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区,帕纳斯洲际酒店,一场由某顶级珠宝品牌与时尚杂志联合举办的慈善晚宴正接近尾声。水晶吊灯的光芒与香槟杯折射的光晕交织,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作为品牌挚友和当晚的焦点之一,防弹少年团全员出席,身着剪裁精良的礼服,佩戴着品牌提供的价值不菲的珠宝。
金泰亨尤其引人注目。他脖颈上戴着的,是品牌最新推出的、也是今晚最耀眼的单品——“月神之泪”。这是一条由顶级工匠耗时数月打造的铂金项链,主石是一颗重达15克拉、拥有罕见月光晕彩的蓝宝石,周围镶嵌着无数细小的钻石,在灯光下仿佛真的凝聚了一滴清冷神秘的月光泪滴,价值难以估量。品牌方在借出时,安保和保险条款就列了厚厚一叠。
晚宴进行得很顺利。金泰亨虽然对这种需要时刻保持仪态、应对各种目光和寒暄的场合仍有些不自在,但也尽力配合。只是不知为何,他总感觉有一道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尤其是脖子上的项链。他几次环顾四周,却只看到穿梭的宾客、尽职的侍者,以及远处正和品牌高管交谈的成员们。
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吧?自从上次“霉运”事件后,他多少有点疑神疑鬼。金泰亨暗自摇头,将杯中的果汁一饮而尽。他不太能喝酒,公司也严格管控。
又过了一阵,他觉得有些气闷,便和身边的经纪人低声说了一句,起身走向宴会厅外的洗手间,想用冷水洗把脸清醒一下。他记得经纪人嘱咐过,这种贵重珠宝佩戴时尽量不要去人多手杂的地方,但酒店的洗手间通常还算安全,而且是独立隔间。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吸走。洗手间位于走廊尽头一个相对僻静的拐角。金泰亨推门进去,里面空无一人,灯光柔和。他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冲刷过手指。他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项链在锁骨处闪烁着冷冽而迷人的光。确实很美,但戴在身上总有种沉甸甸的不真实感。
他掬起水拍了拍脸,深吸一口气。就在他准备抽纸巾擦手时,身后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一个穿着酒店服务员制服、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男人,推着一辆装着清洁用具的小推车走了进来。男人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将门口“清扫中”的牌子翻了过来,动作自然地反手关上了门。
金泰亨从镜子里瞥了一眼,没太在意。酒店在宴会期间安排清洁也很正常。他抽出纸巾,低头擦拭手上的水珠。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脚步声极快地逼近,带着一股不寻常的风声。金泰亨警觉地抬头,还没来得及从镜子里看清身后,一条带着刺鼻化学气味的湿毛巾就从后面猛地捂住了他的口鼻!
“唔——!”强烈的窒息感和呛人的气味让他瞬间瞪大了眼睛,巨大的惊恐攫住了他。他本能地剧烈挣扎,双手胡乱向后抓去,碰到了身后人的手臂和制服布料。那人显然早有准备,力气极大,死死勒住他,将他往洗手间更里面的隔间方向拖拽。
金泰亨拼命扭动,脚后跟踢到了清洁车,发出哐当一声。缺氧和药物的作用让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力气也在迅速流失。他不能晕过去!绝对不能!
就在意识即将涣散的边缘,他感觉到捂着他嘴的手臂似乎松了一丝,仿佛那人也在调整姿势或用另一只手去拿什么东西。求生的本能爆发出最后的力量,金泰亨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后一肘撞去!
“呃!”身后传来一声闷哼,钳制果然松了些。
金泰亨趁机偏头,挣脱了毛巾的覆盖,大口喘气,同时也看清了身后人的一小部分侧脸——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充满疯狂和绝望的眼睛。而那人空出来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折叠小刀,刀刃已经弹出!
“别动!把项链摘下来!快!”男人的声音嘶哑低沉,带着奇怪腔调,也带着孤注一掷的颤抖,刀尖指向金泰亨的脖颈,距离那价值连城的“月神之泪”只有几厘米。
金泰亨心脏狂跳,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抢劫!果然是冲着项链来的!
“我……我给你……”他声音发颤,假装顺从地去解项链的搭扣,手指却因为恐惧和药效而不听使唤,动作缓慢。他必须拖延时间!经纪人发现他太久没回去,一定会来找的!
“快点!”劫匪不耐烦地用刀背敲了一下他的肩膀,眼神焦躁地瞥向门口。
就是现在!金泰亨看准时机,在对方注意力分散的刹那,猛地抬手抓住了对方持刀的手腕,用力向外掰!他学过一点防身术,知道不能让刀尖对着自己。
“你找死!”劫匪没想到他还敢反抗,眼中凶光毕露,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跌跌撞撞地撞在隔间的门板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清洁车也被彻底撞翻,水桶、拖把、清洁剂滚了一地。
混乱中,金泰亨只觉得后脑勺猛地磕在了什么坚硬冰凉的东西上,很可能是翻倒的水桶边缘或瓷砖墙角,眼前一黑,剧痛传来。同时,吸入的药效和这一撞带来的眩晕叠加,他的力气飞速流逝。
最后的意识里,他感觉自己和劫匪的手都握在那把刀的刀柄上,冰冷而黏腻。对方似乎想刺向他,而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死死抵着……然后,是一声模糊的、像是利器刺入肉体的闷响,伴随着一声短促的、压抑的痛哼。
黑暗彻底吞噬了他。
---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有几分钟,也可能更长。
金泰亨是被一阵尖锐的、几乎刺破耳膜的男性尖叫声惊醒的。
“啊——!!杀、杀人了——!!!”
