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首尔地方警察厅明亮的玻璃窗，洒在光洁的地板上。金泰亨、金硕珍、闵玧其在经纪人的陪同下，再次踏入了这个对他们而言意义复杂的地方。只是这一次，身份从嫌疑人和证人，变成了表达谢意的公众。
案件圆满告破，真凶落网，真品追回，警方功勋卓著。姜正勋警监的肩章上添了新星，参与“月光行动”的许多警官也得到了嘉奖或晋升。会客室里气氛融洽，甚至带着一丝轻松和调侃。
“说实话，”一位参与过案件的中年警官笑着对金泰亨说，“要不是你们这……呃，特别的‘体质’，我们可能还真破不了这么漂亮的跨国大案。姜警监现在可成了厅里的明星人物了。”他语气里没有恶意，更像是战友间的戏谑。
金硕珍和闵玧其对视一眼，都有些哭笑不得。死神小学生体质……这称号算是坐实了，连警方内部都传开了。
姜正勋摆摆手，但眼底也带着笑意：“话不能这么说，打击犯罪是我们的天职。不过，”他看向金泰亨，语气真诚，“这次能这么快真相大白，确实要感谢你们在最困难的时候坚持信任警方，也感谢……那位李星命顾问的关键提示。”
提到李星命，金泰亨的眼神亮了一下。他今天来，除了感谢警方，还有一个私人目的。
“姜警监，”金泰亨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关于李星命小姐……我们想当面感谢她。不知道……方不方便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我们？我们想请她吃顿饭，正式表达谢意。”
姜正勋沉吟片刻。李星命身份特殊，而且似乎不太喜欢被打扰。但金泰亨他们是案件当事人，表达感谢也在情理之中。“我可以问问她的意见。不过，”他提醒道，“李小姐她……比较喜欢清净。”
很快，姜正勋拨通了李星命的电话，说明了情况，并将电话递给了金泰亨。
金泰亨有些紧张地接过手机，听到那边传来熟悉而平静的声音：“喂？”
“李、李小姐，是我，金泰亨。”他连忙说，“那个……非常感谢您上次帮了我大忙！我和成员们想请您吃顿饭，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李星命清晰直接的回答：
“给钱就行，吃饭不必了。”
“……”
金泰亨愣住，旁边的金硕珍和闵玧其也听清了，表情有些微妙。
“我、我们是真的想感谢您……”金泰亨试图解释。
“我知道。”李星命的声音依旧平稳无波，“但你们，尤其是你们三个，近期运势未稳，‘麻烦’体质仍在。与你们接触过密，于我无益。感谢心意我领了，酬劳警方已付。若无他事，就这样。”
说完，电话便被挂断了。
金泰亨握着传来忙音的手机，站在原地，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有些失落，有些难堪，更多的是一种被嫌弃的委屈和无奈。他知道李星命说的是实话，他们最近确实很“麻烦”，可被这样直白地拒绝和“远离”，还是让他心里堵得慌。
姜正勋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理解。
离开警厅的路上，金泰亨一直闷闷不乐。金硕珍和闵玧其试图安慰他，但效果甚微。他们自己何尝不是一样？被贴上“死神小学生”的标签，连想感谢恩人都被拒之门外。
回到宿舍，气氛依旧有些低迷。最近沉迷于研究佛经、偶尔会去寺庙静心的忙内田柾国，看到三个哥哥垂头丧气的样子，忍不住关心询问。得知缘由后，他想了想，提议道：
“哥，既然觉得最近运势不好，心情也烦闷，要不……跟我去寺庙拜拜？静下心来，听听佛音，也许能感觉好一点。”
金泰亨没什么精神，但看着忙内亮晶晶的、充满关切的眼睛，又不想拂了他的好意。金硕珍和闵玧其也觉得出去走走、换换环境或许不错，总比在宿舍里胡思乱想好。
