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往第八天，金泰亨发现自己被骗了。

不是那种骗，是那种——

李星命这个人，恋爱前与恋爱后，根本是两个人。

他躺在自己公寓的头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昨晚的画面，脸又红了。

事情要从四天前说起。

交往第三天，凌晨一点。

金泰亨刚结束行程，保姆车驶过汉江大桥，窗外的夜景流光溢彩。他掏出手机，给李星命发信息。

【泰亨：收工了】

【泰亨：你睡了吗】

他才意识到，凌晨一点，正常人应该都睡了。

他正想补一句“不用回”，手机震了。

【星命：没睡】

【星命：在看书】

金泰亨盯着那几个字，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她没睡。

她在等他的消息吗？

不对，她说在看书。凌晨一点还在看书？

她是不是也睡不着？她是不是也在想他？

他越想越美，抱着手机傻笑。

经济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默默移开目光——这孩子，恋爱之后更傻了。

【泰亨：什么书】

【星命：心理学】

【泰亨：好看吗】

【星命：还行】

【泰亨：那你继续看，我不打扰你了】

【星命：嗯】

金泰亨看着那个“嗯”，心里有点空。

她是不是嫌他烦了？

他正想发点什么，手机又震动了。

【星命：到家了说一声】

金泰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嫌他烦。

是让他报平安。

【泰亨：好】

二十分钟后，他站在公寓楼下，拍了张单元门的照片发过去。

【泰亨：到了】

【星命：嗯，睡吧】

【泰亨：你也是，晚安】

【星命：晚安】

金泰亨握着手机，在楼下站了两分钟。

她说了晚安。

她让他睡吧。

她等他到家才睡。

他把手机贴在胸口，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填的满满的。

交往第五天，凌晨两点。

金泰亨又收工了。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直接发了信息。

【泰亨：收工了】

五分钟后，手机震动了。

【星命：今晚怎么这么晚】

金泰亨看着那个问题，心里美滋滋的——她在关心他。

【泰亨：录制出了点问题，所以晚了点】

【星命：吃完了吗】

【泰亨：吃了，在车上吃的便当】

【星命：好吃吗】

【泰亨：不好吃，冷掉了】

发完他就后悔了。

这算什么，撒娇吗？

他正想撤回，她已经回了。

【星命：明天来我这，给你做】

金泰亨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周六。

去她那。

给他做饭。

【泰亨：真的？】

【星命：嗯】

【泰亨：那我想吃红烧肉】

【星命：可以】

【泰亨：还有番茄炒蛋】

【星命：可以】

【泰亨：还有上次那个汤】

【星命：辣牛肉汤？】

【泰亨：对对对！】

【星命：可以】

金泰亨抱着手机，笑出了声。

经纪人又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这孩子彻底没救了。

交往第六天，晚上十点。

金泰亨站在李星命家门口。

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还有一盒蛋糕——他特意绕路去买的，她上次说喜欢这家的提拉米苏。

门开了。

李星命站在门内，穿着吊带长裙，头发随意用一根筷子绾起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美的清新脱俗。

“来了。”

“嗯”他举了举手里的蛋糕，“我买了蛋糕～”

她看了一眼，接过。

“进来了。”

金泰亨换鞋的时候，又看到了那双蓝色拖鞋——和她的粉色配成一对。

他忍不住抿嘴笑了。

客厅里已经摆好了饭菜。红烧肉、番茄炒蛋、辣牛肉汤，还有两道他不认识，但看起来很菜——可乐鸡翅和龙井虾仁。

“坐。”

他坐下，她在他对面坐下。

吃饭的时候，她话不多，但会给他夹菜。

“多吃点。”她把一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昨天不是说便当冷了吗？”

金泰亨看着那块红烧肉，心里暖烘烘的。

她记得。

她记得他说便当冷了。

吃完饭，他主动收拾碗筷。

这一次他学乖了，洗洁精只放一点点，碗洗完控水，台面擦干净。

她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嘴角微微弯起。

“进步了。”

金泰亨有点得意：“我学了。”

“跟谁学的？”

“网上搜的，‘第一次去女朋友家怎么洗碗’。”

李星命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笑出了声。

金泰亨看着她笑，自己也傻笑起来。

洗完碗，他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其实没人在看电视。

金泰亨靠在她肩上，脑袋蹭着她的颈窝，像一只大型犬。

李星命没推开他，只是偶尔伸手揉揉他的头发。

电视里在放什么综艺，笑声不断，但他们谁也没听进去。

“星命。”他忽然开口。

“嗯？”

“你今天……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说不上来。

就是感觉她今天特别……软？

不是表情上的软——她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靠在她身上的时候，他觉得她没有平时那么“远”了。

“不知道。”他说，“就是感觉你……今天特别近。”

李星命偏头看他。

“近？”

“嗯。”他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平时你像站在很远的地方，能看见，但够不着。今天好像……就在我旁边。”

他说得有点乱，但他知道她懂。

李星命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忽然伸手，把他的脸扳过来。

吻住了他。

金泰亨的大脑又一次宕机。

不是第一次接吻了，但每一次都像第一次一样，让他手足无措。

她的吻和上次不一样。

上次是轻轻的，试探的，一下就退开了。

这次不是。

这次很深。

很深。

金泰亨的手不知道该放哪里，最后只能抓住她的衣角，指节攥得发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放开他。

他喘着气，脸通红，眼睛湿漉漉的，像一只被欺负狠了的小动物。

“你……”他声音都哑了，“你怎么……”

李星命看着他这副样子，眼里有一点笑意。

“怎么了？”

“你太……”