他猛地睁开眼,视野模糊,后脑勺传来阵阵钝痛,喉咙干涩发紧,嘴里还有残留的药味。他想动,却感觉身上异常沉重。
然后,他看清了。
一张惨白的、戴着口罩的脸,正对着他,近在咫尺!那双之前还充满疯狂的眼睛,此刻瞪得大大的,瞳孔涣散,毫无生气,正死死地“盯着”他。而这个人——那个穿着服务员制服的男人——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金泰亨浑身血液都凉了,胃里一阵翻涌。他惊恐地想推开身上的人,却发现自己的右手……正紧紧地握着什么东西。
他僵硬地、一点点地低下头。
他握着的,是那把折叠刀的刀柄。刀身,已经完全没入了压在他身上的那个男人的左胸心脏位置。而那个男人的手,还覆盖在他的手背上,姿势诡异,像是两人共同握着刀,刺入了男人的身体。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那把刀刺入的位置,距离他脖颈上依然完好无损、冰冷地贴着皮肤的“月神之泪”,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离。宝石的冷光,映在死者毫无血色的脸上,形成一种极其诡异恐怖的画面。
“不……不是我……我没有……”金泰亨想尖叫,却发不出像样的声音,只有破碎的气音。他试图抽回手,但死者的手仿佛铁钳般扣着他的手背,加上他自己的恐惧和僵硬,一时间竟挣脱不开。
“啊——!血!好多血!”刚才发出尖叫的男人——一个憋不住进来上厕所、目睹了这骇人一幕的宾客——正瘫软在门口,指着他们,脸色惨白,语无伦次。
尖叫声和骚动引来了附近的人。很快,脚步声、惊呼声、对讲机的呼叫声在门外响成一片。酒店的安保、闻讯赶来的经纪人、甚至还没来得及离开的部分宾客和媒体,将洗手间外围得水泄不通。
当经纪人和其他成员奋力挤开人群,看到洗手间内景象时,所有人都如遭雷击。
金硕珍脸色煞白,闵玧其一把扶住了差点站不稳的郑号锡,朴智旻捂住了嘴,田柾国和金南俊则被安保人员死死拦在外面,只能看到里面混乱的一角和金泰亨那惊恐绝望的眼神。
“泰亨啊——!”经纪人发出凄厉的喊声,想要冲进去,却被赶到的酒店保安和第一时间报警后赶到现场的警方人员拦住。
“封锁现场!所有人退后!保护现场!”穿着制服的警察迅速接管了局面。
最先进入现场的刑警,看到倒在血泊中的服务员尸体,以及被压在下面、手里握着凶器、脖子上还戴着天价珠宝、满脸惊恐茫然的金泰亨时,饶是见多识广,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而当他们通过现场同事的对讲机,听到初步汇报的涉案人员名字时,几位参与过之前“汉江行李箱案”的警官表情变得极其古怪。
“又是……防弹少年团的金泰亨?”一个年轻刑警小声嘀咕,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这……这是第二次了吧?”