于是，四人低调地驱车前往首尔近郊一座以清静和古刹闻名的寺庙——云隐寺。为了避开可能的关注，他们选择了工作日午后，且特意从侧门进入。寺庙依山而建，古木参天，钟声悠远，空气里弥漫着檀香和草木的气息，确实让人心神为之一静。
他们先在佛殿上了香，默默祈愿。田柾国显得很虔诚，金硕珍和闵玧其也心怀敬畏。金泰亨看着慈悲的佛像，想起最近的遭遇，心中五味杂陈，闭目诚心祈祷平安顺遂，不要再有无妄之灾。
礼佛之后，田柾国提议可以去拜访一下寺里德高望重、据说修为深厚的主持慧明大师。他之前来过几次，听过大师讲法，觉得受益匪浅。其他三人没有异议。
小沙弥通传后，将他们引至后院一间极其简朴的禅房。慧明大师是一位面容清癯、目光澄澈的老僧，须眉皆白，神色平和。他并未对四人的明星身份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是如对待寻常香客一般，含笑请他们坐下，吩咐小沙弥奉上清茶。
起初只是简单的寒暄和请教一些佛理。慧明大师谈吐从容，见解独到，言语间充满智慧与慈悲，让人如沐春风。金泰亨烦躁的心绪不知不觉平复了许多。话题渐渐深入，或许是寺庙宁静的氛围和大师平和的气场让人卸下心防，金泰亨、金硕珍、闵玧其三人慢慢吐露了最近的困扰——无端被卷入案件的压力、外界异样的眼光、对未来莫名的担忧，以及那种被“厄运”缠身的无力感。
慧明大师静静听着，不时颔首。他并未直接评价“死神小学生”之说，而是从佛法的因果、缘起、无常的角度，温和地开解他们。
“世间诸事，皆有因缘。顺境逆境，皆是修行。执着于外相，烦恼自生。心安处，便是净土。”大师的声音苍老而平和，“诸位施主心性质朴，自有善缘护佑。眼下困顿，不过是浮云蔽日，云开终见月明。多行善事，保持正念，烦恼自消。”
他的话并不玄奥，却像清泉流淌过心田。金泰亨等人虽然未必全懂深奥佛理，但那份平静的力量和善意的开导，让他们感到久违的慰藉和放松。田柾国更是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不知不觉，他们在禅房里竟坐了将近三个小时。直到夕阳西斜，透过纸窗映出温暖的光晕，大师才温和地表示今日就到此为止。
四人起身，恭敬地向大师行礼道谢，然后悄然离开了禅房，顺着来路走出了寺庙。来时心头的阴霾，似乎真的被山间的清风和佛殿的檀香吹散了一些。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一张隐藏的镜头，在寺庙外的树林里，记录下了他们从侧门进出、以及长时间停留的身影。那是某个为了博眼球不择手段的狗仔。
更没有人知道，三个多小时后，当负责照料慧明大师起居的小沙弥，像往常一样在晚课时间前，将一份清淡的斋饭送至禅房时，看到的却是永生难忘的一幕。
慧明大师依旧保持着下午与访客交谈时的端坐姿态，背脊挺直，双手自然地置于膝上，双眼微阖，神色安详，嘴角甚至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极其平和愉悦的微笑，仿佛沉浸在某种无上妙悟的喜悦之中。
但大师的胸膛，已没有了起伏。鼻息全无。
小沙弥手中的托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斋饭洒了一地。
“师、师父——！”
悲恸的呼喊划破了寺庙黄昏的宁静。
消息起初被寺庙低调处理。慧明大师年事已高，无疾而终，含笑坐化，在佛家被视为修为高深、功德圆满的“圆寂”，是喜丧。寺庙对外发布了简短的讣告，并未引起太大波澜。
然而，就在讣告发出的次日，一则来自某不入流八卦媒体的报道，像一滴毒液滴入了平静的水面，迅速晕染开来。
