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抛饵了。沈言心中了然,面上却适当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沈言殿下此言何意?下官愚钝,还请殿下明示。
萧恒沈主事年轻有为,又于皇弟有救命大恩,理当更得重用才是。然皇弟只予你典仪司主事之职,看似器重,实则……典仪司掌管礼仪、护卫调度,听着权柄不小,可终究是王府内务,与朝堂军国大事,相差甚远。亲卫副统领更是虚职。以沈主事之才,屈居于此,岂非可惜?
萧恒本王知你忠心,但忠心也需有相应的回报。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郁王虽好,然性子孤高,不擅结党,在朝中……树敌颇多。沈主事跟着他,固然安稳,可想更进一步,恐怕……难矣。
这是在暗示萧玉清“刻薄寡恩”、“前途有限”,并抛出“更进一步”的诱饵了。沈言心中冷笑更甚,前世今生,这位誉王殿下挖墙脚的套路,还真是没什么长进。
沈言垂下眼,手指摩挲着温热的茶杯,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被说中心事的迟疑与挣扎:
沈言殿下所言……下官也并非未曾想过。只是……王爷对下官有知遇之恩,下官……
萧恒知遇之恩,自当铭记,但沈主事亦需明白,真正的明主,不仅在于能识人,更在于能用人,能予人施展抱负的天地,更能护得属下周全,共享荣华。皇弟他……此次遇刺,若非沈主事舍身相救,后果不堪设想。可即便如此,皇弟又能给沈主事什么呢?一个内务主事,一个虚衔副统领?沈主事甘愿就此止步吗?
萧恒本王与皇弟不同。本王向来惜才,亦知人善任。若沈主事愿意,本王可保举你入朝,在兵部或五城兵马司谋一实职,掌一方权柄,建功立业,封妻荫子,岂不远胜在这王府内院,打理些琐碎事务?届时,沈主事便是朝廷命官,堂堂正正,谁还敢因你出身暗卫而小觑于你?
兵部?五城兵马司?倒是舍得下本钱。沈言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些想笑。前世他就见识过萧恒拉拢人心的手段,许下的承诺一个比一个动听,兑现的却寥寥无几。更何况,他沈言要的,从来不是这些虚名浮利,他要的,是与萧玉清并肩而立,是改写那该死的宿命。
他抬起头,眼中“挣扎”之色更浓,却又带着一丝固执的忠诚:
沈言殿下厚爱,下官……感激不尽。只是,王爷对下官有恩,下官岂能做那背主求荣之事?此事……事关重大,请容下官……再思量些时日。
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断然拒绝。留有余地,才能让这条鱼觉得饵香,继续纠缠,也才能从对方口中,套出更多信息。
果然,萧恒见他并未一口回绝,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语气更加和煦:
萧恒沈主事忠义,本王理解。此事确实需慎重考虑。本王并非要你立刻背弃,只是希望沈主事能为自己前程多想想。来日方长,沈主事可慢慢思量。本王的大门,随时为沈主事敞开。