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东方铁心靠在栏杆上，指尖抵着微凉的金属面，南宫问天方才转身时的背影还刻在眼底，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转身往礼堂走，刚抬脚，就撞见了迎面而来的南宫问影。

廊灯的光落在问影身上，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裤，眉眼清隽，和南宫问天有几分相似，却少了那份张扬的锋芒，见了铁心，他脚步微顿，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淡：“东方铁心。”

铁心扯了扯唇角，回以同样的平淡：“南宫问影。”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问影的脚步稍停，侧眸看了眼她泛红的眼尾，终究还是没说什么，径直走向洗手间

回到座位时，宗梦灵凑过来，手肘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压低声音：“你去哪了？问天刚才也出去了，你们俩没又吵起来吧？”

铁心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没有，偶遇罢了。”

宗梦灵显然不信，却也没再多问

铁心瞥了眼身旁的空位，南宫问天还没回来，椅背上搭着他的黑色外套，她移开目光，看向舞台，可心思却怎么也集中不起来，耳边总回荡着他方才的话——“这三年，你有没有想过我”

不知过了多久，身侧的空位微微一沉，南宫问天坐了回来。他身上带着淡淡的晚风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烟味，铁心的指尖微顿，他从前是不抽烟的。

两人并肩坐着，隔着一拳的距离，谁也没说话，像隔着一道无形的墙。舞台上的节目演到了尾声，主持人走上台，笑着宣布新生欢迎会结束，邀请大家移步到操场参加篝火晚会。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问雅拉着武勇的手蹦蹦跳跳地起身，宗梦莎拽着西门孝的胳膊，叽叽喳喳地说着要去买烤肠，北冥雪扶着问影的胳膊，轻声说着什么，眉眼温柔。宗梦灵拉着北冥雷，回头朝铁心招手：“铁心，一起去操场啊！”

铁心刚要起身，手腕却被南宫问天轻轻按住。他的指尖微凉，带着烟味，触着她的皮肤，两人都微微一僵。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语气冷硬：“我送你回公寓。”

“不用。”铁心挣开他的手，淡漠回应，“我自己可以走。”

“东方铁心。”他抬眼看向她，轻微皱眉，“要么我送，要么，我跟着你走。”

周围的人都看着他们，问雅的脚步顿住，一脸担忧，宗梦灵朝她递了个“别犟”的眼神。铁心咬了咬唇，终究还是松了口：“随便。”

她率先转身往外走，南宫问天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两人走在人群最后，与前面说说笑笑的众人拉开了距离，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路上的人渐渐少了，只剩零星几个学生，说说笑笑地往操场走。晚风拂过，吹起铁心的长发，飘到南宫问天的手臂上，他的指尖微蜷，想伸手拂开，却又硬生生忍住。

“你抽烟了。”铁心忽然开口，声音打破了沉默。

南宫问天的脚步微顿，侧眸看她，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不行？这么久的时间，什么不能变？”

铁心没接话，只是往前走。是啊什么都能变

走到研究生公寓楼下，铁心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到了，你可以走了。”

南宫问天没动，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廊灯的光落在她眼底，映出细碎的光影，他沉默了许久，才开口：“为什么不告而别？”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一直压在他心底，如今终于问了出口。

铁心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语气淡淡：“没什么原因，只是不想待了。”

“只是不想待了？”南宫问天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还有几分被激怒的锋芒，“东方铁心，你就这么敷衍我？为了一句不想待了，拉黑我所有联系方式，一走就是三年，让我找了你整整三年？”

“不然呢？”铁心挑眉，唇角勾着冷艳的笑，“南宫问天，你以为我是为了你？别太自作多情。我走，不过是因为星城的空气让我觉得闷，伦敦的生活更适合我。”

她的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南宫问天的心底。他的脸色沉了下来，攥紧拳头，无奈苦笑：“好，很好。”

他没再说话，转身就走，脚步急促，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带着一股浓烈的怒意。

次日一早，铁心被手机闹钟吵醒，她揉着眉心坐起身，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心底却依旧沉郁。洗漱完，她换上简单的一身，拿着课本往教学楼走——今天是她研究生的第一节课

金融系的专业课在阶梯教室，她到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互相认识的，三三两两地说着话。铁心找了个靠后的空位坐下，刚放下课本，就感觉到一道熟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眼，对上了南宫问天的视线。

他坐在教室前排，侧身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没什么情绪，冷冷的，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两人四目相对，不过一秒，铁心就移开了目光，心口却微微一滞。

他果然也在这个班。

爷爷的安排，果然无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