报道标题骇人听闻：《死神光环再现？防弹少年团成员拜访云隐寺，数小时后高僧离奇“圆寂”！》报道配上了模糊的偷拍照，指出金泰亨、金硕珍、闵玧其、田柾国四人在慧明大师圆寂当日曾秘密拜访，并在禅房内密谈长达三小时，随后大师便“突然”圆寂。文章虽未直接指控，但字里行间充满暗示，将“死神小学生”的传闻与高僧之死联系起来，质疑死亡是否真的那么“自然”。
一开始，大多数人包括警方，都认为这只是无良媒体在博眼球蹭热度。寺庙方面也坚决否认，强调大师是功德圆满，自然圆寂，与访客无关。警方基于常识和寺庙方的证词，并未立案调查。
但流言蜚语一旦种下，尤其是在网络时代，便会以惊人的速度疯长。各种阴谋论开始涌现：“防弹成员霉运太强，克死了高僧”、“是不是在禅房里发生了争执或意外？”“三个小时，足够发生很多事了……”
舆论持续发酵，压力开始转向寺庙和警方。要求“彻查”以示透明的呼声越来越高。而警方内部，一部分参与了之前案件、对金泰亨他们“体质”之说印象深刻的警员，心里也开始犯嘀咕。
“不会……真的又出事了吧？”一次内部非正式讨论中，有警员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他们三个的‘业绩’光环，难道连得道高僧都扛不住？”
虽然是玩笑话，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一名急于立功、又对玄学之说将信将疑的年轻刑警，觉得这或许是个机会——万一真的另有隐情，自己不就是首功？就算查不出什么，也能平息舆论，表现积极。
于是，在这名刑警的积极“建议”和部分舆论压力下，警方决定以“回应公众关切”为由，派出一支小组，前往云隐寺进行“非正式勘查访问”，主要目的是确认死因无疑，平息谣言。
勘查访问起初很顺利。寺庙配合，大师遗体保存完好，面容安详，无任何外伤或挣扎痕迹，看上去确如圆寂。现场禅房也极其简洁，除了蒲团、矮几、经卷和一套茶具，别无他物。茶具已被清洗过。
似乎真的只是一次不幸的巧合。
然而，就在勘查小组准备收队时，那名立功心切的年轻刑警，出于一种近乎偏执的仔细，戴着手套，用棉签极其小心地擦拭了矮几上几乎看不见的、也许是清茶干涸后留下的极细微水渍痕迹，以及大师嘴角那丝永恒微笑的周围皮肤。
样本被送回鉴证科进行毒理学筛查。这原本只是例行公事，没人期待会发现什么。
但结果，却让所有人大惊失色。
样本中检测到了极其微量的、一种极其罕见且难以追踪的合成生物碱毒素残留。这种毒素被称为“死亡微笑”，其特性是能引起受害者面部肌肉产生无法控制的、类似微笑的痉挛，同时迅速导致呼吸肌麻痹和心脏骤停，死亡过程快速且受害者表情安详，极难被常规尸检发现。因其合成困难、来源隐秘，多用于隐秘暗杀。
高僧慧明大师，并非自然圆寂。
他是被人以极其隐秘的方式，投毒杀害的！
案件性质瞬间从“自然死亡”变为“恶性谋杀”！
而死亡时间，恰好就在金泰亨四人离开禅房后不久。
刚刚才因为“月神之泪”案对防弹少年团，尤其是那三人，建立起“受害者”印象的警方，心情顿时变得无比复杂。
难道……死神小学生的“业绩”光环，真的又显灵了？
这一次，他们拜访的对象，成了一起精心策划的隐秘毒杀案的关联者，甚至……潜在的嫌疑人？
刚刚松了口气没多久的姜正勋，看着新的毒理报告，再想起李星命那句“麻烦体质仍在”，只觉得一阵头疼欲裂。
而刚刚才去寺庙求得片刻心安的防弹四人，尤其是金泰亨、金硕珍、闵玧其，还未来得及完全驱散的阴霾，被更厚重、更诡异的乌云，再次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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