“太什么？”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太会了。

她真的太会了。

明明他才是那个应该主动的人，明明他才是男朋友，可每次都是她主导，每次都是被她亲得七荤八素，每次都是她像没事人一样看着他，而他连话都说不利索。

这不公平。

“我……”他鼓起勇气，“我也想……”

“想什么？”

“想亲你。”

李星命挑了挑眉。

“那亲啊。”

金泰亨深吸一口气，凑过去。

他学着她的样子，捧住她的脸，吻上去。

一秒。

两秒。

三秒。

他退开了。

太快了，太轻了，太不像样了。

他低头，耳朵红得滴血。

“我……我不太会……”

李星命看着他。

看着他通红的耳朵，看着他低垂的睫毛，看着他懊恼又害羞的样子。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太可爱了。

“我教你。”她说。

金泰亨抬起头。

然后她把他按倒在沙发上。

……

一个小时后。

金泰亨躺在沙发上，眼神涣散，脸颊绯红，嘴唇微微肿着，衣领乱得一塌糊涂。

李星命坐在他旁边，神色如常，甚至还伸手理了理他的头发。

她低头看他。

“学会了？”

金泰亨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学会什么？

他什么都没学会。

他只知道被她亲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知道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进了他的衣服里，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快得快要爆炸，只知道——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然后他把脸埋进抱枕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李星命看着他那副鸵鸟样，轻轻笑了一声。

“害羞了？”

他没说话。

“不是你自己说想学的吗？”

他还是没说话。

李星命伸手，揉了揉他埋在抱枕里的后脑勺。

“起来，送你回家。”

金泰亨从抱枕里露出一只眼睛。

“你……你不留我吗？”

李星命看着他。

那目光很平静，但金泰亨总觉得里面有笑意。

“你想留？”

他想了想。

想。

特别想。

但他也知道，太快了。

他们才交往第六天。

他深吸一口气，从沙发上爬起来。

“我、我回去。”

李星命点点头。

走到门口，他换好鞋，转身看她。

“那个……”

“嗯？”

“明天……还能来吗？”

李星命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红透的耳朵，看着他紧张又期待的表情。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值得她破例。

“明天有行程吗？”

“下午有，晚上没有。”

“那晚上来吧。”她说，“我给你做饭。”

金泰亨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好！”

……

交往第七天。

晚上八点，金泰亨准时出现在李星命家门口。

这一次他没带水果，带了一束花——向日葵，还是那家花店，还是九朵。

李星命接过花，看了一眼。

“还是向日葵？”

“嗯。”他点头，“我喜欢向日葵。”

“为什么？”

“因为……”他想了想，“因为向日葵永远朝着太阳。”

李星命看着他，眼里有一点光。

“进来吧。”

吃饭的时候，他一直在偷看她。

她今天穿了件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扎得低低的，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她吃饭的动作很慢，很稳，夹菜的时候手指修长好看。

他看着看着，就忘了吃饭。

李星命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看什么？”

“看你。”

“好看吗？”

“好看。”

李星命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吃完饭，又是他洗碗。

这一次他很熟练了，洗完擦干，碗筷归位，台面收拾干净。

他擦着手从厨房出来，发现李星命站在客厅里，正看着他。

“洗完了？”

“嗯。”

“过来。”

他走过去。

她伸手，把他拉进卧室。

金泰亨的心跳瞬间飙到一百八。

“星、星命……”

“嗯？”

“你……”

“我怎么了？”

她把他按在床上。

不是沙发，是床。

金泰亨的大脑彻底空白了。

她俯身，吻他。

和昨天一样深，一样让他手足无措。

但今天不一样的是——

他没有只是被动地接受。

他试着回应。

笨拙的，小心翼翼的，但他在努力。

李星命感觉到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有进步。”

金泰亨的脸红了，但眼睛里有一点小小的得意。

“我学了。”

“跟谁学的？”

“网上搜的，‘怎么接吻’。”

李星命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笑出了声。

“金泰亨，”她笑着说，“你怎么什么都上网搜？”

他有点委屈：“因为不会啊……你又教得那么快……”

李星命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觉得心软了一下。

这个人太认真了。

认真得让人想欺负他。

她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那我慢点教。”

金泰亨的耳朵瞬间红透。

……

那天晚上，金泰亨没有回家。

第二天早上，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她床上。

身边的位置是空的，但被子是暖的。

他愣了愣，然后想起昨晚的事，脸又红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过了，身上穿着她买好的男士家居服，刚好合身。

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脑子里一片混乱。

昨晚……

昨晚他们……

他想起她俯身的样子，想起她的吻，想起她的手，想起自己的声音——那些声音现在想起来，让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正想着，门开了。

李星命端着托盘走进来。

托盘上放着两碗粥、几碟小菜，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水。

她看见他醒了，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醒了？”

金泰亨点点头，不敢看她。

李星命在床边坐下。

“昨晚……”

“别说了！”他连忙打断，脸又红了，“别说了……”

李星命看着他，眼里有一点笑意。

“害羞了？”

他没说话。

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饿了吧，起来吃点东西。”

金泰亨抬起头，看着她。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她脸上，照得她的轮廓柔和得不像话。

他忽然觉得，昨晚的一切，都值了。

“星命。”他开口。

“嗯？”

“我……我是你的了吗？”

李星命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看着他紧张的表情，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耳尖。

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你早就是了。”

金泰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李星命没挣扎，任他抱着。

“星命。”

“嗯。”

“我会对你好的。”

“嗯。”

“特别好。”

“嗯。”

“比任何人都好。”

李星命靠在他怀里，嘴角微微弯起。

“好。”

第五十章：狗粮，别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