了她面前。

　　“先喝点东西吧。”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

　　苏云汐转过头，看到他站在那里，眼眸里带着一丝担忧。

　　她默默接过杯子，温热的触感顺着掌心传来，驱散了些许身体的僵硬。

　　“别太在意了，”他轻声安慰道，“这次考核，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可我还是输了，输给了‘我自己’。”

　　苏云汐的声音有些沙哑，充满了不甘。

　　“那不是你。”他坚定地摇了摇头，“那只是一个没有感情，只会模仿和推演的怪物。”

　　“云汐！”不远处，林晓晓一路小跑着冲了过来，一把抱住她，“你没事吧？吓死我了！哎呀，这个B也太气人了，肯定是系统出错了！我们家云汐怎么可能才B等！”

　　林晓晓义愤填膺地替她打抱不平，叽叽喳喳的样子，冲淡了苏云汐心头的阴霾。

　　“对了，”林晓晓忽然想起了什么，拉着苏云汐的手问道，“现在考完了，你们是直接回去，还是继续在市里待几天啊？”

　　这个问题让苏云汐愣了一下。

　　回去？

　　脑海里闪过克隆体那冰火交融的恐怖领域，她立刻摇了摇头。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

　　这次的失败，反而激发了她前所未有的好胜心。

　　“我……我想留下来。”

　　苏云汐看着自己的双手，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留下来？”

　　林晓晓和她身边的他都有些意外。

　　“嗯，”苏云汐抬起头，目光灼灼，“我想在这里打打零工，一边赚钱，一边……想办法变得更强。”

　　听到“打零工”这三个字，林晓晓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嘻嘻地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小钱包。

　　“打什么零工呀？”

　　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我老爹这个月刚给我发了零花钱，他说我最近表现不错，一次性预支了好几个月的量呢！别说打零工了，就算我们天天在这里吃大餐都够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