旁边一位年长些的警员,正是之前参与过金硕珍他们“霉运”事件的其中一位,闻言嘴角抽搐了一下,用一种近乎麻木的语气低声道:“死神小学生……还真被那个算命的小姑娘说中了。”
甚至有人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轻声说:“看来以后想刷绩效,多‘关注’他们三个就行了……”这话引来旁边同事一个肘击,但大家心里都掠过一丝荒谬的认同感。
很快,首尔地方警察厅重案组的姜正勋警监也赶到了现场。看到金泰亨被戴上手铐,作为重要嫌疑人带离,而死者身份初步确认为酒店临时聘用的服务员时,他的眉头拧成了死结。
案情似乎“清晰”得令人不安。
初步现场勘查和证据收集结果如下:
1. 监控录像: 酒店该楼层走廊的监控显示,在金泰亨进入洗手间后约一分钟,一名推着清洁车的服务员,即死者紧随其后进入,并在门口摆放了“清扫中”的牌子。此后直到那名宾客闯入尖叫,期间再无任何人进出该洗手间。监控角度未能覆盖洗手间内部。
2. 现场痕迹: 洗手间内有明显打斗痕迹,清洁车翻倒,物品散落一地。死者身上有多处新鲜抓伤和瘀痕,法医初步判断与搏斗所致痕迹相符。
3. 关键物证: 凶器——那把折叠刀上,只检测到死者以及金泰亨的清晰指纹。死者指甲缝内提取到少量皮肤组织和衣物纤维,与金泰亨手腕的抓伤及其礼服面料初步吻合。金泰亨的指甲缝里也发现了死者的皮屑组织。死者左胸的致命刀伤,角度和力度初步判断符合两人近距离扭打、一方持刀刺入的情形。
4. 死者身份疑点: 死者使用的身份证经核实为伪造。酒店人事记录显示,他于半个月前应聘临时宴会服务生,登记的名字是“朴成俊”,但照片与本人有差异,警方怀疑其进行过面部调整。进一步调查发现,该男子无合法医保记录,但在其临时租住的简陋房间里发现了大量止痛药和抗癌药物,以及一些私立医院的诊疗单据碎片,但姓名被涂抹,疑似患有晚期癌症。
5. 金泰亨的陈述: 金泰亨在短暂恢复后,惊魂未定地陈述了被捂嘴、威胁、扭打、后脑遭受撞击后晕倒的过程。但对于刀是如何刺入死者身体的,他表示记忆模糊,“好像……我们都抓着刀……他推我……我撞到头……后面就不知道了……醒来他就……”他无法确定自己是否在失去意识前或昏迷中做出了刺击动作。
6. 动机推测: 最直接的动机是抢劫。金泰亨佩戴的“月神之泪”项链价值连城,足以让一个走投无路、身患绝症的人鋌而走险。死者患癌、经济困窘、使用假身份、选择在宴会尾声、洗手间这个相对封闭且金泰亨落单的时候下手,都支持这一推断。
所有证据链条,严丝合缝地指向一个结论:
死者朴成俊,疑似化名,一个身患绝症、走投无路的男人,企图在酒店洗手间抢劫金泰亨的“月神之泪”项链。在实施过程中遭遇金泰亨激烈反抗,两人发生扭打。最终,在搏斗中,金泰亨可能出于自卫,夺过或共同握持刀具,意外或被迫将刀刺入了死者心脏,导致其死亡。
这是一个典型的“抢劫遭遇反抗,演变成过失杀人或防卫过当”的现场。甚至,如果警方想深究,或者舆论发酵,也不排除有心人引导成“金泰亨在有能力制服对方或放弃财物的情况下,故意杀害了试图抢劫的服务员”这种更恶劣的猜测,尤其是在凶器上只有两人指纹、且金泰亨是最后持刀者的情况下。
金泰亨被送往医院进行身体检查,后脑有肿块和轻微脑震荡,体内检测到麻醉类药物残留后,随即被带回警局正式拘留,等待进一步调查和可能的起诉。Big Hit娱乐公司的法务团队和公关团队以最快速度启动,但面对如此“铁证如山”的现场,也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网络在事件发生后不到半小时就彻底爆炸。金泰亨杀人、#防弹少年团月神之泪 命案# 等词条以恐怖的速度冲上各国热搜榜首,各种模糊的现场描述、猜测、甚至伪装成内部消息的谣言满天飞。粉丝崩溃,路人震惊,黑子狂欢,媒体疯狂挖掘细节。
警方内部,虽然证据高度指向金泰亨,但以姜正勋为首的部分参与过之前案件的警官,心里总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疑虑。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一个精心设计的剧本。一个身患绝症、抢劫的人,为什么偏偏选了安保如此严密、目标如此显眼的场合和金泰亨?他的假身份和整容疑点背后是什么?那把他自己带来的刀,最终却要了自己的命?金泰亨后脑的撞击和体内的药物,是否足以让他在那种情况下完成精确的致命一击?
更重要的是……他们想起了李星命的话,想起了金泰亨他们那所谓的“死神小学生”体质,容易卷入是非。这起案件,真的只是一起简单的、倒霉催的抢劫杀人案吗?
但目前,所有勘查结果都显示,现场没有第三人的痕迹。没有陌生的指纹、鞋印、毛发或衣物纤维。监控也没有拍到其他人进出。一切物理证据,都将故事框定在了那间封闭的洗手间里,那两个扭打在一起的人身上。
姜正勋看着审讯室里脸色苍白、眼神空洞、仍在微微发抖的金泰亨,又看了看手中那份几乎无懈可击的初步调查报告,陷入了沉思。
他们是否需要……再次求助那个总能看见“另一面”的女孩?
但这一次,似乎连求助的理由都不充分。证据如此清晰,动机如此明确,难道要告诉上级和公众,他们怀疑这是一起超自然事件或完美栽赃,因为嫌疑人是个“容易吸引霉运”的偶像?
姜正勋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或许,他们应该先专注于传统侦查,深入挖掘死者的真实身份和背景,看看能否找到其他突破口。
而另一边,被暂时收押的金泰亨,呆呆地望着拘留室冰冷的天花板,脖子上似乎还残留着“月神之泪”那冰冷的触感,以及……那把刀刺入人体时,通过刀柄传来的、令人作呕的沉闷触感。
他真的……杀人了吗?
无尽的恐惧和迷茫,像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